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莫说当个妾了,连个情妇兴许都没得做。”
他说:“老板是正人君子,关键时刻还能尊重你的意愿让你离开,但你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是老板这么好的人。”
“你现在跟老板做事的时间还短,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他人很好的,我们这些人都愿意为他卖命不是没有原因的,其实当他的女人很好的。”
最后还是不忘记劝她给蒋希慎当妾。
苏文娴忍不住笑了笑,“谢谢你的忠告,我准备给老板打一辈子工啊。”又表达忠心又再次委婉拒绝当妾。
蒋希慎和差佬明的见面很快就结束了,他们俩似乎只是坐一起吃了顿早餐,蒋希慎最后递给他一张纸条,差佬明看了一眼之后就揣进兜里了,对蒋希慎道:“老板,你放心,你吩咐的事我一定会做好的。”
又抓住跟蒋希慎见面的机会表忠心:“我知道是谁把我捧起来的,知道我吃的是谁的饭。”
一个最底层的军装警想升到便衣警得花一万元,升到便衣组长得五万,升到警长就得五十万了,这些钱对于一个大华商而言是毛毛雨,甚至干得好的话,连总华探长都有得当。
他是运气好,当巡警的时候就跟了蒋家二少爷,一路升了上来,他是蒋二少的人,为老板做事是应该的。
蒋希慎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24小时内把东西找出来,一旦找到不管我在哪都立刻来找我。”
“好的!”差佬明就差行个礼了。
交待完任务之后,蒋希慎点燃了一根烟,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还有,最近你有空学习下洋文。”
“为什么啊?”
“为了以后和你的鬼佬上司打交道啊。”
差佬明一下子听明白了,只要干好了这一单,老板要给他升职啊!
“谢谢老板!”他激动极了。
当然也明白,老板能捧他自然也能踩他,只有跟在老板身边好好做事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苏文娴只见这个差佬明点头哈腰地恨不得给蒋希慎跪下擦鞋子,他身为便衣组长其实已经算是华警之中的小头目了,是苏家的苏宝信连见都见不到的人物,此时他却恨不得给蒋希慎擦鞋子。
再一次感叹当有钱人可真好啊。
连走的时候,差佬明都是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才上的警车。
*
回到公司之后,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又跟着老板去码头上清点仓库里的货,她拿着货单一项一项地在仓库里对货。
而蒋希慎则和管仓库的刀疤强站在海风里抽烟。
刀疤强看着自己老板,有些为难地说:“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吗?”
“万一他们真的想的杀我们呢?”
蒋希慎道:“他们不会对我的人下死手,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不倒,你们就没事。”
刀疤强道:“那老板你不会有事吧?”
“你觉得呢?”蒋希慎淡淡地问。
“拜托,从你当年救了我之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你若是有事,必然是我先死。”
“想杀了你,得先踩过我的尸体。”
“所以你不会有事。”
蒋希慎笑了,“承你吉言。”
只可惜到了夜里,就起了变故。
她刚洗完澡正要上床睡觉,就听见阿财敲门喊她:“阿娴,你快去联昌办公室里把进货单拿着。”
苏文娴赶紧应了一声,穿上衣服下楼去拿进货单,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早上才刚见过的蒋家的大管家。
等她拿着进货单回来,赶紧坐上蒋希慎的车,和蒋家大管家一前一后两辆车开回了蒋家。
进了蒋老爷的书房,早上被蒋希慎掰走半块还剩的一半的茶饼都没有动地方还躺在茶台上,但此时已经无人有心情喝茶了。
蒋家大少爷蒋希悯带着桂叔坐在旁边,蒋希慎自动选择了对面的位置坐下。
仿佛两军对垒。
自梳女佣给每人都端上来一杯参茶,还特意对蒋希悯道:“大少爷,您喝完参茶之后要早点睡,大夫说您不能熬夜的。”
“知道了,燕姨。”
作为嫡出的大少爷,待遇都比庶出的二少爷要强。
蒋至仁抿了一口参茶,对正襟危坐不敢喝茶的桂叔道:“好了,阿慎也到了,阿桂你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吧。”
“二少爷在码头上的生意按理说应该由我们‘和胜义’来接受的,我们和胜义吃的是蒋家的饭,自然蒋家在码头上的生意都归我们。”
“二少爷的新公司却没有把生意交给我们,而是找了别的社团来做,是看不起我们和胜义吗?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二少爷都可以当面跟我说出来,我有什么错一定改正,但是二少爷你不能不顾江湖道义,让外面的社团来我们和胜义的地盘插旗!”
“这是不符合江湖规矩的!”
蒋希慎道:“江湖规矩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生意很小,码头仓库里只有十几个联昌的工人,他们不是社团的人,只是普通工人而已,达不到桂叔你说的插旗的程度。”
“若是十几个人就能在和胜义的地盘插旗的话,那和胜义也未免太烂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桂叔并没有反驳,而是接着说:“我知道二少爷的人少,平常看在二少爷的面子上我也忍了。”
“但是昨天晚上……”
大少爷道:“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昨天晚上,他们的人夜里搬仓库,将东西装上船。”
“装船的时候,他们有的工人没抬稳箱子,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
说到这里,桂叔顿住了,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蒋老爷,似乎在犹豫这话到底该不该说。
蒋老爷道:“继续说下去。”
桂叔道:“我看着那东西好像不像是普通货物。”
“我听闻二少爷的船做的是转口生意的,一般是把橡胶、铁皮这种大宗的东西运到国内去换成粮食,再把粮食卖到倭国去换钢铁,如此两边倒手,不断地挣差价。”
大少爷点了点头,“不错,现在星城有很多公司做这种转口生意的,都是这么干的,并不稀奇。”
桂叔道:“只是二少爷漏出来的东西既不是橡胶也不是铁皮,而是都是拿着油纸包裹成一个小块的东西……”
大少爷看向蒋希慎:“阿慎,你的船上到底运了什么?”
