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中暑（双更合一）……
针对市民们面对的种种生活困境,市政也不是无所作为。
比如，还没正式升温前，他们就强行征用了市区和乡镇的各大商场、体育馆、大型地下停车场……把它们改造成临时避暑点,那些家里没有安装空调或是在户外热得受不了的普通人,都可以暂时去商场里待着。
各个地图软件还特地用小旗子对这些临时避暑点做了标记,看起来非常显眼。
不过这些地方和之前暴雨时候的临时安置点有一样的问题，里面人太多了,中央空调的制冷效果并不是很好,环境也差，待在里面吃不好也睡不好……
还有,因为近期中暑倒下的人很多，医院被要求24小时营业，和之前只有急诊24小时上班的情况不同,现在每个科室的门诊都有医生24小时值班,医院几乎是超负荷运转……
虽然饮用水限购，但各个大小超市里的货却一点都不少，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每天晚上店员都会把空掉的货架补满，饮用水和能量饼干就像是卖不完似的……这给了某些焦虑未来会不会饿肚子的普通人很大的安全感。
虽然普通人因为极端高温天气遇到了很多困难,但国家依旧在尽力保障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周六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银行已经没什么人来办业务了，秦小薇和几个同事聊着天，数着时间等凌晨两点银行关门。
不知道是被她传染的,还是大家的身体都适应不了室内室外的温差，短短三天，他们支行的职工基本上都感冒了，这两天,秦小薇上班的时候，大厅里的喷嚏声和咳嗽声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为了感冒能快点好，她已经开始在工作的时候戴口罩了，好在银行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就算戴着口罩，也不会觉得闷热。
正当秦小薇和同事们聊着治疗感冒的偏方的时候，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冲到秦小薇面前，张口就是：“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秦小薇：？？？
每天接待的客户太多，秦小薇对面前的男人毫无印象，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礼貌地问道：“先生，您在办理业务的时候碰到什么问题了吗？”
中年男人憋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原因，只一个劲地说要投诉秦小薇。
其他同事这个时候刚好闲着，见她碰到了难缠的客户，纷纷过来帮忙。
“先生，您之前来我们支行办过业务吗？”
“先生，您要不要喝点水？坐下来慢慢说……”
“……”
被询问了许久，矮胖的中年男人终于憋出一句：“我提金的时候她没说会卡住……”
秦小薇：
？？？
卡住？什么卡住？
秦小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为了不被投诉，她还是努力保持微笑：“先生，是装金条的袋子卡住了吗？那个是全密封的，您要是想把金条拿出来，直接用剪刀把袋子剪开就行了！”
中年男人：“不是……”
对银行的工作人员来说，被投诉算是很大的事了，他们内部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投诉，就必须让客户撤诉，不管什么原因”。比如某些业务，理论上来说不能办，但要是客户投诉了，那就可以办。
一群人围着中年男人问了许久，他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是他“学习”网上博主发的教程，觉得国内要乱起来了，提前试验“把金条藏进菊花里”这个小tips，结果因为没经验，现在取不出来了。
秦小薇：“……”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在银行工作会碰到很多奇葩客户，毕竟这年头很多业务都可以在网上办，这就筛掉了一大部分懂规则、受过教育的普通人，但是像他这样的奇葩，还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她是给他办了提金的业务没错，但金条是他自己塞进菊花里的啊！出了事不去医院求助医生来找她麻烦算什么事？
难道还要她在人家提金条的时候，提醒一句“先生，我们银行的金条不能塞进菊花里噢，出了事概不负责”。
秦小薇真的很想怼他一句“有病就去医院治，别来这发疯”。
不过人家要投诉，他们就得处理，一群人好说歹说地劝了一会儿，中年男人终于放弃了投诉，转而去医院找医生取金条。
秦小薇：“……”心累，还好只有一个月实习期就结束了！
