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孙旭东车祸 一眨眼秦薇歌……
一眨眼秦薇歌跟孙旭东离婚已经半个月了, 或许是因为白思思没怎么回来,这半个月院里难得的安生了下来。
一直到这天晚上,文绮刚一下班回来就看见赵大妈站在院里, 眉飞色舞的跟中院的两个大妈说着什么。
文绮好奇的凑过去:“赵大妈, 你们说什么呢, 说的这么高兴?”
赵大妈:“我们说秦薇歌呢,她升职了。”
文绮:“升职?”
赵大妈:“对, 我刚才听后院老王家儿媳妇儿说的,说秦薇歌升职当上了她们车间的小组长了。”
她一脸感慨的说:“这小秦就是厉害啊,听说她这次之所以升职, 是因为改良了纺织厂的制衣程序。你说说, 她这才刚上班两年, 就有提出改良程序的勇气, 还真能把这件事做成了,别的工作了十几年的人都想不到还能改进制衣程序呢!”
边上的高大妈附和:“小秦一直都挺能干的, 原本她在咱们院的时候, 也是咱们院这一批年轻媳妇儿里最能干的。就是孙家那一家子不识好歹。”
说到这, 高大妈撇了撇嘴:“孙旭东也是眼瞎,小秦这么好的媳妇儿都不知道珍惜,说离婚就离婚了,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
赵大妈往后院瞥了一眼,说:“他能找个什么样的?他都不一定还能找到媳妇儿!”
赵大妈压低了声音, 小声说:“我悄悄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哈,运输队的打算把孙旭东给调到别的地儿去。”
“什么?!”
高大妈瞪大眼睛,文绮也震惊的看向赵大妈。
赵大妈食指在嘴边比嘘:“小声点,你们小声点!”
她说:“这是我们家老头子跟我说的, 他说孙旭东这段时间上班的时候精神不集中,之前还喝得醉醺醺的去上班,被运输队的队长说了好几次,但是孙旭东还是一点没有改正。这不,昨天孙旭东又喝得醉醺醺的去上班了,正好赶上昨天副厂长去视察看见了。副厂长把孙旭东臭骂了一顿,运输队的队长也没能躲过。运输队队长实在拿孙旭东没办法了,就寻思把他调走呢。”
高大妈:“啧啧,你说孙旭东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心里不舒服,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啊?”
赵大妈:“可不就是吗,好好的媳妇儿不要了,离婚;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等他真的被从运输队调走了,就该哭了!”
在运输队工作多好啊,工作轻省,工资高,更不要说在运输队工作的,还能从外地买稀罕的东西。
别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进运输队,孙旭东倒好,进了运输队却不知道珍惜。
也不怪高大妈和赵大妈这么说孙旭东,就连文绮听了,都觉得孙旭东这纯属是活该。
就在院里大家伙絮絮叨叨的嘀咕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外面跑进来,那人气喘吁吁的看着院中间站着的人问。
“呼——呼——劳烦问一下,孙旭东家是住在这个院吗?”
“对,孙旭东是住在这个院。”文绮回头,对着眼前脸生的人问:“怎么,你找孙旭东有事吗?他还没回来呢?”
“不是,我不是找孙旭东,我找孙旭东家人,孙旭东出车祸进医院了,现在医院要做手术,着急要让孙旭东家里人签字!”
“什么?!”
孙旭东出车祸进医院了?!
院里的大妈们都瞪大了眼睛。
还是文绮最先反应过来,她对来喊人的说:“你等着,我去帮你喊孙旭东家里人。”
文绮一路小跑着来到孙家,孙家这会儿只有孙母一个人在家,孙父出去钓鱼了还没回来,孙母看见文绮过来,心里还奇怪呢,她家平时跟文家也没什么来往啊,文绮这会儿tຊ过来是要干嘛?
文绮:“孙大妈,旭东哥出车祸进医院了。”
“什么?!”
孙母脸瞬间就白了:“我家旭东没事吧,他现在怎么样了,他……”
文绮:“孙大妈,你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帮人传信儿的。人家说旭东哥进医院了,要做手术,等家人签字呢。”
孙母只感觉腿肚子一软,晕乎乎的就要往地上倒去,还得亏文绮上前扶了一把,才没让孙母摔倒。
文绮:“孙大妈,您得撑住啊,医院还等着您过去签字呢!”
