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回家（双更合一）……
断网后,三个室友一天起得比一天早，第二天早上，秦小薇刚睡醒,就听到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小薇没立即进空间,一掀开帘子,她就看到范槿侧坐在椅子上，手背垫着下巴放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帘,见她醒了，范槿立刻坐直了身体。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
秦小薇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吞了吞口水：“饭饭，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范槿：“薇薇，你快看看网上现在什么情况？供电什么时候能恢复？”
秦小薇：“……”原来是为了上网,果然是范槿的风格。
“好,我看看……”秦小薇拿出了手机。
昨天半夜，Q省的官媒就发布了Q省各地今天暴雨会陆续停的消息，半个小时前,有两家官媒发布了关于灾后重建的新闻。
可能是因为新闻才发出来不久，也可能是因为大家手机都没电了,新闻的浏览量并不高。
秦小薇把新闻大致浏览了一遍,才把手机递给范槿：“饭饭，你自己看吧！专家说，因为隔壁省还在下雨,至少要再等半个月，咱们这儿的积水才能退……”
“还要这么久？！”肖琳琳和段霞也起来了，闻言立刻凑到范槿那看手机上的新闻。
秦小薇：“说是下游水位太高，就算泄洪,水也流不出Q省，让我们继续在家待着，市政会尽力保障大家的生活需求和物资供应……”
范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唉，官方怎么不早点发布确切的消息？早知道我就多买几个充电宝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段霞：“我记得之前看到过好几个预测，说暴雨过后肯定要等几天，水退了才能灾后重建，让我们多囤点物资……还好咱们相信了，跑了趟批发市场，要不然后面半个月就只能啃能量饼干了！”
范槿趴在桌子上，满脸生无可恋：“还有半个月，好难熬！”
下床之后，秦小薇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进了趟空间，有昨天被拉布拉多缠上的例子在，纵然她很馋仓库里那半份没吃完的炭烤培根，也不敢偷吃。
要是出去后室友问她“薇薇，你怎么上完厕所身上一股肉味，你在厕所里吃什么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夜过去，阳台上只剩下一小团水印了，楼下的水位比昨天天黑前下降了一些，但也没下降太多，依旧在二楼和三楼之间……
吃完早饭后，秦小薇没出门，她打开聊天软件，浏览被自己屏蔽的群消息，试图找出里面有用的信息。
别看Q大整个校区都被淹了，但每天都有志愿者专门开船来往各个楼栋之间，运送师生和各种物资，Q大和校外也有“交流”，秦小薇翻看着各个群里的消息，试图找到一条能送她回家的船……
但很可惜，最后这几天，群里的消息少得可怜，她翻了一圈都没找到有用的消息。
她想了想，收拾东西去楼下找了辅导员，但是导员宿舍的门是关着的，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的门也是锁着的。
秦小薇只能回十二楼。
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同楼层的几个女生从401接了热水，正准备回去，因为她们前两天一起玩过真心话大冒险，还算熟悉，几人上楼的时候就聊了起来。
几人问秦小薇下楼干什么，秦小薇便和她们说了自己想回家的事，还编了个理由，说出租房的楼栋进贼了，物业前几天给她发了消息，现在雨停了，她想坐船回去看看——这原本是她打算用来应付辅导员的理由。
一个女孩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这么恐怖？！还好你这几天待在学校里，
住宿舍虽然不方便，但还是很安全的。”
秦小薇：“……其实家里真要是进贼了，我也不是很害怕。”
女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啊！我忘了，你是练举重的，听说你们有个教练还开了堂拳击课，有好多人抢课……”
走在后面的一个女孩忽然开口道：“我男朋友他室友在当志愿者，他可能有办法，可惜我手机没电了，要不然还能帮你问问……”
