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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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水益/文
“轰隆隆——”
雷声一声大过一声。
叶绯死死盯住打雷的天边,诡异的是，那一道道闪电劈下去，居然将天边那像水幕晃动的海市蜃楼画面击散,像池子里被搅混的水,传送通道开始消失。
叶绯一直盯着空中模模糊糊的巨树景象，忽然,她想到什么,她放下抱头的手，坐直了身。
“是了, 一切都是假的，可以重来, 可以重来……”
“不要慌，冷静，不会变成这样的，没事, 会没事的……”
叶绯把霍磊放好,红着眼踏出操作舱,一阵冷风吹来，她面如白纸看向底下一片的雪，低声道：
“大家, 我来了, 你们先睡一觉, 我带你们回去……”
……
“天啊！元帅！外边有有有情况！”
仓皇来报的士兵过于震惊, 来到会议室报告诉时话都说不清楚。
于是最后一会议室正在开会的人员全数向主控制室赶去，便看见让人惊悚的一幕——
一群个头有大型犬大小的虫族朝星舰蠕爬而来,用特殊装备可以监测看见，每只虫族背上居然驮着一位位软倒在上面生死不知的士兵！
“元帅！肯定是虫族的奸计！”
“无耻虫族, 居然拿我们的士兵来当幌子……”
顾老元帅却眯着眼仔细盯着监测设备，分辨虫族最后边的一点红色，喊旁边的雷上校来看：“你看最后的，是不是……人？”
同一时间，叶绯抬头，看清停在不远处的星舰时一阵恍惚。
当她分辨出这部星舰正是之前顾老元帅开走的超级星舰时，喉咙更是酸了。
穿着一身外骨骼套装的叶绯全力向前奔跑，越过一路操控的虫族，来到星舰近处，却被一脸惊诧的巡逻士兵拿枪严防警戒：
“停步！这是怎么回事！不许再靠近！”
叶绯吸了口气，她仰望高高的星舰，奋力哑声回话：“出任务的士兵和一军人员回来了！”
“伍建丰、宫一岚、隗岩瀚、宿乘佑、霍磊、左引芙、屈会宁，还有……”
“……叶绯！”叶绯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红着眼喊：
“我们成功探到传达通道开口，请求军部支援。”
-
超级星舰疾行越过雪原上一簇簇虫族聚集之地，没多久，便到达叶绯他们找到的传送通道口。
那是一处由攀爬在一起的虫族堆积汇聚而成的冰雕，边缘已经有崩裂开痕迹，被冻死的虫族像被破坏的雕塑，碎得不成样，后续的虫族就从这些被破坏的缝隙里钻出来。
冰天雪地的野原上，耸立着一座古怪的高大虫族冰雕，边缘像是感染似的，源源不断从断裂口爬出虫族，这些各式各样在地上爬行的低等虫族向前方蠕行，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黑色痕迹。
虽然已经从叶绯口中得知通道情况，亲眼看见这样诡异一幕，超级星舰上的众人心一紧，不敢松懈，个个严阵以待。
按照之前说好的方式，数队士兵将这处地方包围起来，誓要将通道口这片地方先清空，然后以守株待兔方式将从通道出来的虫族一一绞杀。
追踪队伍则是沿着虫族前进方向继续追踪，把向各处蔓延的虫族消灭。
还有队伍沿着叶绯提供的方向前行，去搜找一军支援队伍幸存人员。
超级星舰上的人员，每一个都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了。
医疗区。
某条走道墙边，叶绯一开始靠墙站着，她的眼睛睁着，眼神却没有聚焦，眼前不断来去紧张的医疗人员和士兵们，没有一个吸引她的注意。
直到那些被医疗人员送进去医疗室的士兵和……一军队员们，一个个覆着白布被推出来，叶绯茫然向他们望去，目送他们消失在走道口，她低下头，脱力一般从墙边滑坐在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为什么？叶绯想不明白，为什么重新来一次，情况会变得这么惨烈。
哪个环节出了错？是伍教官在录像里透露的许尉崇上将从中阻挠，没有及时派援兵相助？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虫族打算进攻星盟，肯定在方方面面做好准备，而他们只看见一小部分，准备从这一小部分撬开大局的他们毫无意外失败了。