孙母面上又是一白,她脸上这会儿都没什么血色了。
她咬牙强撑着:“对,旭东还等着我去医院签字呢,我这会儿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她站直身子,就要往外走,文绮见状赶紧提醒了一句:“孙大妈,旭东哥住院还要做手术,肯定少不了要缴费,您最好还是……”
孙母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得带上钱。”
她感激的看了文绮一眼,说:“得亏文绮你提醒我了,不然我差点忘了。”
孙母快步回屋里拿了钱,然后跟文绮来到前院,来通知消息的人看见孙母过来,赶紧就说:“孙大妈是吧,您赶紧跟我走吧,医院那边等着您过去签字呢!”
“走,咱们走。”孙母忙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赵大妈高大妈还有院里几个大妈交换了一下眼神,赵大妈:“要不咱们也跟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老孙一个人,没准有什么顾不上的,咱们跟过去也能帮着搭把手”
高大妈:“行!”
大家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的点头同意了下来,文绮也没有例外,就这么着文绮和几个大妈追着孙大妈离开的方向也往医院去了。
文绮一行人到医院的时候,孙母已经签完了手术同意书,这会儿正眼神呆愣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
文绮上前两步,来到孙母面前:“孙大妈,现在什么情况啊?”
孙母眼神无措:“不知道,我刚才过来,护士让我签了个手术同意书,然后跟我说旭东在里面做手术,让我在这儿等着……”
她声音带着哭腔,看着文绮说:“文绮,你说旭东能安全的出来吗?”
文绮这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说:“孙大妈你别担心,旭东哥一定会没事的。”
孙母喃喃:“对,旭东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跟过来的大妈们本来还想找孙母打听一下,孙旭东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着,但看孙母这样大家都没好意思开口。
文绮也沉默的坐在孙母的旁边,拍着孙母的肩膀安慰着她的情绪。
文绮她们一等就是三个小时,等到外面的天都完全黑了下来,手术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不过灰头土脸的老孙头倒是赶来了。
孙母一看见老孙头,就红着眼睛扑到老孙头身上,双手胡乱的捶打起来。
“你个死老头子,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旭东都进手术室半天了,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的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多着急。你这么半天都去哪了,怎么才来?!”
老孙头:“我不是钓鱼去了吗,刚钓鱼回来,回来听到院里人说旭东进医院了,我立马的就赶过来了啊。”
孙母:“钓鱼钓鱼,你脑袋里就只有钓鱼,连旭东都没有钓鱼重要是吧?都这会儿了,你也没说问问旭东怎么样,还说你钓鱼去了,你以后直接跟你的鱼竿过吧,别跟我们娘俩过日子了!”
老孙头委屈巴巴:“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呀,我怎么问啊?”
他这不是刚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孙母问住了吗?
孙母气不打一处来,她叉着腰,指着老孙头的鼻子:“好你个孙长贵,你还委屈起来了是吧,你怪我不给你说话的机会是吧,行啊,你……”
眼瞅着孙母和老孙头要吵起来,文绮赶紧上前拉架:“孙大妈您冷静冷静,别吵别吵。”
她拉着孙大妈坐下说:“我知道您也是担心旭东哥,孙大爷肯定跟您一样也担心旭东哥,您看他这一路赶过来,头上都冒汗了。”
这会儿虽然已经四月多了,但这两天下雨降温,到了晚上外面还是有些凉的,老孙头这一路赶过来都头上还冒汗了,看得出来确实是着急过来的。
经过文绮的提醒,孙母也看见老孙头额头上的汗珠,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责怪到底还是演下去了。
说实话,孙母其实不光是生老孙头的气。
老孙头今天出去钓鱼这事儿她知道,再加上孙旭东出车祸也是他们都预料不到的事情,所以老孙头过来晚了也是正常的。
她就是着急,孙旭东被送进手术室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这么半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孙旭东到底怎么样她都不知道。
孙母又着急又上火,在看到姗姗来迟的老孙头的时候,才会忍不住把所有的火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火发出去孙母就冷静了不少,再加上文绮一直在边上劝,孙母终归是没跟老孙头继续嚷嚷。
孙母抿着嘴不说话,老孙头倒是凑了上来,他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问:“旭东怎么样了。”
孙母皱着眉毛:“不知道,到过来的时候旭东就进手术室了,一直到现在手术都还没结束。”
老孙头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就在老孙头说话之际,一直紧闭着的手术室门打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从里面走出来,他一边走一边问:“谁是孙旭东家属?孙旭东家属在吗?”
