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鼠群（双更合一）……
“我去！”屋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秦小薇皱了皱眉,朝着游客休息中心看去。
陆昼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朝着屋里喊了句：“出什么事了？”
“MD，这里面还有一窝耗子！好多尸体都被啃了！”屋里的人大声回应道。
秦小薇和陆昼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她之前就听陆昼说过,低温结束之后大概两个月,宁市就开始闹鼠灾，当时的幸存者已经弹尽粮绝了,连野草树皮都很难找到,看到了这些老鼠，他们眼睛都直了。
幸存者们并不觉得宁市是在闹鼠灾,而是把这些忽然出现的老鼠当成了储备粮。
有些人找不到燃料，甚至还会剥了皮就直接生吃……
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老鼠很脏,身上携带了很多病毒和细菌。
这些老鼠自然也不例外,有些人熬过了长达两年的极度低温，最后却死在了这一口肉上……
一道道黑影从游客休息中心蹿了出来，秦小薇低头看了眼,顿时皱起眉头，一群黑毛耗子正从游客中心往外游。
小的只有她半个巴掌大,大的比两三个月的小猫崽子还大。
秦小薇发誓,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
这些老鼠一点都不怕人，路过皮划艇的时候，甚至还试图咬两口。
她和陆昼赶紧拿起一旁的船桨驱赶老鼠……
“小秦,你动作轻点！我这船都要被你拍翻了！”一个警察冲着秦小薇喊道。
秦小薇一边驱赶老鼠，一边回道：“这些耗子胆子太大了，一点都不怕人，不把它们打疼了,它们不走……”
一番忙碌之后，耗子群才散了，秦小薇也松了口气，结果她一回头，就看到船上两只狗，嘴里都叼着大耗子，正冲着她摇尾巴！
一副邀功要表扬的模样。
秦小薇：！！！
秦小薇差点就发出尖锐爆鸣，她赶紧去掰朔月的嘴，激动道：“朔月，脏死了！快吐出来！”
另一条船上的警察还有些遗憾：“要不是这些老鼠咬了尸体，小月亮和香肠今天就能加餐了……”
虽然秦小薇最初领养德牧的目的是想让它帮忙看家，但德牧跟着她这么久，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刚到家的时候，让它吃了几天警犬中心带回来的“劣质”狗粮。
平时吃的、用的，她都尽量给它最好的，还时不时就在同城APP上找人给它做新衣服，它喜欢的苹果抱枕破了，她补好了之后，又在网上专门找人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让它换着玩……
对待朔月，她现在完全就是富养女儿的心态。
现在看到它叼着只老鼠，秦小薇顿时有种自家娇养的宝贝女儿去垃圾桶里捡垃圾吃的崩溃。
陆昼不像她这么激动，但也让拉布拉多把老鼠吐了出来，还教育它不准乱吃东西。
处理了两只死老鼠后，众人继续干活。
看水里泡着的行李，这群人应该是降温之前来宁市的，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没去市区找大部队汇合，和宁市官方的工作人员求助，而是一直待在这处偏僻的游客中心，最后被骤然降低的温度夺走了生命。
有些尸体因为老鼠的啃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不过宁市从几年前下暴雨的时候就一直在死人，警察们已经习惯了各种状态的尸体。
就算这些尸体的血肉都被啃得面目全非，他们也不会再像个愣头青一样吐得昏天黑地。
有些尸体的姿势很奇怪，他们费了些力气，才把他们弄出来装进裹尸袋里，然后分批把裹尸袋运去腊梅园外面没被淹没的高地上。
现在外面的尸体，大多都特别硬，且一直保持生前的动作，秦小薇之前就听范槿抱怨过，说是有些尸体的动作太奇怪，撑得裹尸袋拉链拉不起来，有几次，他们队伍里的人硬是把人家骨头给掰折了才把拉链拉起来……
没想到，自己今天也体验了一把！
秦小薇站在高地上，冲着队伍里的其他人开口道：“这离腊梅园不远，那群老鼠不会找过来吧？”
其中一个警察答道：“等都检查完了，我们再跑一趟，把袋子运到县城外面的高速路上去，等情况再好一些，直接开车过来拉吧！唉，这水位不高不低的，可真烦人！”
另一个警察附和道：“是啊！它要是高点，我们可以直接开大船，它要是再低一点，我们开车也能把尸体运走，现在这样……真是没法搞！”
秦小薇这一路也体会到了，水位不高不低有多麻烦。
中间有好几段路，他们都划不了船，只能人力扛着充气船和装备步行，这种情况，让他们11个人抬着24具尸体回市区……还是很有难度的。
之后，他们继续巡视腊梅园，腊梅园很大，它是依山而建的，附近好几座山都被圈在里面，秦小薇上次来的时候，和室友们在里面待了六七个小时，才把腊梅园逛完。
