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拐卖妇女 元旦假期过完，……
元旦假期过完, 第二天恢复正常上班。
文绮这天一到办公室，就被杜时芳拉着下乡采访去了。
文绮被杜时芳拉着上了杜时芳的自行车后座，杜时芳踩下脚蹬子, 自行车飞快的驶了出去。。
“师父, 咱们今儿去哪啊？”
眼瞅着杜时芳都快骑出城了, 坐在后座的文绮没忍住问了一声。
她师父把她拽出来的时候，就跟她说了声出去采访, 也没说去哪采访，更没说采访什么，她这会儿正一头雾水呢。
杜时芳：“咱们今天去小王庄生产队。那边搞了个现代化的养鸡场, 听说养鸡场今年的收益非常可观, 我们去看看情况。”
杜时芳昨天听说北城北边的小王庄生产队今年在下乡知青的帮助下, 建立了一个现代化、工厂化的养鸡场。春天开办的养鸡场, 到年底就已经在盈利了，靠养鸡场的盈利, 小王庄生产队的队员今年都过上了一个好年。
作为一个老记者, 杜时芳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养鸡场和其他养鸡场的不同, 便打算去小王庄生产队亲自看看情况。
“哦哦。”文绮点点头。
杜时芳脚蹬子蹬得飞快，很快的就来到了小王庄生产队，她和文绮把记者证拿给了小王庄的大队长看过后，在大队长的带领下，到传说中的现代化养鸡场看了一眼。
别说, 还真和别的养鸡场不一样。
小王庄养鸡场的每一只鸡都有一个单独的养鸡笼，放着一排排养鸡笼的养鸡舍内，还点着几个大炉子，文绮穿着棉袄在养鸡舍里待了一会儿，都感觉额头要冒汗了。
她用手扇了扇风, 说：“这屋里还挺热的。”
小王庄的大队长解释：“我们养鸡舍的温度始终保持在十八度以上，鸡在这个温度下不容易生病，而且产蛋率也是最高的。”
文绮：“诶，养鸡舍的温度还有要求呀？”
大队长点头：“是的，甚至不同大小的鸡需要的温度也不一样，像是这个屋里全部是下蛋鸡，所以温度只需要控制在十八度以上就好。但像隔壁刚孵出来的小鸡，需要的温度就更高了，要三十度往上才行。”
文绮点点头，感慨：“啊，没想到养鸡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大队长摸了摸头，憨厚的笑了笑：“说实话，以前我们也不知道养鸡有这么多讲究，还是小江知青告诉我们的呢。”
杜时芳：“大队长，我听说你们生产队的这个养鸡场建设过程中，下乡知青们除了不少力，这个小江知青就是出力的知青吗？”
大队长：“对对对，就是小江知青。”
杜时芳：“那你能带我们见见这个小江知青吗？”
“可以可以。”大队长点点头，找人把小江知青喊了过来。
小江知青很快的过来了，说实话，这人的外表看起来真不像个城里来的知青，他一身晒得古铜色的皮肤，脸上还有两团红红的高原红，看着跟小王庄生产队里的队员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文绮和杜时芳都没怎么关心他的长相，杜时芳跟小江知青自我介绍了一下，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小江知青，我们刚才听大队长说，你给养鸡场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江知青：“因为我家里人都是在畜牧站工作的，所以我耳濡目染的知道一些知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有大队长的支持，大队长在养鸡场开办之初，就带着我去城里的书店买了几本相关的书籍。”
文绮一边止不住的点头，一边飞快的在本上记着。
下乡知青用自己的知识储备帮大队创收，大队长慧眼识人，没有不把知青当回事，把知青的意见听进去，最终成就一番佳话。
这多有正面意义的宣传啊，尤其是现在正值各单位动员下乡的时间，她都可以预见，这篇稿子刊登之后，一定能引起强烈的反响！
杜时芳对小江知青的话也很满意，她点头，把话又绕回养鸡场上，问了一些关键性的问题，小江知青一一的解答了。
这场采访一直到中午才结束，杜时芳和文绮婉拒了大队长留下吃饭的邀请，匆匆的往城里赶。
之所以着急回城里，是因为小王庄养鸡场生产出来的鸡蛋大多都提供给了北城机械厂，杜时芳想去听说这些鸡蛋的品质要比其他鸡蛋的品质更好，她想去验证一下这个情况的真实性。
杜时芳拎着文绮回到北城，奔着机械厂就去了。
别的地文绮不一定熟，机械厂她可熟了，她到门口，都不用亮记者证，刚一站过去，门口值班的就喊出她的名字。
“哟，文绮，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找文科长吗？”
文绮抬眼看过去，今天值班的也是个熟人，她笑着喊了声：“王叔。”
她说：“我今天是跟我师父来采访的，不是来找我爸的。”
“哦，采访啊！哎，你采访谁啊？”
文绮：“后勤的李处长，他今天在吗？”
“在在在，你进去找他吧。”
文绮：“谢谢王叔，那我们进去了哈。”
她打了声招呼，带着杜时芳往机械厂里面走。
杜时芳侧头：“你跟机械厂里的人还挺熟的？”
文绮点头：“我是在厂里长大的嘛。”
她爸妈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小时候她爸妈没空的时候，就把她往厂里一放，让她自己玩去。