秦小薇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充电宝还有半格电，可以借你充会电！”
女孩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真的吗？”
秦小薇：“充电宝在寝室，我待会去你们寝室找你，你住1219，没错吧”
“对！”
上楼后，秦小薇拿了充电宝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女孩所在的寝室，女孩也不含糊，手机开机后，就联系了她男朋友的室友。
她男朋友的室友也是个爽快的，很快就给了确切答案：“……我九点多的时候，会送一批物资去寝室楼，走的时候可以顺道带你朋友去教学楼，教学楼那边每天都有运送物资的船，应该能搭个顺风船。今天要是没船出去也没事，我到时候再带你回来……”
听着手机听筒里传出的略有些失真的声音，秦小薇轻轻呼出一口气。
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看来，多认识人还是有好处的……
为了感谢女孩的牵线，秦小薇直接把充电宝留了下来，让她继续充电，等她出发的时候，再过来拿充电宝。
外面的积水还没退，进出宿舍楼只能走窗户和阳台，非常不方便，秦小薇回去后只收拾了一个背包，她前几天带回寝室的两个行李箱，她打算等水退了再来取——反正她住得近，周末来学校拿行李箱，骑小电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三个室友都在隔壁玩大富翁，秦小薇去隔壁和她们说了一声自己要回家的事。
范槿目露羡慕：“真好，你可以回家！”
秦小薇有些好笑：“你要是想家，也可以想办法回去，反正你是本市的。”
范槿：“emmm……还是算了吧！真回去了，我妈肯定要念叨我，还要给我安排相亲……唉，大一大二不许我恋爱，让我好好训练参加比赛，说什么谈恋爱会分心，现在实习工作了，忽然让我给她找个女婿，还让我谈一年毕业后就结婚，我才21岁，可不想这么早步入婚姻的坟墓……”
秦小薇拍了下她的肩膀，对她的经历深表同情。
段霞：“薇薇，你回去了还回来吗？”
秦小薇：“不确定，看情况吧！”
段霞：“那你到家了记得给郑黄发个短信报平安，她手机还有电……宿舍要是查寝我们给你打掩护。”
秦小薇：“学校应该不会查寝吧？这几天不是都没查吗？”
和室友交代完去向，她就回寝室等电话了——之前女生和她室友的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秦小薇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一直等到十点半，充电宝都被还回来了，手机铃声才响起来。
“秦小薇，我大概五分钟后到一栋楼下，你可以下来了……”
“好的，我马上下来！”秦小薇立刻拿起背包往外走。
她下楼后没多久，船就来了。
“同学，你是秦小薇吗？”船上一个黑瘦的男生冲着走廊尽头的窗口喊道。
“我是，你是张旺吗？”
张旺点头，笑出了一口小白牙：“对，我现在把船开过去，你等下……”
为了方便人员“进出”，窗户口的绳梯并没有拆，秦小薇攀着绳梯，轻巧地跳上了船。
“厉害啊！好多女生都不敢爬绳梯，说是担心掉水里了……”船上另一个男生冲着秦小薇伸出大拇指。
“我体院的。”秦小薇解释了一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艘船和她前几天坐过的送餐船差不多，应该也是公园的观光船改造的，座位只留了一半，座位边上扔着一卷粗麻绳，船上坐着四个男生，秦小薇上船后他们的态度非常热情。
秦小薇打开双肩包，拿出脆柿和零食分给几人：“脆柿是暴雨前买的，你们不要嫌弃……谢谢你们绕路过来接我。”
四个男生很快瓜分完她带下来的食物：“不嫌弃不嫌弃，现在水果可是稀罕货，教学楼一个苹果能卖50，前几天当志愿者还能在食堂吃到水果，现在食堂的存货都被吃光了……”
“同学，你是本市的吗？暴雨之前怎么不回家？”
秦小薇依旧是之前的理由：“不是，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实习，前几天物业给我发短信说抓到了小偷，我有点担心，想回去看看。”
“那也不用这么急，同学，你不出门不知道，暴雨这几天外面有多乱……”其中一个男生皱着眉头，显然很不赞成她的决定。
除了去食堂取餐那次，秦小薇这几天一直待在寝室里，对于外界情况的了解完全来源于网络。
她知道宁市虽然提前三天发了公告，但因为市民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暴雨，依旧出了不少乱子，很多地方都缺物资，现在外面的治安也不太好……
但网上的消息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她是不知道的。
