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馨看着窗外的月光,背靠着曾经贴着陆冲锋第一次以战斗英雄上的报纸旧痕。
想到曾经每天晚上熄灯后,偷偷拿着手电筒继续看着陆冲锋的照片,看着陆冲锋的名字,看着陆冲锋的英勇事迹……
感官顿时成倍敏感。
被他紧握在掌心的脚腕火热滚烫,脚背难耐弓起。
脚趾也不断蜷缩。
细腰弓起时,陆冲锋伸手揽紧,上移贴近良馨的脸,拨开她湿透的发,亲吻她潮湿的双睫,“这样就干净了。”
良馨紧咬的牙关也被他挑开,他的鼻子里发出隐忍很久的粗气。
黑暗中,呼吸交织。
贴着麦胚草墙,良馨第一次有一种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的混乱错觉,微微推开他的脸,月光下看着他若隐若现紧绷至极的下颌,粗气声越来越重,他却只是紧贴她的身体,似乎是什么都不打算继续。
良馨缓缓贴近他的耳侧。
“进来。”
陆冲锋要抱良馨下床。
良馨不让他走,“就在这里。”
陆冲锋忍得汗珠从发梢滴落,“床不是不结实?”
“你慢点。”
陆冲锋慢慢地。
彼此呼吸声前所未有的绵长。
也前所未有的细密了解对方。
良馨忍住不出声。
陆冲锋把她抱起,坐在身上,让她的嘴唇贴着自己的耳朵,他的嘴唇也贴着她耳朵,“叫出来,我想听。”
良馨攀紧他的肩膀,没忍住出声。
陆冲锋咬牙,手臂绷紧,抬起良馨的腰,越掐越紧。
良馨的声音再也止不住,不断吐进陆冲锋的耳朵里,激得他心脏发麻。
在槐花村过了一夜。
清早。
大哥大嫂装好了一袋黄豆。
二哥二嫂现背上稻谷去公社粮站垄谷碾米,放到军车后备箱的时候,雪白的大米还热着。
陆冲锋又把一袋大米拎了下来,“米留着给家里吃,我们在城里每个月都能领到商品粮。”
二哥摆了摆手,将米推回去,“你们不是带了面粉回来,还是那么好的面粉,家里够吃,放心带去吧。”
良馨拿出两个红纸包的压岁钱,递给两个侄子,对陆冲锋点了点头。
陆冲锋这才将大米重新拿到车上,道谢。
“馨子,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
二哥站到良馨面前道:“反正你在江京上大学了,我们有事就去学校看你。”
大嫂握住良馨的手,“既然小陆身体没有问题,上完学还是赶紧要个孩子。”
良馨:“……走了。”
再三说不要送了,哥嫂和良铁柱还是跟着军车送到了村口。
看着军车远去,良铁柱问两个孙子:“庆军,虎子,小姑给你们包了多少钱?”
庆军拿着红包不说话。
虎子兴奋打开红包,“哇!大团结!”
话音刚落,红包就被无影手突然夺走,二嫂将十块钱拿出来,震惊道:“这小妹怎么给孩子包这么多钱!”
大嫂没再看红包,不用看也知道两个孩子肯定一样多,“这良馨,花钱真是越来越大手大脚了,小孩子红包怎么能包这么大!”
良铁柱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给小孩包红包都包这么多,连一分钱都不给我!”
二哥:“能搭理你一句就不错了,还想要钱。”
良铁柱的火炮,顿时又对准了二儿子。
“你红包没有交给爸?”
“没给。”
陆冲锋惊讶,“包好了怎么不给?”
良馨打了个哈欠,“听说电影院有很多十年前的老电影放出来了,我们回家休息休息,去看电影吧?”
陆冲锋看到良馨的哈欠,想到昨晚良馨确实很累,“要不要睡到后面去?”
良馨摇了摇头,“乡下一直到县城都是土路,躺下去能把我颠晕过去。”
陆冲锋松开踩住的油门,“那我开慢点,疼不疼?”
“……快点开回去。”
“噢。”
回到军区大院,陆和平和陆月季出去看电影了。
与婆婆嘘寒问暖一番,吃了一碗红豆元宵,良馨去楼上睡了一觉,恢复了精气神。
年后几天,两人去军区大院的大礼堂和城中心的电影院,看了好几场老电影。
又逛了好几个公园,划了船。
良馨要去大学报到了。
清晨,陆冲锋军装笔挺,站在镜子前,一枚接一枚将勋功章别在胸口。
良馨从卫生间洗漱完回房间,看着熠熠生辉的绿军装,顿时就愣住了,“你要参加什么大会?”
陆冲锋挺直腰板,“参加江京大学新生欢迎会。”
“……”
良馨凑上去,闻了闻,“……你今天还搽雪花膏了?”
陆冲锋脸色微微不自在,“你不是天天都让我搽?”
“你不是天天都不搽?”
“……”
陆冲锋理直气壮道:“从今天开始我听你话了!”
良馨看着他还在往军装上挂勋功章,“你想去吓谁?”
“吓……”
陆冲锋将后面的话咽下去,“我这是隆重陪你去大学报道。”
良馨抬手将一枚枚勋功章解下来,一一放到各自的奖牌盒子里,“抽什么风,你见过有人佩戴一堆奖牌送学生上大学的?”
“我……”
“单你这个人往校门口一站,就能吓唬住一群人,还用得着再戴功勋章?”
被打断的陆冲锋,一听这话,唇角忍不住翘起,低头看着良馨,“我的外形这么好?”
良馨抬眼看他,“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那不戴了。”
陆冲锋忙将功勋章全都抱起来,送进二楼书房,回来站在良馨面前张开手臂,“那你看看我,还有没有哪里需要改正的?”
良馨看着他,五官立体,直
肩阔背,充满了成年男性的硬朗,又因眼眸清亮,细看会有几丝少年感,两种糅杂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挺好了。”
“要不然你再等一下,我去理发店剪个头?”
陆冲锋拨了拨蓬松黑发,“剪个寸头是不是更显年轻?”
良馨:“……”
可算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了。
“不用,走了。”
陆月季也陪着陆和平去大学报道。
四人走到江京大学门口。
陆冲锋突然从军挎包里拿出崭新的照相机,交给陆和平,“和平哥,你帮我和良馨拍一张照片。”
“哪来的照相机?”
“我刚买的。”
良馨被陆冲锋拉到大学门口。
大门正中间写着‘江京大学’四个字,左右两侧则写着“严肃活泼,团结紧张”八个字。
陆冲锋紧挨着良馨站在校门中间:“笑一笑,这是我们第一张照片。”
良馨微微偏着头,往陆冲锋边上靠,对着照相机镜头,浅浅一笑。
陆冲锋低垂眼睑,并没有看照相机,而是看着良馨嘴角的浅窝。
陆和平按下快门。
陆月季抢走相机,交给陆冲锋,“二哥,你帮我跟和平哥拍一张。”
陆月季很大胆,拍照的时候直接挎住了陆和平的手臂,陆和平被吓得手臂僵硬的瞬间,被陆冲锋拍了下来。
走进大学,陆冲锋心思就不在拍照上了,一双黑眸到处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