真的是这样？
或许是叶绯抱着自己缩在走道上的样子太可怜，过往人员都不禁向她投送注目礼，他们都经历过战友分离的事，知道这时候她最需要什么，纷纷贴心地放轻动作。
送进去抢救的人员一一被覆上白布推走了，医疗室终于空了，最后走出来的医疗人员一眼看见缩在墙角的身影，眼底浮现不忍，他们走过来，定在叶绯身前。
叶绯觉察身前停驻的身影，抬头，就看见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轻声对她说：“请节哀。”
这三个字彻底断绝叶绯心中那一点点或许会有幸存者的侥幸，她捂住耳朵，头低下埋在膝盖里，一副拒绝面对现实的模样。
医疗人员相互对视一眼，正想再劝，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说：“你们去工作吧，我来跟她说。”
他们赶忙转头，看见依然是一身军装的顾老元帅大步迈来，身旁只跟着蒋副官一人，护卫们在更远的地方站岗，他们行了个军礼，便站到一边。
不止那些医疗人员认出顾老元帅的声音，捂着耳朵仍能听见些许的叶绯也认出来了，她一顿，很快抬头，见顾老元帅扶着墙弯下腰，显然是要陪她坐下，她立刻拿开手，托住对方手臂：“您别坐下！”
说着，就着托扶的动作很快起身，叶绯努力想打起精神，神色却难掩黯然：“爷爷。”
顾老元帅拍拍她的头，温和看着低着头的孙女，“陪爷爷走一走？”
-
叶绯和顾老元帅在前头走着，漫无目的随行，星舰上其他人员不知是不是收到风声，远远看见便避开他们，只有身后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顾老元帅咳了几声，说：“我已经跟你们褚教官联系上了，确定陆教官那队人回了星舰，被许上将的人强制带回去的，现在你们一军人员被单独隔离开，情况不是很好，我让他们找机会出来，过来我这边。”
叶绯却没有顺着顾老元帅的话题说下去，而是问：“爷爷，现在外面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顾老元帅默了会儿，叹声说：“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回去，便是收到星盟其他几区的消息……”
顾老元帅告诉她，随着虫17这颗星球灰雾的重新弥漫和愈加浓郁，他们和外界的联系时断时续，而且接收到的距离越来越短，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一是想更好地将虫17星的情况掌握自己手中，另一则是寻求和外界联系的方法。
之所以做出这种决定，是因为这次驻军人员有大半已经被许上将收归麾下，顾老元帅为了掌握主动权，才会离开寻找破局办法。
离开后，他们果然收到星盟其他几区的消息，却是得到了灰雾已经逐渐向核心区弥漫扩散的消息——
像第八区第七区这种边境星区，灰雾已经转变成穿梭雾，虫族从中出现肆意进攻人类，原本全力压到前线的兵力，不得不分出一半调头去支援其他星区。
他们在外边忙碌着这些事，一边收集最新资讯情报，调整各地方兵力，攻打突然出现在其他星区星球上的虫族，还要分心对付虫17星上的虫族。
他们没忘记虫族女王叫嚣的三天之约，鉴于前两次虫族女王都是直接出现在高级官员所在的地方，出于某种私心，顾老元帅和叶绯远远分开，也是为了避免三天时限到了，女王会带兵出现在他们面前，希望叶绯可以避开一劫。
谁曾想，许上将比他想象中更不堪，他仍冠着军部元帅之称，许尉崇已经公然勾结其他人，不顾及星盟现在的紧急情况，只为他一己之私胡乱行事。
“是我低估了许上将的野心。”
本以为许尉崇若想争夺元帅这个职位，必然会爱惜羽毛，谁想到他这么嚣张，敢公然行事。
虽然现在说什么也迟了，但并非来不及，在顾老元帅看来，先把叶绯在意的一军人员、和那些仍然忠于军部的士兵们引过来，汇集人员再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还能挽救劣势。
