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巨人观（双更合一）……
秦小薇一直关注着网上的新闻,晚上，她看到新闻上说他们下游的W省开始泄洪了，Q省的水位会在短时间内有较大波动,新闻提醒市民尽量不要出门,避免危险。
之前新闻上说半个月后,Q省的积水就会退得差不多，上午外面的水位暴涨后,秦小薇还觉得,这个推测可能不准，晚上看到泄洪的消息,她又觉得，水还真可能在半个月内退下去……
这一等就是两天，接下来两天,外面的水位每天都“大起大落”,等情况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水位已经降到二楼中间的位置了。
连着三天没有出门卖爆米花，秦小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她饿了就用空间里的食材做吃的,现在家里有电了，电饭煲、烤箱、空气炸锅之类的小家电也都能用了,她做饭方便多了。
上午写论文,论文写累了就打几盘游戏，或是去空间里撸铁运动，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秦小薇还抽空测试了一下家里刚装上的太阳能发电系统,她买的这款比较便宜，发电量明显不如对面的，现在这个天气，线路切换成太阳能供电后,电灯、台灯之类低功率电器可以一直开着，像是电饭煲这种功率不到一千瓦的家电，可以同时开两台。
她家空气炸锅是一千八百瓦的，开了之后就得把其他的电器关掉，否则等电池里的电用完了就会断电。
至于空调、热水器这种大功率家电，现在这个天气，是完全用不了的。
阳台那套还没开封的发电装置秦小薇没动，她打算等水退之后交通恢复了，再把设备“送”给她莫须有的同事。
但秦小薇的三个室友，却都很为她担心，在她们看来，秦小薇一天不出门，就要损失两千块的“租船费”。
加上之前被安装师傅坑的两千八，在她们看来，不到四天的时间，秦小薇就快损失过万了……
第三天下午看到官方发布的新闻后，三个室友才算放下心来，秦小薇在群里和她们约定好了，第二天早上过去接她们。
晚上，秦小薇忽然想吃饺子，空间里有很多面粉，她自己上网找了教程，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包了一百多个胡萝卜鱼肉馅的饺子。
这个口味的饺子她之前没吃过，但是味道意外地不错，馅料非常鲜……
刚洗完碗，秦小薇就接到了范槿的视频请求。
她按下接通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饭饭，你不是说手机快没电了，怎么还给我打视频电话？”
范槿的表情很严肃：“薇薇，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辅导员让我们抽签，抽到签的明天要去打扫三楼……现在要抽签了，你想让谁代表你抽签？”
三楼？是寝室楼那个被排泄物淹过的三楼吗？！
秦小薇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薇薇？”见她没有反应，视频那头的范槿催了她一句。
秦小薇：“……饭饭，你帮我抽吧！”
范槿：“行……琳琳，你帮我拿下手机……薇薇，我先抽你的。”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一阵天旋地转，片刻之后，范槿和班长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班长手里还拿着一个抽签用的大纸箱。
秦小薇死死盯着范槿手上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不要抽中她，不要抽中她，不要抽中她……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片刻之后，范槿从纸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球：“薇薇，没
抽中你……”
秦小薇松了口气。
手机对面的范槿动作并没有停：“现在抽我自己的……啊！为什么是红色的？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中奖？”
她握着“中签”的红色小球十分崩溃。
秦小薇对她中签这事非常同情，连忙表示，明早去寝室接人的时候，会给她赞助一次性帽子、口罩和乳胶手套，还会烧好水等她来家里洗澡……
两人正说着话，班长的脸忽然凑近了屏幕：“秦小薇，我听说你家现在有电了，我可以把充电宝拿过去充电吗？”
普通充电宝的输入功率也就十几瓦，并不怎么费电，况且开口的还是班长，秦小薇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待机了两天，范槿的手机已经没多少电了，两人聊了一会，她就挂断了视频。