孙母和老孙头赶紧上前:“这儿!”
“大夫,我们是孙旭东家属!”
“好,你们是孙旭东家属是吧,我跟你们说一下孙旭东的情况。孙旭东被送过来的时候是腿骨骨折、还有一根肋骨骨折、不过这两个地方都不严重、真正严重的是他的脑袋,他脑袋受到撞击,颅内出血,我们刚才给他做了手术,清楚了颅内大半部分的淤血。不过因为他出血量比较大,我们现在也不能保证手术的效果,主要要看接下来两天,接下来两天他要是能醒过来就没什么事儿,好好养着就行,要是接下来两天他醒不过来,那情况就比较复杂。可能会有植物人的风险。这个你们家属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植、植物人……”
孙母的天都要塌了。
植物人不就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吗?
她家旭东年纪轻轻的,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呢,怎么就要变成植物人了呢?
孙母悲从中来,呜呜的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拉着医生的胳膊说:“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家旭东吧,我们家旭东还年轻,他才二十多,他要是成植物人,这一辈子不就废了吗?医生求求你,你救救我们家旭东,别让他成植物人啊。”
“大妈、大妈您别哭啊。”
医生:“您听我说,我们也希望病人能没事,但是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病人能不能醒过来主要是靠病人的求生意志。您要是想让病人快点醒过来,这两天可以多在病人的耳边喊一喊病人的名字,说一说病人生活中的事儿。最好能激起病人求生欲的话。”
孙母忙点头:“好、好、我多跟旭东说说话。”
医生对着孙母和老孙头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孙旭东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护士一路把孙旭东推倒重症病房,重症病房只允许一个家属进去探望,孙父、文绮、还有跟着过来的院里人没跟着进去。
看着孙母跟护士进了重症病房,孙父转头对文绮一行人说:“今天辛苦大家伙了,跟着我家老婆子一块在医院等了一晚上,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伙也怪累的了,你们就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和我家老婆子在就够了。”
这会儿时间确实不早了,文绮瞅着她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果断的点头。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孙大爷您也别跟我们客气,医院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就回院里喊我们。”
赵大妈:“对,老孙,你有事儿就回院里喊我们。”
大家跟老孙头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从医院出来,外面已经黢黑黢黑的了,也幸好大家一块五六个人,没什么好怕的。
往回走的路上,高大妈突然“诶”了一声,说:“孙旭东今年是不是本命年啊?”
赵大妈:“哎,对,他今年周岁二十四嘛,今年本命年。”
高tຊ大妈:“怪不得他今年一直不顺!这事本命年撞太岁了!”
高大妈:“你们看啊,孙旭东到运输队上班也有两年了吧,之前是不是一直没出事儿,但自打今年过了年之后,就一直不顺利。年初的时候遇上劫道的,这会儿又出车祸了。我看就是本命年太毒了!”
赵大妈:“嘶,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哈……”
高大妈:“是吧?不行,我明儿得跟老孙说说,让她看看,实在不行找人破破吧。”
高大妈这话说的小心,声音压得轻。
虽然现在不允许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但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信这一套的。
文绮闷着头在旁边走,没搭腔,她倒是不觉得孙旭东是撞太岁了。
真要说的话,她觉得这次车祸,没准还是孙旭东自己的问题更多。
毕竟孙旭东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心不在焉来着?