鉴于现在很多人提金条都是为了应对网上所说的“乱世”，银行关门后经理开总结会的时候，让一个同事用A4纸打印了一张公告贴在柜面边上，上面写着“本行售出的金条不可食用，也不可纳入身体任何部位，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秦小薇：“……”
果然，每一条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更加离谱的案例。
周六的温度比周五的时候还要高，秦小薇把电动车的车速开到了最大，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可能是冷热交替，到家后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恶心、想吐、浑身无力、头也疼……她连饭都不想吃，吃了点药，就上床睡了。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秦小薇依旧觉得很难受。
她觉得自己的症状很像中暑，现在网上很多医生科普热射病和高温导致的器官衰竭，秦小薇上网查了查，觉得自己的症状有点像，又开始担心自己会得热射病，便准备去医院看看。
顺便开点感冒药，总觉得她之前囤的感冒药没什么效果，吃了药症状也不见缓解。
身体太难受了，不去医院自己硬熬，也不是个事……
秦小薇进空间熬了一锅绿豆粥，喝完粥后又吃了一次药，等太阳落山了，她才出发去医院。
白天温度又升高了几度，去医院的这一路非常热，秦小薇一直在冒汗，她的头有点晕，她甚至有种自己会晕在路上的错觉。
骑车骑到一半的时候，秦小薇在路边停了下来，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水壶，“吨吨吨”灌了一大杯水。
之前预警短信里就写了，补液是缓解中暑的关键，针对不同的情况，短信里还给了不同的建议，比如，普通中暑、老年人或者一些慢性病患者应该补充淡盐水；劳力性中暑或是有症状的轻度中暑，应该补充糖盐水……
秦小薇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找段霞她们陪她一起去了。
她可千万别倒在路上了……
她休息了一会，才继续往医院骑，医院里开了空调，到了医院之后，温度一下子降了许多，秦小薇觉得舒服了一些。
秦小薇原本想挂急诊的号，但是手机上挂不了急诊的号，分诊台的护士询问了她的症状后，直接给她挂了普通内科的号，护士说按照医院最新的规定，急诊现在只接待有生命危险的病人，她的情况挂不了急诊。
秦小薇：“……”虽然护士说她没有生命危险让她松了口气，但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了，情况也挺严重的。
但护士不给她挂急诊，秦小薇只能去普内科的病区等着。
普内科病区坐满了病人和病人家属，秦小薇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她前面还有八十三个病人在排队，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她靠在座椅上，时不时就给自己来一口糖盐水。
医院也知道现在普通人在外面走一圈，就可能产生脱水的症状，医院饮水机上的标识，也从冷水、热水，变成了糖盐水、淡盐水。
坐在秦小薇边上的是个年轻女孩，可能是因为等得太无聊了，她主动找秦小薇聊天搭话：“哎，你是来看什么病的？”
秦小薇：“有点感冒，好像还有点中暑了，过来找医生看看……”
女孩：“我陪我妈来的，她有糖尿病，这段时间血糖一直控不住，我陪她来看看。”
秦小薇身体很不舒服，便想用冷淡的态度结束话题，但女孩似乎天生外向，就算秦小薇不理她，她一个人也能说个不停，没过多久，她妈妈也加入了聊天。
“唉，自从暴雨之后，我妈的血糖就没控制住过……”
从她们的讲述中，秦小薇了解到，像高血压和糖尿病这种基础病，除了吃药之外，还得控制饮食、运动。尤其是糖尿病，如果不控制饮食，药吃了跟没吃没什么区别。
糖尿病人连米饭面条都不能敞开吃，最好是吃难以消化的杂粮饭，每顿饭都得荤素搭配，主食的量要严格控制，否则血糖就会马上升给你看……但现在外面售卖的能量饼干，是妥妥的糖油混合物，升糖炸弹。
一日三餐都吃能量饼干，对糖尿病病人来说，无异于是慢性自杀，连着吃个几年，各种并发症肯定会找上门……
听着她们的讲述，秦小薇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家都不容易啊！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普通人的肩膀上，就是一座非常沉重的大山。
她等了快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候诊区的大喇叭叫她的名字。
医院的诊室是一人一室，屋里也只有医生一个人。
医生的语速很快：“你哪里不舒服？来解决什么问题？”
秦小薇在医生对面坐下，说了自己的症状：“从早上开始，我就有点头晕、恶心想吐……”