第二天早上，秦小薇下楼的时候，发现四楼窗户外面的梯子不知何时被转移到了三楼窗户口，被积水浸泡了好几天，除了垃圾的臭味，三楼现在还有股潮湿腐败的水腥气，味道很不好闻，不过现在从三楼下水确实比从四楼下水方便，秦小薇只能捏着鼻子忍着。
宿舍楼的绳梯也转移到了三楼，但是三楼走廊的墙面很脏，爬出来的时候难免会蹭到一些脏东西。
段霞和肖琳琳出门的时候，特地多穿了一套衣服当“工作服”，上了船，她俩就迫不及待地把最外面的衣服脱了塞塑料袋里。
她俩不是空手下来的，每人手上都提着两大包东西，秦小薇把“赞助”给范槿的装备递给她后，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划船离开了宿舍楼。
肖琳琳：“我的妈呀，太恶心了！薇薇你刚刚看到了没？三楼地上墙上都是屎……水位下降的时候怎么没把那些东西带走？”
秦小薇：“琳琳，你别说了，我回去还要吃早饭呢！你们带了什么下来？怎么装了这么多？”
肖琳琳用眼神指着袋子一一盘点起来：“你昨天不是在群里答应了好几个人帮她们充电吗？红色的袋子里是她们的电子产品，白色袋子里装的是我们三个要充电的电子产品，还有排插……另外两个黑袋子，是其他人给你的‘感谢费’，还有你分到的能量饼干……你大前天不是没拿吗？”
秦小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以为大家还是像之前一样，送的“感谢费”都是各种小零食，回到家打开袋子才发现，黑袋子里装了两大袋能量饼干。
难怪会这么重！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今天都是暴雨后第十七天了，她们之前囤的小零食都吃完了也很正常！
这东西官方的定价是五块钱一包，现在只有部分大的临时安置点能凭身份证限量购买，是官方专门给那些胃口大的普通人准备的。
因为它一袋可以吃三顿，性价比算是很高了，现在这种情况，这个定价对某些低收入人群来说也很友好。
不过现在物价飞涨，普通人私下交易能量饼干，能卖到二三十一包。
秦小薇拿了几包放在外面当早餐，剩下的全都码柜子里了，这东西形状规整，收拾起来也方便。
家里能量饼干太多了，感觉她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做早餐了……
收拾完了饼干，她才开始拉插线板给塑料袋里的东西充电，段霞她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很细心，所有的充电线都用绳子绑好了和对应的电子产品放在一起，并不显得杂乱，每样东西外面还裹了袋子防水。
秦小薇没把充电线外面的绑带解开，而是直接把它们放在排插边上充电，等把所有的插头都插上后，她才发现，就连排插插孔的数量，室友们也是算好了的。
除了她的三个室友，其他同学都只送了充电宝和台灯过来。
干完活后，她在宿舍群里发了张照片。
【秦小薇：任务进度1%】
【秦小薇：图片.jpg】
家里充电的东西太多了，秦小薇怕断电，就把窗帘拉开了，连屋里的灯都关了。
【范槿：中午进度能到100%吗？大家都在寝室嗷嗷待哺地等着。】
【范槿：期待.jpg】
【秦小薇：不确定？大概？】
发洪水那几天，物价又经历了好几□□涨，不过当时没多少人冒险出门卖东西，市场上能买到的东西少得可怜，现在水位退到了二楼，出行稍微“方便”一些了，物价又有回落的趋势，但整体还是比泄洪之前高。
虽然物价越来越高，但基本的温饱问题可以用市政发的物资解决，教学楼里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难民越来越不舍得花钱，再加上水位退到二楼以后，又有一批难民可以回家，安置点的总人口一下子少了很多。
今天高价商品依旧可以卖出去，但要是量大了，就很难清空库存。
秦小薇的爆米花一直没涨价，在一众商家中，现在算是走“平价”路线的了，所以销量还行，但她依旧得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卖完……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很多普通人的消费意愿变低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暴雨期间很多公司都是不发工资的，没了收入来源，现在物价又这么贵，等回家了，还得拿出一笔钱修房子，手里的钱该怎么花，自然应该好好规划……
秦小薇下午在同城APP上刷到了卖现宰猪肉的消息，不过价格很贵，要230一斤，还得自取。
这个价格……说实话，秦小薇是不想吃的，毕竟她空间里有免费的培根。
但是她的三个室友已经快四天没沾荤腥了，再加上肖琳琳和段霞今天赚了不少，便准备割点肉解解馋。
段霞甚至计划好了，就买这么一次，回去用豆瓣酱炒成肉酱放冰箱里慢慢吃，以后每顿饭舀两勺，争取撑到水退。
室友都说得这么可怜了，秦小薇也不好拒绝，便只能答应一起过去。
出发前，她们还在APP上联系了卖家，确认他手上有没有货。
卖完了爆米花，秦小薇她们把公寓楼里充好电的电子产品送回宿舍就去买肉了。