见男生这么说，她好奇地问道：“外面现在治安很差吗？”
男生嘴角下撇，“啧”了一声，满脸嫌弃：“何止是差？天气太糟糕，出警困难，再加上一些警察被调去救援了，那些妖魔鬼怪就都出来了……前两天，我们运物资回来的时候，有个人直接从楼上跳到我们船上抢东西，就跟动漫里的海盗似的！”
“这么猖狂？！”在秦小薇的记忆里，宁市的治安一直都很不错，她在小吃街摆摊，小偷小摸的事都很少碰到。
张旺也劝她：“秦小薇，你家里要是没人，我劝你还是等水退了再回去，就算你是体院的，你一个女孩子住外面也不安全，真出了事，报警电话都不一定打得通……小偷都是前几天的事了，这几天，外面这样的事多得很，你现在回去，也不一定有用。”
船上的另一个男生也劝她：“住宿舍虽然没有在外面租房子住舒服，但至少安全有保障，真要是缺什么了，校领导也能弄来。之前咱们校医院不是缺退烧药吗？今天雨刚停，就有直升机空投了药品过来，听说还是第一批……”
见几人都劝她暂时别回家，秦小薇有一瞬的动摇，但也只是一瞬，她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不是对上练家子，她觉得自己胜算还是很高的。
而且，她都出来了……
说话间，办公楼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远远地，秦小薇就听到了发电机巨大的噪声，教学楼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张旺见秦小薇不听劝，只能带她去找今天外出的船只，半个小时后，有一趟去城西送人的船，刚好会经过她住的公寓。
秦小薇想蹭个顺风船，按照张旺的说法，像她这种情况，给点钱就能上船，教学楼那边有不少市民就是这样转移到“亲戚”家的，开船的人也乐得赚这个外快。
这趟船的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一副精明又能干的模样，听到秦小薇的来意后，她上下打量了秦小薇几眼，才开口：“可以送你回去，但你晚上得跟船回来。”
“啊？”秦小薇有些惊讶，不是说给点钱就可以搭船吗？怎么还强制返程？
中年女人以为她不愿意，多解释了一句：“你说的那地方我知道，那片前几天就有个女孩子被糟蹋了，事后那个男的被捅死了，听说楼里的人等了一晚上警察才过去收尸……女孩子碰上这样的事，一辈子就完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可不敢送你过去，真出了事，学校还得找我麻烦……”
秦小薇更惊讶了，她知道她住的那栋公寓鱼
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没想到这才下了几天暴雨，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大姐，来回船费多少啊？”
中年女人：“三百。”
秦小薇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吧！
从这里到她家也就几分钟的路程，竟然要收她三百？！
抢钱啊！
秦小薇忽然有种自己开船回家的冲动……
似乎是看出了秦小薇的想法，中年女人开口道：“我可没宰你，都是这个价！湖岸西路知道吧！昨天有两个人要去那，我收了三千。”
秦小薇回忆了一下，湖岸西路离他们学校确实有点远，但不堵车也就三四十分钟的车程，打车过去，就算被司机宰了，车费也不会超过两百。
这么一算，三百接送她来回似乎也不是很贵……还是好贵啊！心疼她的钱！
要不回去想办法拿条船出来，她也做做这送人的生意，这不比摆摊卖爆米花和面包赚的多？一天只要跑两趟，就能月入六位数！
虽然很心痛，但秦小薇还是付了钱，就当是花钱去酒店开房洗澡了，再在宿舍里忍半个月不洗头，她真的做不到！
船还要等半个小时才开，在等待的间隙，她打开了手机，上网查询现在的物价。
暴雨这几天，因为交通不便，全国各地的物价都上涨了许多，比如，原本三块多一斤的普通大米涨到了十块，三四块的泡面现在也要十几块钱一包。
菜蔬和肉类的价格更加离谱，一根香蕉现在能卖六七十，猪肉也从十几块涨到了一两百多一斤……
虽然现在物价贵得离谱，但是暴雨期间出行不便，手上有钱也难买到东西，普通人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官方正在大力打击这种哄抬物价的行为，抓了不少人，市政的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还表示，鼓励市民积极举报，只要抓到就会严惩。
不过现在市政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市民们打的举报电话很多时候都没人接，各地天价物资的现象依旧非常普遍……