蒋希慎道:“还有一些西药,都是国内急需的紧俏货。”
桂叔却道:“二少爷,你的东西哪里是什么西药,分明是大烟啊!”
说着将一个油纸包拿了出来,“这都是从二少爷的仓库里找到的!”
蒋希悯听闻竟然是大烟,提高了音量,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什么?阿慎竟然私自贩卖大烟?”
“不可能的!”
“他明明知道,爹最讨厌别人卖鸦片,连和胜义这个社团都不许做大烟馆的生意,白白少了一大块收入,就是因为爹不许卖!”
“阿慎怎么敢卖这种东西呢?”
桂叔道:“我也不相信二少爷敢私贩大烟,可是证据确凿啊!”
他将大烟送到蒋老爷面前:“老爷,发现二少爷偷运大烟之后,我就让人围住了二少爷的仓库,等待老爷发落!”
蒋老爷将油纸打开,里面确实是黑色的大烟。
再抬头看向蒋希慎的时候,声音沉了下来,“阿慎,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蒋希慎却对桂叔道:“你把我的人怎样了?”
“不敢动二少爷的人,但是他们在反抗中跟我们的人动了手,甚至还杀死了我们五个人……”
他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二少爷,你明明说他们是普通工人,可是普通工人能把社团砍死五个人吗?分明是外面社团来侵占和胜义的地盘啊!”
“你不让和胜义接手你在码头上生意是不是怕我们看见你卖大烟会告诉老爷?所以你才一开始就拒绝了我?”
这些话桂叔和大少爷两人一唱一和的,把蒋希慎逼到了这个程度。
不管他怎么辩解自己没有卖大烟都没用,因为仓库在人家手里看着,他百口莫辩。
“我没有私卖大烟。”
桂叔却道:“码头仓库已经被我派人封上了,老爷可以随时去查验,看我是否说的是真话?”
既然已经安排了,那当然要安排得万无一失,不会有纰漏的,想必现在他们联昌的仓库里已经被塞满了大烟。
“老爷,二十多年前我拼着命护着蒋家的财物过了海,从此您也扶持我到了今天的地位,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蒋老爷看向蒋希慎:“阿慎,你真的卖大烟了吗?”
大少爷在旁边道:“阿慎你挣钱那么快,是不是以前就在私自贩卖大烟啊?毕竟濠江那边你跟经济局的头号人物保罗博士的关系很好,他可是管着濠江的大烟专营权,卖大烟的钱可太好挣了,比印钱都快,你是不是靠卖大烟才挣了那么多钱?”
连蒋希慎在濠江的人脉都打听了,显然准备得很充分。
苏文娴知道此时没有自己说话的份,毕竟她连个小喽啰都算不上,但是蒋希慎对她有恩,她必须得帮他,举起一直拿在手里的进货单道:“这是我们联昌在码头仓库上的进货单,今天下午我还亲自去清点了一遍,当时并没有大烟,我能作证,二少挣的都是干净钱。”
但是这话根本没用,因为蒋希悯道:“你是他的女人,当然为他遮掩事实咯。”
苏文娴还想再说,却见蒋希慎摆了摆手,他对蒋希悯道:“大哥,若是我真的私贩了大烟的话,你们要怎么处置我?”
“这个家还是爹做主,我的话只是建议,但是贩卖大烟是爹最讨厌的事,实在是有损阴德啊,有损我们蒋家的门楣,会将你关禁闭,一直到你知道错为止。”
反正因为卖大烟被关起来的话,不关几年蒋老爷不会消气,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也许蒋家的话事人就会转移到大少爷身上,到时候别说关几年了,关一辈子都有可能。
大少爷不直接说把蒋希慎驱逐出蒋家是因为那么做太赤*裸了,关起来比较符合蒋老爷的做派,就像他惩罚大太太那样,做错了就关起来,关到一直认错为止。
蒋希慎听到他的话,嘲讽地笑道:“大哥对我还是顾念手足之情的。”
“是啊,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嘛。”
还演的是一副疼爱弟弟的好哥哥模样,苏文娴心想这位大少爷跟他娘一样爱演,这遗传基因不服不行。
蒋希慎看着大少爷缓缓地道:“你记住你的话就行。”
桂叔却因为蒋希慎处变不惊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他确实将码头上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二少爷的人不多,早就被他们和胜义的人给控制住了,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二少爷不过是在濠江那边做点生意而已,在星城根本没有任何社团势力,再说就算有也不能与和胜义这种大社团相提并论。
他根本不可能翻盘。
但是这个时候,管家忽然在门外敲门道:“老爷,有个差佬在楼下想见见二少爷。”
大少爷道:“怎么,连差佬都要上门来扫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