范槿她们干了一天，还没把三楼打扫干净，现在还在宿舍楼干活，三人也就没带她，打算等买完了肉再回来接她。
卖肉的地方离公寓有点远，好在三个人一起使力，船速快了很多，三人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卖猪肉的地方是个高层自建房，靠近水面那层楼的阳台窗户开着，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摆着许多大块的猪肉、排骨和内脏，桌子很旧，上面有很多陈旧的血污。
有个中年男人围着围裙靠在阳台前，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上的杂志。
摊主的生意应该不是很好，他早上就开始打广告了，但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桌上的猪肉还有很多。
看到秦小薇她们的船在窗户边上停下，男人立刻放下杂志招待她们：“美女，看看要点什么？”
秦小薇担心肉不新鲜，上手摸了摸，才开口道：“要一斤前腿肉，不要太肥。”
摊主：“行……还要点别的吗？我这快收摊了，你多买点，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秦小薇看向两个室友：“还要买别的吗？”
两人伸长脖子看了看：“猪肝多少钱一斤？”
摊主：“猪肝便宜！我算你120一斤，之前都是卖150的，要来点吗？”
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价格还行，便决定买一点回去，她们大老远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秦小薇：“那再来半斤猪肝。”
摊主：“还要别的吗？排骨也不错的……行，前腿肉364，猪肝96，刚好460。”
秦小薇看到桌上剩的猪肉就知道摊主切的时候肯定会往多了切，特意少报了斤两，现在拿到手的东西刚好和她们要的差不多。
她们担心摊主缺斤少两，肉和猪肝拿到手之后，段霞还用从秦小薇家拿的弹簧秤复称了一下。
看到她的动作，摊主笑了下：“小姑娘，我卖猪肉好多年了，诚信经营，绝对不会少秤！”
段霞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实在是这些天吃的亏、碰到的奇葩事太多了，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复完秤，三人才开始往回划，半路的时候，肖琳琳忽然停了下来，指着远处开口道：“阿霞、薇薇，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听到她的话，秦小薇两人停下了动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因为要出来买肉，下
午秦小薇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卖爆米花，她们买完肉以后，也才不到五点，天光还很亮堂。
离她们左手大概一百来米远的地方，有个人浮在水面上。
段霞：“好像真有个人，他是不是溺水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其余两人都没什么意见，三人便把船划了过去，然后……秦小薇就看到了足以让她晚上做噩梦的一幕。
一具身体肿胀发绿、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尸体仰躺着漂浮在水面上，尸体生前应该是个女人，尸体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阔腿牛仔裤。
因为身体肿胀形成了巨人观，尸体身上的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螺纹袖口把尸体的手腕勒出一圈明显的污绿色凹陷。
虽然她们距离尸体还有好几米远，但秦小薇依旧觉得自己鼻尖隐约传来一股尸臭。
“呕——”她扶着充气船的船沿，朝水里呕了起来。
船上其余两人也差不多，扶着船沿差点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吐了好一会，三人才缓过来，秦小薇用船上的矿泉水漱了下口，她侧过脸，视线避开前方的女尸，拿出手机：“咱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段霞：“报警吧！我们既然看到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在这里飘着……”
秦小薇：“行！”
她们运气还不错，一次就拨通了报警电话，报了地址后，警察让她们等在原地，马上派船过来。
挂了电话后，三人又把船划远了一些，免得不小心瞥到女尸那满脸污绿、眼球凸出、嘴唇外翻、舌尖肿胀到伸出的脸。