她的话刚说完，医生就递给她一张打印好的处方：“左上角扫码缴费，先去二楼检验科抽个血看看！等结果出来了再来找我。”
整个看病过程，不到一分钟。
秦小薇：“……好。”
抽血、等结果、复诊重新排队……她又等了四个多小时，才见到之前给她开检查的那位医生。
医生看了眼秦小薇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回家好好休息，多喝点糖盐水……觉得不舒服了随时来医院！”
秦小薇：“医生，我觉得我应该中暑了，不需要开点药吗？”
医生把打印出来的病历单递给她：“你回家好好休息就行了……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去药店买盒特效避暑药，自己吃几粒。”
秦小薇：“我还感冒，我家里的感冒药吃了没用，您给我开一点感冒消炎药吧！”
秦小薇才说了两句，医生的表情就有些不耐烦了：“不用开！你这是病毒性感冒，不吃药也能自愈……”
说话间，他叫了下一个号，下一个病人已经推门走进来了。
医生的语速依旧很快：“你哪里不舒服？来解决什么问题？”
秦小薇：“……”
秦小薇之前就知道，发生了大灾难之后，医疗挤兑会变得很严重，普通人要是想看病，会比以前难很多，但她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竟然会这么难。
等了这么久，医生竟然连个感冒药都不给开！
早知道医院是这种情况，她还不如在家里躺着休息！
秦小薇怨念很足，但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和医生理论，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骑车回家。
折腾了一路，她到家后更难受了。
秦小薇打开手机，联系了暴雨期间认识的方庆，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建议，他是医学院的研究生，也算是专业的了。
但方庆可能是在忙，一直没回她的消息。
这几天，有不少医生在网络上科普，中暑之后应该吃什么药，到家后，
秦小薇连着看了一堆视频，找出之前仓库里装药的箱子，自己给自己开了药。
她忍不住在心里调侃自己：没想到她也有当赤脚大夫的机会，第一个病人还是她自己，她也是出息了！
下午吃的那点粥早就消化完了，现在吃了药，秦小薇觉得饿了，便准备去空间里弄点吃的。
拉布拉多被陆昼养了几个月之后，已经不会到处乱拉乱尿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没什么时间管它，也懒得定时放它出来上厕所，就没把它关起来，让它在空间里“放养”。
反正这家伙会在她做饭的时候自己闻着味过来，她多做点倒它的狗盆里就行了。
今天也是一样，秦小薇刚把食材拿出来，拉布拉多就从海里游了上来，冲进了她的露天厨房，还甩了秦小薇一身的水。
秦小薇：“……”
本来生病了心情就不好，还要免费给陆昼的狗做饭，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更差了！
要不今天不给它做饭了，直接让它吃生的吧！她也省事！
秦小薇切了一块鱼肉放到拉布拉多的饭盆里：“吃吧！”
拉布拉多凑过去闻了闻，并没有吃，继续仰头盯着秦小薇，一副讨食的模样。
秦小薇：“……”这家伙竟然不吃生肉？陆昼和裴欣难道每顿饭都给它做熟了？
命也太好了！
她想了想，把陆昼从仓库里放了出来，陆昼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天前，在他的记忆里，他正在和秦小薇“互殴”，他一出来，就往后滚了好几圈，拉开和秦小薇之间的距离。
秦小薇：“不用躲了，放心，今天不打你，你会做饭吗？”
陆昼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打量了秦小薇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怎么跟个瘟鸡一样？生病了？”
秦小薇：“……”这男的一张嘴就让人想揍他，这也是一种天赋吧！
秦小薇冷笑：“我看你还是适合在仓库里躺着，无知无觉地过日子！”
听到她的话，陆昼的表情瞬间变了，他闭了闭眼，咬牙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看到他不情不愿道歉的样子，秦小薇的心情好了一些，她用眼神指了指桌上的食材：“会做饭吗？”
陆昼答得不情不愿：“会。”
秦小薇：“做个鱼片粥，再做一个番茄炒虾仁……好好发挥，要是做得太难吃了，你就自己吃！”
陆昼：“……知道了。”
秦小薇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他对面监督他。
拉布拉多看了看陆昼，又看了看秦小薇，然后把它的饭盆叼到陆昼脚边，仰头和秦小薇一起监督他干活。