所以说她是在机械厂里长大的，也不为过。
杜时芳也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后勤处走。
后勤的李处长听说了文绮和杜时芳的来意后，还有些惊讶，机械厂是个万人大厂，他作为后勤处的一把手，管的事情太多了，还真没注意过鸡蛋有什么区别。
听到杜时芳的话，他又把管食堂的张主任给喊来了，张主任这人倒是实诚，直说：“小王庄的鸡蛋从味道上来说，跟别的鸡蛋没有差别，不过要从个头上来说，确实是要更大一点。”
张主任领着杜时芳和文绮一起到食堂的后厨，拿出了几个小王庄养鸡场送来的鸡蛋让她们俩亲眼看了看。
杜时芳点头，这些鸡蛋的个头确实是比普通tຊ的鸡蛋要大一些。
和她在小王庄样养鸡场看到的一样。
只不过之前在养鸡场的时候，她不确定大队长拿出来的那些鸡蛋，是不是特意挑的大个的。
现在她倒是肯定了。
因为张主任拿出来的都是这样大的鸡蛋，说明小王庄样机产产出的鸡蛋，就是要大一些。
她确定了这点之后，便客气的跟李处长和张主任告辞。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李处长和张主任的配合，我没有别的事情了，就先带着徒弟回报社了。”
李处长笑笑：“嗐，杜记者你这么客气干嘛，我们机械厂和北城日报一直是关系亲密的兄弟单位，咱们都是熟人，配合你们不是应该的吗？你们下次有事的话，尽管来哈。”
杜时芳笑笑：“那我就先谢过李处长了。”
杜时芳跟李处长又说了些客气话，才带着文绮离开。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交代文绮：“一会儿回去之后，你把今天的采访内容整理一下，分成三个部分给我。这三个部分分别是，小王庄现代化的养鸡场和传统的家庭化养鸡有什么不同、以及这样做的好处、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部分就是下乡知青和本地村民为建成这个现代化养鸡场所做的努力。”
“是，师父，我回去就整理。”文绮赶紧点头。
杜时芳：“你整理完内容，也可以写写你的感想，小王庄的这个养鸡场，是一个非常标准的……”
“救命啊，救命啊！保卫科的救命啊！有人来咱们机械厂家属院拐卖妇女！”
杜时芳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不远处，机械厂大门口传过来的一声叫喊给打断了。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拐带妇女？！”杜时芳瞪大眼睛：“不行，文绮，咱们得过去看看。”
文绮：“嗯！”
她跟着杜时芳来到大门口，就见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拉着保卫科执勤的门卫着急的说：“你们快跟我来吧，有人到我们院拐卖妇女！”
保卫科的一听到这话，也变了脸色。
刚才跟文绮打过招呼的那个王叔飞快的对来喊人的中年女人说：“你等一下，我去喊人。”
说完，王叔飞快的往保卫科的办公室跑去。
杜时芳和文绮来到中年女人面前，杜时芳：“同志你好，我们是北城日报的记者，我刚才听你说，有人要拐卖妇女？”
“对！”
杜时芳：“你能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杜时芳和文绮面前的女同志一愣：“呃，这个，具体是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
“人呢？拐卖妇女的人在哪呢？”
这时候王叔带着保卫科的众人回来了，文绮打眼一看，发现她爸也跟着出来了。
文立新看见文绮和杜时芳的身影愣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正事要紧，他对这文绮点了个头，就问：“不是说有人拐卖妇女吗？人呢？在哪呢？”
来报信的中年妇女：“人还在我们院子呢！我们院里的人让我来找保卫科的！”
文立新：“那被拐卖的姑娘？”
“也还在我们院里呢！”
知道人贩子和被拐的人都没离开，文立新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人贩子把人已经拐走了。
要是光天化日的，就让一个人贩子把他们机械厂家属院的妇女拐走了，他保准是要吃瓜落的。
虽然是松了口气，但没抓到人贩子他心里还是绷着根弦，他说：“你带路，带我们去你们院。”
“行，那你们跟我来！”
中年女人带路走在最前面，保卫科的众人跟在她身后，文绮跟杜时芳对视了一眼，跟在保卫科的身后，一块的往家属院走去。
很快的众人来到一个大院门口，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院里吵吵闹闹的一阵喧哗声，其中最刺耳的是个男人的喊声。
“踏马的，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带走，就算你不愿意也得跟着老子走！”
听到这话，杜时芳和文立新脸色皆是一沉。
原本他们还想着，会不会只是误会，根本没有所谓的人贩子。
