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吃着炸鸡的小猫咪耳朵动了动。
江砚辞放下可乐杯,拿起手机看了眼。
*
办公室里。
张玉书在签文件,听到有人敲门,他说了一声“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张玉书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个江砚辞。
看着他,张玉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最看好的学生,居然是一声不响,闷声给他搞了个“平地炸耳雷”的存在。
视线下移,张玉书看到了站在旁边,被江砚辞用手牵着的小女孩儿。
小姑娘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好奇地往他办公室里左瞧瞧右看看,一点惧意都没有。
自己的书包自己不背,反倒是挂在了江砚辞的另外一条胳膊上。
虽然有些猜到了,但张玉书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问:“……这是?”
江砚辞说:“我女儿。”
张玉书:“……”果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玉书就看着江砚辞和他聊天,聊到一半,一会儿给孩子喂水,一会儿给孩子理头发,一会儿又去把东摸摸西摸摸的小姑娘给抱回来。
忙忙碌碌,活像个老妈子。
江砚辞重新坐回来,张玉书问他:“考虑好了?我说的项目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
江砚辞摇了摇头。
看了眼那边在玩玩具的妙妙,张玉书说:“是因为孩子?”
江砚辞摇头,“不全是。”
人活着都需要情感寄托,有人是工作,有人是人,有人是爱好。
对于江砚辞而言,以前是成就感,是自己的研究出结果的自豪感;只是将近十年的时间下来,做研究获得的成就感对江砚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渐渐开始麻木。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对劲,他想暂停一段时间,却发现除了研究,他的人生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就像他想了想,如果暂时离开了科研行业,他要去做什么?江砚辞想不出来。他甚至没有一个理由来让自己停下来。
直到妙妙这孩子的出现,给了他理由,给了他暂时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
听见江砚辞这么说,张玉书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年纪大了,我也有点多管闲事,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也就不插手了。”
下一秒,一个颜色鲜艳的毛绒球滚到了张玉书脚边。
张玉书抬眸,看了眼球滚过来的方向,小姑娘站在那里,看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过来他面前来捡球。
小孩子怕陌生人。
想了想,张玉书伸手把毛绒球捡起来,放到桌子上,让她自己拿。
果然没一会儿,小姑娘就自己过来了,梳着两个丸子头,穿着背带裤,小胳膊小腿,神神气气的。
小姑娘拿到球后,却没有立马跑开,离他远远的,而是一步步走近,到了他旁边。
张玉书:?
低头一看,明白了。
小姑娘看上了他手上的香檀手串。
她伸手摸来摸去的,看他一眼,然后把他的手串一直往胳膊上推,推到最后
推无可推,卡在了胳膊上。
下一秒就见她把玩具一丢,两只手来帮忙一起推——
小姑娘抿着唇,一脸的勤勤恳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什么活。
一旁的江砚辞看不下去了。
他说:“妙妙过来,不能这样。”
没有别人的允许,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而且在异性面前,无论年纪大小,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无论是当人还是当猫,妙妙最擅长的就是把江砚辞的话当放屁。
就跟耳朵聋了一样装听不见。
见她这么好奇,张玉书直接把手串摘下来送给她了。
下一秒,就见小姑娘拿着手串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小孩子专属的,毫不掩饰的高兴。
小孩子单纯无邪,开心就是开心,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那是成人世界很少能拥有的纯粹。
小姑娘连看人的眼神都格外清澈,浅的像一条小小的溪流。
繁华荣誉都经历过后,人年纪越大,越喜欢追求纯粹的东西。张玉书笑了笑,小姑娘确实惹人疼。
再转回自己学生这边,张玉书态度比刚才软和了许多。
他说:“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所以一直以来,我希望你在事业上有更高的追求。但你的年纪也确实早该成家了,你的那些学长学姐学弟学妹,比你年纪大的都结婚成家了,比你小的也结婚了,这么多年来就你一个人。”
“是我考虑不周,”张玉书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下次的项目你愿意的话还有。”
又看了眼那边搂着个手串一通研究的小姑娘,张玉书说:“养孩子确实是件费心费力的事情。”
“我要是有孩子,孩子再生孩子的话,现在小孙女应该也和她差不多大了。”
听见这话,江砚辞就知道张玉书彻底释怀了。
聊着聊着,话题落到妙妙这孩子身上。
“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这孩子又是什么时候生的?身为你的老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
“这孩子的妈妈是?”
张玉书说:“我认识吗?”
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干什么都瞒着他,结婚生子他一概不知,如果不是有原因,那他这个当老师的是真的要生气了。
“孩子妈妈您认识。”
想到一个小时前,他看到的妙妙这孩子出生证明上的父母信息——
这一次,江砚辞开口,无比肯定。
“孩子妈妈是奚可。”
*
与此同时的那边。
当事人奚可看着医疗系统里自己的生育记录,人都麻了。
从她肚子痛去医院看病,莫名给自己看了个“已育”回来,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礼拜了。
奚可只觉得离谱,她这工作一天天的,忙得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奢侈,哪来的时间去怀孕生孩子?
而且子宫长在她身上,这么多年来,她也没有遭遇过那种小说里会失忆的重大意外事故,最大的意外事故,就是她走在人行道上被自行车撞了。
不存在生了个孩子她不知道的情况。
奚可可以确认自己没生过孩子,至于医院的记录,要么是医疗系统失误,信息登记错了,要么就是有人套用了她的信息。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奚可一边忙工作,一边托医疗系统里的朋友用她的身份证信息在医疗系统里查一下。
今天有了反馈信息。
对方用手机给她拍了两张图片。
图片里,电脑上面的记录显示,她三年前,在b市妇幼保健医院生了个孩子。
奚可:“……”
点开第二张图片,里面是一张孩子的出生证明。
把图片往上拉了拉,奚可看到这孩子的名字叫“妙妙”。
这么巧?
奚可没在意,把图片又往下拉了拉,然后发现拉到头了。 ?
奚可:【爸爸呢?孩子爸爸叫什么名字?】
图片没拍全,只能看到图片里她的名字和完整的身份证号,都对得上,确实是她的。
以及这个叫“妙妙”的孩子的名字和出生时间,但下面这孩子父亲这一栏的信息却什么都没拍到。
奚可问完,然而对面人却没回复了。
直到一分钟后,对面才有了新回复。
阮文心:【有急诊】
阮文心:【晚点聊】
“……”
唉。
奚可叹了口气。
她这个朋友跟她一样,喜欢自讨苦吃。
她们两个人从小就志向远大,一个要当救死扶伤的医生,一个要当娱乐圈大经纪人。
后来上学毕业工作,她们两个,一个在娱乐圈里,为了大经纪人的梦想东奔西跑给人当孙子;一个在医院里,为了救死扶伤的信仰,心甘情愿地三更眠五更起。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两个现在,一个是主任医师,一个是受人尊敬的奚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