秦小薇坐的这趟船是专门送人回家的，前几天，某些地势比较低的地方水涨得太快了，市政担心四五楼也会被淹，就组织了部分居民转移，现在雨停了，那些家没被淹的市民就可以陆续回家了。
毕竟Q大原本就有很多学生，供给这么多人的物资，Q大的压力很大，这些市民也不愿意和陌生人混居在陌生的环境里，要不是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他们当初根本就不会转移来这里……
秦小薇上船后没多久，船就开去了附近一栋教学楼，这艘船比前几天的送餐船大很多，加上行李，大概能载一百来人。
教学楼的窗户边上站满了提着行李的市民，每当有船开过去停下，他们都会变得格外激动。
船停下后，之前和秦小薇说话的大姐拿着个大喇叭站在船头，冲着建筑里的人大声喊道：“这趟船是去北丰街的，拿到D02号船票的可以上船，住北丰街的往前挪一挪，大家让一让，别都堵在窗户口……现在雨停了，这一两天就能把你们送回家，别着急啊！”
秦小薇对他们的工作模式有些好奇，便站在甲板上，扶着围栏好奇地张望着。
她注意到，每个上船的居民，手上都有一张打印的小纸片，纸片上有身份证号、姓名、船次……应该就是大姐刚刚说的船票。
她听了会众人的聊天，才知道昨天下午开始，学校就在安排他们回家的事，这些船票也是昨天下午Q大的志愿者发给他们的，除了船票，他们每人还领到了三包能量饼干。
船舱里并没有多少座位，大家上船后就只能自己找地方站着。
船上的人都很多天没洗澡洗头了，再加上每个人都带着行李，船上显得十分拥挤，就算秦小薇站在甲板上，时时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她依旧觉得空气中的气味不太好闻……
大姐一直站在船头数人，等拿到“D02”次船票的100人都上船后，她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好了，这趟船满了，你们等下一趟吧！”
船只缓缓启动，绕去了图书馆。
Q大的图书馆很高，有二十多层，紧急情况下，是可以安排难民住进去的。但可能是为了保护里面的图书，学校这次并没有往里面安排难民。
但船却在图书馆接到了一家四口，看到那个妈妈一上船就给大姐塞了个金戒指，秦小薇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家四口和她一样，都是大姐的外快来源。
大姐可能是担心在教学楼接人被注意到，才提前把人安排来图书馆……
船启动后，大姐手上的大喇叭也没有关，她举着个大喇叭，一直在和船上的人强调回家后要注意生命财产安全云云……
外面的世界一片汪洋，水面有些浑浊，水上漂浮着一些垃圾，高层建筑的窗户边上偶尔能看到人影走动。
看着面前的一切，秦小薇觉得熟悉又陌生……
秦小薇住的公寓离学校很近，船开出学校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大姐走到秦小薇边上，冲着她开口道：“小姑娘，到了，你怎么进去？”
秦小薇仰头看了看面前的公寓大楼，公寓走廊上也是有窗户的，暴雨这几天，似乎也有人从窗户进出，窗户边上悬挂着一个半金属的梯子。
它比宿舍楼用的那种绳梯高级很多，梯子上有踏板，两侧还有专门的扶手，一看就很结实。
秦小薇指了指窗户边上的梯子：“大姐，船能靠过去吗？那边有个梯子，我从那上去。”
大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窗户边上的梯子，她点点头：“没问题！赵刚，船再往左一点……我大概五点多的时候来接你，你电话号码多少，我记下——”
秦小薇迅速报出一串数字，大姐当场就拨通了她的手机。
大姐：“行！你上去的时候小心点……”
船体靠近墙面后，秦小薇理了下背包的袋子，三两下爬进楼道里。
楼道里很黑，刚落地，秦小薇就闻到了一股垃圾发酵的臭味。
她顺着走廊往楼梯间的方向走，越是靠近电梯间，空气中的臭味就越明显，看到电梯间里的场景后，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好家伙，楼里的住户是把电梯间当垃圾场了？！
一向空空荡荡的电梯间，此时堆满了各种垃圾，有些是用垃圾袋装着的，还有些垃圾直接就倒在电梯间里，腐烂发酸的汤水流了一地，散发出阵阵恶臭。
秦小薇捂着鼻子飞快窜进了楼梯间，开始往九楼跑，九楼的电梯间比四楼好一些，但也堆了一些垃圾。
秦小薇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九楼的住户比较少，毕竟住她对面的邻居一个人就把九楼的大半层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