但这话明显打破了她们的想象。
文立新加快脚步，走进院子，院里的住户注意到文立新的身影，立马喊：“保卫科的来了！”
听到保卫科的来了，院子正中间、刚才还在放狠话的男人表情一僵。
不过很快的他又稳住了心神。
他一没有犯法，二没有闹事，保卫科来了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即使心里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但他面上还是止不住的发虚，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嚣张。
文立新板着脸，冷峻的眼神在院里扫了一圈，很快的便把目光投向院中间的男人身上。
文绮的目光也停在了院中间的男人身上，她看见那人的长相，惊讶的“啊”了一声。
竟然是冯富贵。
怪不得她刚才在院外面，就觉得那喊声听起来怪耳熟的。
冯富贵是所谓的人贩子，那他要带走的，应该就是冯招娣了？
她眼神在院里扫了一圈，果然看到角落里的冯招娣了。
文立新不认识冯富贵，他冷声：“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的，就说要把人带走，是不是把我们保卫科当成吃干饭的了？”
他冷哼一声，招手对旁边的下属说：“小王，去，把他绑起来带走！”
冯富贵一听这话，立马叫喊起来：“凭什么绑我，你们凭什么绑我！我带我闺女回家，又不犯法，就算你们是保卫科的，也不能说绑我就绑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的叫喊着：“大家快来看啊，保卫科的不讲理，随便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我只是要把我闺女带回家，保卫科的就说要把我抓起来！”
“呸！”冯招娣跳了出来：“你个老不死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不是你闺女，你要带走我，就是拐卖妇女！现在保卫科的都来了，你就等着被抓走吧！”
冯富贵耍无赖：“我养了你小二十年，你怎么不是我闺女，你就是我闺女！”
冯招娣：“我呸，你这个老逼登真不要脸，你什么时候养我小二十年了，分明是老娘养你！”
文立新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要拐卖妇女吗，这怎么又变成闺女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冯富贵刚要说话，冯招娣就抢先开了口。
“保卫科的同志，你们千万别信那个老逼登的话，我才不是他闺女呢。他说养了我小二十年也是假的。”她语速飞快的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一出生就在医院跟他闺女抱错了，我被他当成他亲闺女养着，一直到前段时间，我因为献血被查出来不是他亲生闺女。后来通过公安同志的帮助，我找到了亲生父母家，并回到了我亲生父母家里。这个老逼登今天来，是让我从我亲生父母家离开，跟他一块回家的。”
冯招娣又补充道：“同志，我怀疑这个老逼登要拐卖我。因为这个老逼登已经不是第一次要把我带走了，昨天他在外面就跟我说过一次，让我跟他回家，我拒绝了，没想到他今天又来了。他这么三番两次饿叫我回去，一定有阴谋，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他！”
冯富贵都傻了。
他没想到冯招娣竟然在保卫科面前给他扣上一个拐卖的罪名。
要知道这年头工厂的保卫科是归公安部管的，和公安一样，真的有权利把人抓起来的。
要是真被保卫科的当成拐卖妇女的人，那他可就完了！
想到这，冯富贵着急忙慌的解释：“不是！我没有要拐卖她！”
他说：“我就是听说招娣这丫头在她亲生父母家过得不好，所以想把她接回家。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冯富贵瞪着眼睛，故作关怀的看着冯招娣，若是不了解他的人，怕是要相信了他的话。
冯招娣：“我呸！你刚才不是还跟我说，你来找我是因为我奶奶要死了，要让我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吗？你说，我奶奶是真的要死了吗？就当着保卫科的人说！”
“你、你奶奶她……她……”
冯富贵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
毕竟保卫科的还在这儿呢，要是保卫科的真的去调查，知道了他说的是谎话，那他可就完蛋了。
不过他就算不说，光凭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众人也知道所谓的奶奶要死了是假话，是他为了骗冯招娣走的谎言。