三人等了快二十分钟，附近依旧只有她们这一条船，眼看着天色将要变暗，三人都有些着急。
肖琳琳：“咱们还要等多久啊？”
秦小薇想到了前段时间公寓楼上等了一晚上才被拖走的男尸，忽然有些后悔答应警察留在原地等他们。
秦小薇看了下时间：“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没来我们给警察打个电话就走。”
段霞和肖琳琳点点头，默认了她的决定。
五分钟后，挂着警徽的巡逻船出现在三人的视线里，她们齐齐松了口气。
警察们把尸体弄到船上装进裹尸袋里，装尸体的时候，秦小薇她们三个上了巡逻船的甲板做笔录，离得太近，鼻尖的尸臭味更明显了，秦小薇差点又“呕——”了出来。
装了尸体的裹尸袋被警察堆在甲板的另一边，秦小薇粗略扫了一下，发现甲板上至少堆了十几个鼓鼓囊囊的裹尸袋。
秦小薇：！！！
宁市死了这么多人吗？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秦小薇的视线就再也不敢往那边瞟了，她的两个室友也是一样，三人下意识挨得近了一些，向室友寻求安全感。
见三人脸色苍白，状态都不是很好，给她们做笔录的警察主动提出送她们回Q大，至于她们之前坐的充气船，可以用缆绳绑在巡逻船后面。
船上的尸体太多了，三人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但警察说停在这里做笔录很浪费时间，他们还得去捞其他的尸体，刚好也会路过Q大……她们就妥协了。
烧油的船果然比手划的快，来的时候，她们用了一个多小时，但回去这一路，就算巡逻船又“接”了一具尸体，她们到Q大也只花了十来分钟。
换了充气船在寝室接了范槿后，三人又折回了公寓楼。
范槿在三楼干了一天活，身上都快被腌入味了，放在以前，她们三个肯定要调侃她几句，但之前经历的事冲击犹在，三人都没有聊天的心情。
范槿察觉到室友们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关心道：“你们怎么这副表情？被卖肉的摊主宰了？”
秦小薇摇头，和她说了买肉回来路上碰到女尸的事。
范槿：“是不是发洪水那天出的事？当时新闻就说已经有人因为外出遇难了……”
秦小薇想到甲板上那些堆成山的裹尸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第一次意识到，新闻上短短的一句话，可能就意味着无数普通人鲜活生命的结束。
公寓三楼也有住户陆续搬回来了，她们回公寓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一家人在开着门通风，一眼望去，屋里空荡荡的，屋主在暴雨前就把能搬的东西搬走了，和那些没来得及搬家的人相比，他的损失似乎不是很大。
但对普通人来说，一场暴雨下来，屋里被泡坏的软装和被水泡过的电路就能让他们工作很久了……
虽然肉和猪肝都买回来了，但秦小薇三人都没什么胃口，范槿白天被寝室三楼的臭味折磨了一整天，现在感觉嗅觉都要失灵了，她们三个说明天再开荤她也没反对，几人便把东西先放在冰箱里，晚饭她们只煮了锅清淡的酱油素面。
吃饭前，范槿去洗了澡，她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沐浴露的香味，闻得出来，为了遮盖身上的味道，她洗澡的时候用了很多沐浴露，
这顿饭她们吃得非常安静，屋里只能听到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秦小薇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还没完全黑，你们……要回去吗？”
段霞有些犹豫：“薇薇，你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吗？要不今晚和我们一起回寝室住吧！”
秦小薇想了想，摇头：“没事，我开着灯睡。”
听她这么说，段霞就没再坚持。
临走前，范槿告诉她：“薇薇，隔壁寝有好几个人都想把充电宝拿过来充电，她们让我帮忙问问可不可以，有周娜娜……”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秦小薇急着送她们回寝室，便打断了她：“可以，明天都拿过来吧！”
晚上，秦小薇是在空间里睡的，她还从养鸡场抱了只鸡过来陪自己，因为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那具肿胀到面目全非的尸体……
感觉床上还差几个陪睡玩偶，等水退了去商场买几个吧！
连着做了好几个噩梦，秦小薇这一晚并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出了空间后，秦小薇发现外面开始下雨了，雨势只比蒙蒙细雨稍微大一些，放在以前，随便打把伞就行了，但她的充气船没有雨棚挡雨，出行会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