但叶绯听完顾老元帅的话，却垂着眸说：“对不起爷爷，我不能留下，我有事情要做。”
顾老元帅惊讶：“你要去哪里？”
他想起叶绯之前坐在医疗室走道上的情景，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事，但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都得耐得下心。”
叶绯摇头。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她知道他们都死了，她知道这种情形下几乎不可能有人员生还，她知道虫族宝物有时间回溯的作用，还有机会，还有可能挽回，但她还是难过。
哪怕这世间有能时间回溯的宝物，但他们的死亡，依然真实存在。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死亡……是不是很疼？会不会害怕？
她只要一想起来，头就疼得厉害。
所以她放任自己沉溺在伤感中，她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一刻的疼痛，然后带着这种心情再次出发。
这种事，一次就够了，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她知道顾老元帅误会自己了，还有很多人，他们以为她是接受不了现实，所以出现颓废和抗拒情绪，但叶绯只是太难过了，才暂时地放任情绪低落。
而今，短暂的松懈够了，她该重新出发。
她吸了口气，抬头看顾老元帅，眼神并没有对方以为的悲伤沮丧，而是充满坚定不屈的信念：“爷爷，我要回虫族祖星，爸爸在那里等我带人过去，我还有事要做。”
爷孙俩对视着，最后是顾老元帅败下阵来。
顾老元帅本想告诉叶绯：算了，这些事情留给他们大人去做，像她这样的小孩子，躲在他的羽翼下，没有人会怪她。
但是，看见叶绯的眼神，他莫名觉得拥有这样的想法，很不尊重叶绯。
他的孙女和他，和她的父亲顾炀，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所以他笑了：“鹰需要的是天空，你想飞，就尽情去飞。”
你想做什么，就尽管放手去做。
叶绯感受到顾老元帅的支持，她深深吸口气，然后扬起唇角说：“爷爷，我需要人手，我还希望你帮我找秦觅州过来。”
顾老元帅听见叶绯要回虫族祖星的要求时，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安排哪些人员和她一起去完成这个危险任务，没想到叶绯还会提出想找秦觅州。
虽然意外，但他确实已经和许上将那边的驻军人员联系上，寻找秦觅州并不是多难的事，他便点头：“行，爷爷帮你找人，你先休息休息，机甲还在修，修完再出发，你可以先来挑武器……”
叶绯迫切想重新回到虫族祖星，但其他武器好补充，耗损的机甲需要修补，所以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
等机甲修好，叶绯第一时间来到顾老元帅的会议室，却看见了雷家双生子。
雷家双生子随顾老元帅一起回虫17星，前段时间一直在外执行任务，明明几天前才见过面，但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再一次见面，叶绯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见她恍惚，雷峥先走过去，安慰一般摸摸她的头：“妹妹，这一次任务，我们和你一起去。”
雷铄也走过来，凑到她面前笑：“对啊，听说太子在虫族祖星那边，这种好任务怎么能够让他一个人出风头呢？”
叶绯看着两张长相相似、神情却不同的脸，这一刻，眼底都盈着对她的关切之意，她弯了下唇角，用力点头：“谢谢哥哥！”
这一次出发虫族祖星的任务，由雷峥和雷铄这对双生子带队，而雷峥和雷铄又全权听叶绯安排，可以说顾老元帅替叶绯考虑了方方面面。
不仅如此，见完雷家双生子，他们带队离开星舰，在赶路途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叶绯面前。