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旅游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拉布拉多的嗅觉是真的很灵敏，只要有一点那种尸体腐败散发出的气味，它就能闻到，然后冲着众人发出警示。
就算水流掩盖了那种味道，稍微靠近一些，它也能闻出来……堪称狗形尸体探测器！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众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好船，开始吃中饭。
早上出门的时候有点匆忙，秦小薇没准备太多东西，她正准备从背包里拿一袋面包出来，就见陆昼打开一个塑料箱，从里面拿出一张红白相间的苹果餐垫，铺在两人中间，然后是一摞便当盒。
秦小薇：？？？
她还没说话，边上另一个警察就开口了：“陆部长，你这是野餐来了？”
说完，还用暧昧的视线打量着两人，其他人也说着什么“小年轻就是会玩”“出来干活还不忘带女朋友约会”……
秦小薇：“……”她今天出门，真的只是想回公寓楼看看。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但被大家这样调侃着，她竟然也有几分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什么，陆昼却开口道：“家里阿姨做的，不是特意准备的。”
他的态度十分坦然，似乎餐垫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日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听他提到“阿姨”，一个警察拍了下脑袋：“我忘了！陆部长你住富人区，听说家里还有好几栋别墅……”
陆昼转移话题道：“早上分开的时候，我看到雷霆了，它眼睛好像不太对劲，生病了吗？”
“唉！还不是穷闹的，训导员说是长期营养不良，眼睛发生了病变……放以前，它们一天几十块的餐标，吃得比我还好，哪会发生这种事？”
“它们现在吃得也比你好，你看它们那狗粮的配方里，至少还有肉，咱们自己吃的能量饼干和土豆大米，可就真是纯素的，我现在也就指着食堂一周一次的肉汤开荤……”
“你还别说，香肠养得可比队里的警犬好多了，陆部长，香肠在你家待着，是不是也有阿姨专门给它做饭？”
“……”
三言两语间，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狗身上。
陆昼拆了份餐具递给秦小薇，示意她可以吃饭了。
秦小薇抽了两张酒精湿巾，摘了手套，把每根手指都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才开始吃东西。
陆昼没准备带汤水的菜，大多是些可以一口一个的小点心，还有一盒洗好的蓝莓和草莓。
看着他们吃东西，两只狗也有点馋，朔月一直用爪子扒拉秦小薇的胳膊，香肠则一边冲着陆昼“汪汪”叫，一边对着陆昼的中饭流口水。
看它那架势，秦小薇真怕它下一秒直接把脑袋埋进陆昼的便当盒里来个暴风吸入……
最后，那些点心和水果，两人也没吃到多少，大部分都被队伍里其他人和两只大馋狗吃掉了。
主要是，他们的视线实在是太灼热了，他俩不好意思吃独食……
秦小薇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面包分给他。
陆昼看了眼夹着果干的面包片挑眉：“新口味？”
周围还有其他人，秦小薇没解释太多，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吃完中饭，他们略微休息了一会，就继续干活，检查完腊梅园，警察们见时间还早，便提出再去附近的村子跑一趟，免得其他人还要再来一趟浪费时间。
秦小薇没什么异议，按照其他人指的方向安静划船。
“陆部长，你可真有力气！你们两个人划，速度一点也不比我们三个慢，这一路上竟然一点都没掉队……”
秦小薇有些不服气。
明明她也出了力气的，怎么把功劳全归到陆昼身上了？真要是比力气掰手腕，陆昼肯定赢不了她！
陆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回头看了秦小薇一眼，见她在瞪自己，他也没生气，他笑着开口道：“秦小薇之前是练举重的，她力气比我大！”
“真的吗？看不出来啊！”
秦小薇：“我Q大体院毕业的……”
“学体育也不错，女孩子就是要力气大、能跑能跳才安全，最好再学两招……”
众人聊着天，手上的动作不停，控制着充气船，朝着附近的村子划去……
县城都没人了，附近村子里的人自然也早就迁走了，他们只转了一圈，就准备离开。