文立新其实昨天就从文绮那听说了徐博远和冯富贵一起交头接耳，疑似要算计冯招娣的事情。所以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但他此刻t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震惊的瞪大眼睛盯着冯富贵，严肃地问：“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撒谎，难道真的和这位女同志说的一样，你想要把她带走拐卖吗？”
冯富贵眼神躲躲闪闪，心里直发虚。
但他也知道，拐卖冯招娣这个罪名他不认。
他疯狂的摇着头：“没有啊！没有！同志，你们真的冤枉我了！我没有要拐卖她！”
“那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带走这位女同志？”文立新追问。
冯富贵：“我、我……”
他还是不改口：“我是为了招娣好，才要把她带回家的，我都听说了，她亲爸亲妈对她一点都不好。”
“放你妈的屁！我们对冯招娣好着呢！”
此时，一道尖利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文绮好奇的转过头去，说话的人是苏母。
啊，她就说冯招娣和冯富贵在院里吵了这么半天，怎么没看见苏母人呢，原来她之前都不在家啊。
也对，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苏母有工作，不在家才是正常的。
苏母白天确实是在上班，她这会儿回来，还是因为有邻居去单位喊她，说她家出事儿了，她才回来的。
她刚一回来，就听见冯富贵说她对冯招娣不好，要带冯招娣回去。
那可不行！
就算她真的不待见冯招娣，也不能让冯招娣走啊！
不然谁去下乡！
家里要是没孩子下乡，那等明年她儿子毕业，街道肯定要逼着他去下乡的！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母眼里冒火的走到院中心，死死的瞪着冯富贵，说：“你瞎说什么，招娣是我们亲生闺女，我们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冯富贵没跟苏母见过面，还是听到苏母的话后，才反应过来苏母是谁的。
他有一瞬的迷茫。
徐博远跟他说过，冯招娣的亲生父母都不待见她的啊。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直接来苏家，带冯招娣走的原因。
但苏母的样子，明显跟徐博远说的不一样啊。
苏母不等冯富贵反应，转头又对院里其他人说了起来：“大家伙也是有眼睛的，我对招娣怎么样，你们都是知道的，自打她回来，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东西，我都没说过一个不字。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的点头。
虽然苏母和冯招娣三天两头的吵架，前几天还打起来了。
但是钱这上面，苏家人真没有亏待过冯招娣。
她们天天都能看见冯招娣大包小包的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冯招娣轻嗤了一声，没说话。
别人不知道，可是她清楚啊。
她的钱可不是苏母心甘情愿给的。
不过这会儿首先要解决的事冯富贵的事情，所以她倒是没拆穿苏母。
见大家都赞同了自己的话，苏母义愤填膺的看向冯富贵，说：“看见了吧，院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我对招娣好着呢！倒是你可疑的很！我听招娣说，以前你把她当亲生女儿的时候，对她也没多好，怎么现在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了，反倒关心起她了？你怕不是真的要拐卖招娣吧？”
“哈哈，是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那什么，招娣，既然你家里人对你挺好的，那你不跟我回去就不跟我回去吧，我先走了哈。”冯富贵见形势不利，转身就溜。
虽然他很想把冯招娣绑回乡下，把她手里的钱占为己有。
但照现在的情况，他明显带不走冯招娣啊。
不仅是带不走冯招娣，说不准他自己也要折这。
那还是算了，他可不想被抓去坐牢。
冯富贵脚下就跟抹了油一样，溜得飞快，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没影了。
文立新默了默，转身对保卫科众人挥手：“行了，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吧，咱们回吧。”
冯富贵毕竟是冯招娣养父，而且他今天也没有对冯招娣做什么，所以就算他们把冯富贵抓回来，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他现在跑了就跑了吧。
保卫科众人听到文立新的话，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正事处理完，文立新终于有时间跟闺女说话了。
他走到文绮面前，问：“闺女，你今天怎么来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