是被一队士兵拥簇着的秦觅州。
对方没有穿皇家学院的队服，而是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天蓝色薄长袖，天寒地冻的，他一件大外套也没有穿，就这样环着手一脸不爽地站在雪地上，看见叶绯时，变脸似地歪了下头，惊喜地快步过来：“小绯！真的是你，我以为他们骗我的！”
虽然叶绯想见秦觅州，但她同样心急回虫族祖星，在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秦觅州的前提下，拿到修复好机甲的叶绯选择第一时间出发。
她是真没想到顾老元帅那么快把人找来，或许对方答应自己后，便第一时间联系那边的人把秦觅州送过来。
顾老元帅没有问她原因，也没有问有什么作用，什么都没有问。
叶绯清楚，这不仅仅是联系那边把人送过来这么简单，很可能会提前暴露出他们的一些布局，暴露这边的人手，但因为信任，这项提议便一致通过。
叶绯感受到了不止顾老元帅，还有很多人对自己的沉甸甸信任，她打起精神来，和秦觅州打招呼：“好久不见。”
秦觅州当即挑了下眉：“好久？昨天早上我还见过你，然后你们跑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许上将猖狂得很，找不到你，把你们一军队员都关起来……对了，我一定要告诉你！”
他神秘兮兮地说：“那个楚翊清不是好东西，你们一军其他人被关起来，就他可以自由走动，还不是跟许上将狼狈为奸的证据？我还帮你们说情呢，他倒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小绯，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楚翊清……和许上将狼狈为奸？
她神色有些不可置信，虽然此前楚翊清是和许上将走近了一些，但肯定有什么原因，楚翊清怎么可能和许尉崇站一起？
许尉崇间接害死了他们一军那么多人！是他们一军的仇人！ ！
叶绯觉得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又不想跟秦觅州争执，便错开话题说：“谢谢你帮我们一军说话，其实我找你是有事要谈。”
叶绯想跟秦觅州谈他们都曾经以做梦方式梦见“上辈子”的事，她怀疑这个世界曾经重置过，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次两人一起去找宝物，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反应，如果能借此把宝物拿下就更好了。
因为和接下来去虫族祖星的任务有关系，叶绯还把雷家双生子也一起拉到一旁，坦诚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
听见叶绯在虫族祖星碰触到虫族宝物时，居然发生时间回溯这种事，几人都很愕然。
雷家双生子的神色变得严肃，秦觅州的神情却变得兴奋。
听完叶绯简略的行动计划后，秦觅州更是兴奋得两颊驼红，他眼睛湛湛发光地说：“好啊好啊，一起去找宝物，试试呗，说不定又可以重来一次，嘻嘻。”
如果真能够重来一次，时间倒转，这次他一定要抓住先机……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叶绯。
雷峥微微皱着眉头，半晌点头：“这么多年来，虫族总是想挑起战争就随意挑起，烦人得很，如果把宝物拿走，能从源头破坏，能阻止这一切，有风险也值得一拼。”
雷铄更是笑起来，“反正不行就是重来嘛，挺好玩的。”
有大家的支持，叶绯莫名松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几人商量了一下，简单把到虫族祖星的任务划为三部分。
一是阻止虫族大军的进攻，二是寻找顾炀他们，三是寻找虫族宝物。
确定行动方案后，便是寻找死气浓郁、可以开启传送通道的地方。