但还没出村子，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怎么忽然下雨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大晴天，现在忽然下雨，众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周围都是积水，他们人在船上，身上穿着背带款的防水服，只能护住腰以下的部位，他们也没准备雨具，很快脑袋就被淋湿了。
有人提议道：“我记得之前村尾有栋房子还没塌，我们先折回去，等雨停了再回去！”
其他人没有意见
，秦小薇更是用出全力，开始往村尾划，很快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秦小薇的船是第一个赶到村尾的，这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院门被锁着，门上挂着的大铁锁比她的手还长。
秦小薇看着门上的大铁锁直挠头：“你说……我现在从背包里掏根钢锯条出来，会不会被怀疑？”
陆昼：“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他就从船上的箱子里翻出一个金属环，掰直后捅进锁眼里，三两下就把门锁打开了。
秦小薇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陆昼：“进去吧！”
之后，他们又如法炮制，打开了一楼客厅的大门。
可能是因为屋子很久没住人了，里面的气味有些难闻，墙上是干涸的泥浆，散发出阵阵臭味，屋里的东西也泡在水里，散得到处都是。
看得出来，这房子暴雨过后，房主就没打扫过……
秦小薇把充气船拴在门口，抱着朔月，直接下了船，踩着地上的积水，朝着二楼走去。
上楼之后，她还不忘提醒后面的人：“这里的地面特别滑，你们下水以后扶着点，别摔倒了……”
二楼也很脏，秦小薇找了个没那么脏的地方，放下狗，开始给它擦身上的毛。
最近升温，朔月掉毛掉得特别厉害，她只略微擦了下，毛巾上就沾了一层狗毛。
陆昼提醒她：“你自己也成落汤狗了，不处理一下？”
秦小薇下意识回了句嘴：“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陆昼：“嗯，咱俩半斤八两。”
其他人都上来了，秦小薇也不好从背包里拿出太多的毛巾，便把朔月用的毛巾拧干了，尽量弄掉上面的狗毛，胡乱擦着自己头发上的水。
秦小薇揉了下朔月的狗头：“朔月，我现在脑袋上是不是一头你的小狗味……”
“汪——”
大家的衣领都湿了，担心会冻感冒，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他们就开始生火烤衣服。
屋里有床和桌椅，众人下楼找了把刀，把它们劈了，开始原地生火。
这些家具上面都包着油漆，还裹着一层干涸的泥浆，木头烧起来之后，烟特别大，味道也很难闻……秦小薇被熏得直往阳台跑。
她在阳台吹了会风，陆昼就端着一杯热水找了过来：“喝点？”
“谢谢。”秦小薇接过杯子，她朝着屋里看了看，小声问他，“我看大家衣服都湿得很厉害，我有感冒药，要给大家分了吗？”
陆昼应了一声，朝着她伸出手：“我去分。”
秦小薇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感冒胶囊递给他。
陆昼拿到药之后，没急着离开，他问她：“你吃了吗？”
秦小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陆昼：“看来是已经吃了！”
这场雨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等到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还没黑，但众人都不打算回去了——回去要好几个小时，他们现在回去，路上就得摸黑划船赶路。
考虑到路上会有危险，他们便打算在这栋旧房子里将就一晚。
因为队伍里只有秦小薇一个女孩子，众人便把三楼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让给了她，附近其他房间都住着警察，屋里还有两只狗守着她，他们也不担心她一个人住会碰到什么危险。
这一晚过得还算顺利，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众人就准备返程了。
出门后，他们发现，外面的水位又降了一些，这意味着，可以划船的路段变少了，需要他们扛着行李和船步行的路段又变多了。
不过大家体力都不错，还是能坚持到回地下城的，倒也没露出太沮丧的情绪。
划了一段，队伍里有人忽然停了下来，指着远处开口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了？是鱼群吗？”