只不过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显然是不太合适。
所以文绮闷着头没搭腔,几个大妈倒是都挺信撞太岁这一套的,连着说了一路,一直说到家门口才收了声。
这会儿时候不早了,都九点多将近十点了,终于回到家了,大家伙也没多废话,打了声招呼就各回各家了。
文绮快步的回了自己家,颜之芳和文立新这会儿都没睡呢,听见开门的动静,都转过头来。
“闺女回来了?”
文绮“嗯”了一声,她揉着肚子看向颜之芳:“妈,有饭没,我饿了。”
“有、有。”颜之芳:“知道你没吃饭,肯定饿,饭一直放在锅里给你热着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端。”
颜之芳起身去厨房给文绮端饭了,文立新好奇的凑过来:“哎,闺女,医院那边怎么样了?孙旭东没事了?”
文绮:“不知道呢。孙旭东做了手术,现在进了重症病房,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呢。医生说这两天能醒过来就没事,醒不过来就可能会成植物人。”
“植物人啊?”
甭管文立新之前多不上孙旭东这个人,孙旭东总归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知道这个消息,他还是怪唏嘘的。
“他这年纪轻轻的,要是就成了植物人,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颜之芳端饭出来:“不光他,还有老孙两口子呢,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看儿子结婚成家,儿子要是成了植物人,老孙两口子得多崩溃啊。”
文立新:“也是,虽然还有个旭辉在,但是老孙两口子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孙旭辉就是孙旭东那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弟弟。
文绮:“哎,爸,孙旭东是在送货的路上出的车祸吧,这种情况,孙旭东是不是算工伤啊?厂里得给孙旭东补偿吧?”
文立新啜了口茶,把茶杯放下,说:“不好说啊。”
文绮疑惑,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文立新:“虽然现在车祸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是我听运输队那边的口风,好像这次车祸是孙旭东全责。”
他叹了口气:“要是孙旭东全责的话,厂里虽然不一定会让孙旭东赔偿,但是给孙旭东赔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文绮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文立新:“这次跟孙旭东一块出车的是老张,我听他说,出车祸的时候是孙旭东开车,他在副驾驶睡觉。他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睁眼,就发现孙旭东在走神,眼神都发呆,他吓了一跳赶紧喊孙旭东,结果还是喊晚了,孙旭东车撞到桥边上,车翻了。幸好老张反应的快,在车翻的瞬间就开车门跳出去了,所以他没什么事儿。”
运输队送货的时候规定是两个人一组,来回轮换着开车。所以一个开车,另一个在副驾驶补觉是很平常的事儿,运输队的人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说到这儿,文立新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老张,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睡了一会儿,孙旭东就给他整出这么大的事儿。”
老张怎么也算是跟孙旭东一组出车的,就算出车祸的责任是孙旭东的,老张也逃不了一个处分。
文绮:“那、那……那厂子里会追究孙旭东的责任吗?”
文立新:“难说。”
他说:“孙旭东这次伤得这么重,你也说了,他能不能醒都难说呢,厂子要是再追究孙旭东的责任,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说句不好听的,孙旭东没准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呢,领导们要是这样还追究责任,恐怕是要指着脊梁骨骂的。”
文绮点头。
这说的也是。
文立新:“不过到底怎么样还要看领导们最后怎么说,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说到底,领导们要怎么处理孙旭东,还是要看他能不能醒过来。他要是能醒过来一切都好说,是追究责任,还是不追究给他处分、调职,都有可能。
孙旭东要是醒不过来,可就让人头疼了……
孙旭东毕竟是因公外出出的车祸,就算车祸是他全责,厂子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到时候怎么处理孙旭东,可就是大问题了。
所以这会儿机械厂各个领导和孙父孙母的心情是一样的,都盼着孙旭东能早一点醒过来。
只是,接下来两天孙旭东一直都没有醒来过。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医生说的两天的时间,孙父孙母急的不行。
孙母在孙旭东耳边念叨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孙旭东还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最后没办法了,孙母找上了文绮。
“什么?孙大妈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当说客,去劝秦薇歌去医院看孙旭东?”
文绮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怀疑人生。
孙母让她去秦薇歌面前当说客就够离谱的了,她跟秦薇歌的关系也就一般,孙母怎么就觉得秦薇歌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而且,让秦薇歌去医院看孙旭东?
孙母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