秦觅州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一直注意叶绯的每个步骤，见她最后将所剩不多的材料混合调在一起，拿出匕首准备放血进行最后步骤，他的手立刻伸过来，一把夺走她对准自己的匕首，笑着说：“我来我来，让我试试！”
说着不由分说划开自己的手臂，把血滴进材料里。
叶绯看了他两秒，垂了垂眼眸，“谢谢。”
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雷家双生子对视一眼。
秦觅州放完血，抬眼想说什么，雷铄这时走过来插进他们两人中间，一手搭他的肩膀，一手扣住他划伤的手臂，一副哥俩好的姿态说：
“你这人还挺讲义气，这伤口可不小，来来我这里有药。”
等秦觅州上完药，再抬头，叶绯已经调好材料，准备画传送图案。
所有准备出发去虫族祖星的士兵们已经召集过来，列队在前，等叶绯画好图案，一声说好，便可以踏进传送图案。
气氛很严肃，已经不是之前随意调侃的时候，秦觅州有些不爽地撇了下嘴，倒也没说什么，跟着雷家双生子走到前方，看叶绯画出一个直径足足有10来米的大型传送图案。
这个图案这么大，几乎把叶绯剩下的材料用了大半，画完传送图案后，她扫了眼材料，估计省点用还能用一次。
收起剩余材料，叶绯跟其他人说了注意事项，便率先走进传送图案。
浩浩荡荡的数百个人员，全是顾老元帅身边实力过人、对星盟忠心耿耿的精英士兵。
便见传送图案一闪，数百个人员从图案上消失。
冷风吹过，粒粒白雪一点一点覆盖了图案。
……
同一时刻，虫族祖星靠近圣树墓园一角，凭空出现数百个人类士兵。
对这些士兵们来说，不过一眨眼，眼前景象便焕然一新，他们惊奇看着眼前一切，很快收回打量神色，看向叶绯等人，等待对方行动指令。
虽然商量好了兵分三路，鉴于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到虫族祖星，叶绯带着他们一边向顶天立地的圣灵树前进，一边快速和他们科普这边的情况。
走着走着，叶绯忽然一顿。
正听着她讲解的其他人不由向她看来，雷峥问：“怎么了？”
叶绯眯了下眼睛。
独自在雪原度过了一天多时间后，或许是持续极限地使用精神力，叶绯如今的精神力比起从前更胜一筹，是以传送过来后，一直开启精神力扫描能力的她，远远便感应到了异常。
——她感应到许多人的气息，而且其中，居然还有道熟悉的气息？
人类？还有……楚翊清？
叶绯心中怪异，她怀疑自己感知错误，这么想着时，心脏却不安地跳动，犹豫片刻，她指着一个方向对雷峥说：“麻烦雷峥哥带人先往那方向走，我去那边看看，马上回来！”
说完，不待雷峥回复，拔腿跑了。
同一时间动身的还有两道身影，是追着她去的雷铄和秦觅州。
雷峥瞥着相继离开的三个背影，转头向其他士兵示意，“全体人员随我来……”
……
叶绯一路疾行。
她想快点搞清楚这个感应是怎么回事，然后赶紧回去。
很快，眼前朦朦胧胧的雾气淡了，眼看快要离开墓园区域，她没有冒冒然跑出去，而是选了一棵靠近边界的圣树爬上去，然后朝之前感应到的方向眺望——
更远的地方，在墓园和宏伟的圣灵树之间，接近圣灵树脚下的巨型祭祀图案前，站了一大群人类。
人类，真的是人类！而且几乎都穿着军装！
为首便是那个曾经带队去逼迫她的许尉崇上将，站在许尉崇身边的，是里面少数没有穿军装的人员之一，楚翊清。
看清楚翊清的模样时，叶绯好像被一榔头打到，脑海里嗡一声，一阵茫然自心底泛开。
楚翊清……为什么会在这里？跟许尉崇站在一起？他身后还站着那班来自第九区的下属，他们这是……合作了？
人类前方，是无数曾对他们张牙舞爪的虫族，如今在虫族女王的带领下，平静地和这班人类进行友好谈话。
谈什么？
虫族女王想要拥有宝物碎片的她，许尉崇也曾经想抓自己，所以，楚翊清到底为什么会和这样的角色站在一起！ ！
这时，追着叶绯过来的秦觅州也看清了这一幕，他哈一声低声说：“我就知道那姓楚的不是好东西，小绯你看清楚，这人比我坏多了，真会装，啧。”
坏？
叶绯不觉得楚翊清坏，她觉得这一幕荒谬极了。
她只想知道，许尉崇之前不派援兵，还阻止陆教官他们去支援，这些事楚翊清知不知道？ ！
她深深看了眼楚翊清，在对方莫名向这个方向望过来时，转身下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