他的同伴拍了下他的背：“老周，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这水都是雪化的，又不是从河里流过来的，水里怎么会有鱼？”
老周不服气，忍不住开口道：“这么多水，都和河道连通了，怎么就没鱼？三队的老华，前天还碰到了一条翻肚皮的鲫鱼呢！”
“你也知道是翻肚皮的鱼！这两年这么冷，河里连个水草都不长，就算水里有鱼，也都冻死了！”
“……”
正在两人争论时，那群黑影朝着他们游了过来，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秦小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她死死抓着陆昼的胳膊：“这老鼠是变异了吗？怎么和鱼一样，一群群在水里游！”
陆昼拍了下她的手臂，安抚道：“别紧张，老鼠本来就会游泳！”
要是碰到了一只老鼠，她肯定不紧张，还会举起拖鞋追着它打，像昨天那样，碰到十几二十只老鼠，她也还能应付，但现在是一大群，目测至少上百只……
不管什么东西，数量变多之后，都会变得恐怖。
和他们之前在腊梅园碰到的那些老鼠一样，这群老鼠也不怕人，竟然径直朝着他们游了过来，靠近之后，就开始啃咬他们乘坐的充气船。
纵然充气船用的材料非常结实，但也架不住这么多老鼠同时啃咬，很快，船就开始漏气，有人直接掉进了水里……
那些老鼠见人掉下来了，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着朝水里的人咬去……
秦小薇刚开始还是用船桨驱赶它们，后面见船桨没用，她直接从背包里抽出射钉枪，对着水面不断扣动扳机，陆昼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开始打老鼠……
因为水面折射的问题，刚开始的时候，秦小薇的准头还有点不太行，但她调整了一下，很快，她的运动天赋就显现出来了，几乎是一枪一个……
水面上，也很快漂浮起老鼠的尸体……
其他人也是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警棍、船桨、小刀……
就连两只狗也加入了战场，这回，秦小薇倒是没拦着它们——老鼠的数量太多了，她完全自顾不暇。
可能是意识到这批食物是“硬骨头”不好啃，在损失了一批同伴后，这些老鼠很快就离开了。
秦小薇松了口气，她冲着水里的人伸出手：“周哥，我拉你上来！”
周哥却摆了摆手：“先捞东西！”
队伍里一共十一个人，他们来的时候，带了四条充气船，但现在有两条，都被老鼠啃坏了，好在充气船体积很大，挤一挤，两条船也能塞得下。
陆昼：“大家都检查一下身上的伤口，我打个电话，让人来接我们……”
“我没受伤！”
“我脖子上被咬了一口，MD，现在的耗子是怎么回事？
都不怕人吗？我记得小时候家里闹耗子，一开灯，它们就窜得没影了，怎么现在还直接往人身上扑呢？”
“这回去是不是要打点什么疫苗？老周，你身上被咬了没？”
“胶鞋被咬破了，但没受伤！”
“……”
秦小薇把两只狗抓了过来，扒开它们身上的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它们都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昼坐在船头，他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说话声，他拿起手机，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
秦小薇从包里拿出之前没用完的酒精湿巾，递给受伤的几人：“周哥、王叔，你们先用这个给伤口消下毒，别感染了……”
他们之前也没碰到过这么凶猛的老鼠，心里也有点害怕，见秦小薇贡献出了自己的酒精湿巾，便接过来，对着伤口狠狠擦拭起来。
伤口碰到了酒精，几人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们嘴上没一个人喊疼，有人看不到自己的伤口，便让同伴帮忙，还让他们下手重一点……
陆昼很快就收起了手机，他看向几个没受伤的警察，开口道：“方哥，你找个袋子，帮我把水里老鼠的尸体捞起来，我要送去实验室化验……”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他的职位，听到他这么说，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陆部长，这老鼠……”
陆昼：“先干活！一会儿会有直升机过来接我们，一切都等回地下城再说！”
他的语气十分镇定，让众人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众人找了袋子，开始捞水面上漂着的老鼠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