她原本以为，像陆昼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能把粥煮熟就已经很不错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把他做的黑暗料理全都喂给拉布拉多的准备。
但没想到，他切菜的动作还挺熟练，炒菜的时候还会颠锅！
饭菜出锅前，他先把香肠的那份盛了出来，才继续加调味料做秦小薇的那份。
秦小薇扫了眼桌上的饭碗，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没给自己做？”
陆昼咬牙提醒她：“十几分钟前，你才让我吃了一大袋面包，喝了四大瓶牛奶……”
秦小薇：“……”这事过去好几天了，她都快忘了。
她尝了一口鱼片粥，味道竟然比她自己做的好吃，看来以后可以经常放这家伙出来做饭！
就当是让他给香肠付伙食费了！做完饭就把人收进仓库里，隔个五六天投喂一次面包就行了！也不费粮食！
秦小薇吃饭的时候，陆昼一直离她很远，一副生怕她碰到他，又把他收进仓库里的模样。
陆昼：“喂！我们商量一下，你让我待在这里，我给你做饭，怎么样？”
秦小薇：“不怎么样。”
陆昼：“……”
陆昼：“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升温了，看你的样子，是又中暑又感冒了？你让我留下来，我传授你一点经验，让你平安度过升温的五个月，怎么样？”
五个月？！
秦小薇眼前一黑，拿勺子的手抖了一下，这种日子，竟然还要持续五个月？！
今天才第四天，她就中暑了！
陆昼继续说服他：“我上辈子可是在没有空调的情况下硬熬了小半年，面对高温，我也算是小有经验。而且……你确定你家的空调能持续运行五个月，中途不会出问题？还是说，你愿意抛弃外面的亲朋好友，一直留在这里。”
虽然秦小薇知道，这家伙说这话就是在故意诱惑她上当，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筹码让她心动了！
在秦小薇的预想中，她理想的退休生活应该是生活富足，没有工作和金钱的压力，有几个小爱好，可以随时去旅游，看看这个世界，偶尔和三五好友约着出来聚一聚……
但这是个末日世界，秦小薇预想的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实现了，到了后面，普通人就算是活着，也会变成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想在这样的世界生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整天被关在空间里，没有网络，也没有朋友，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种生活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秦小薇咬着勺子垂眸思考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抬头看着远处的陆昼：“先说说你的经验。”
陆昼：“方法很简单……熬过去。”
秦小薇：“……”
秦小薇：“陆昼，你是不是在耍我？”
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呢？外面这种高温，真要是能凭着毅力硬扛过去，这几天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户外工作者因为太阳的暴晒被送进医院抢救了！
市政也不用费心打击要求员工白天在户外工作的黑心老板了！
陆昼拉了个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似乎是觉得掌握了话语的主导权，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说的熬下去，是让你的身体逐渐适应外面的高温，不断突破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人类的身体，远比你想象的更有潜力。”
陆昼：“药店新上线的特效避暑药买了吗？”
秦小薇狐疑地看着他，点头。
陆昼：“再去同城APP上收几盒。”
虽然药店的特效避暑药得凭身份证购买，一个月还只能买一盒，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关键时候救命的药，但这个世界，总有人见钱眼开，愿意把这救命的药高价转出去。
秦小薇：“然后呢？”
陆昼：“等你收到了药再说！或者……你也可以放我出去，和我合作，不说别的，这种药，我家里就有好几箱，还是效果更好的特供货，你拿来当糖豆吃都没问题。”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全是诱惑。
秦小薇：“……”万恶的特权阶级！
秦小薇：“……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