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取麝行动一家人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
侍卫只顾着急匆匆进来报信,哪里想到萨曼莎家的大小姐正在殿内。顾不上胸前的衣领被人紧紧拽住变了形,侍卫战战兢兢回应芬妮小姐:“抱歉,您的弟弟盖洛普萨曼莎少爷,今天早晨在家中的花园里失踪了。”
芬妮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她弟弟才五岁,天真可爱对人没有一点防备。保护他的护卫哪去了,那群该死的废物平时拿那么高的报酬,都是吃干饭的吗!
现在人都到了黑女巫的手上,她那可爱的弟弟哪里还有回来的可能。芬妮闭上眼,再睁开时满眼都是凶狠,从现在开始,她必定会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黑女巫。
“都怪之前那些没用的家伙们,要不是他们没有将那些黑女巫一网打尽,也不会出现这种事。”芬妮咬牙切齿道。
“够了!你给我闭嘴。”王后的脸色难看无比,她没有想到,事态竟然会发展成如此严重的局面。
盖洛普是萨曼莎家族唯一的男丁,要是他出事,萨曼莎家族的未来就*得交给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侄女。王后的眼前一黑,更可恨的是,这件事皆因她而起,她竟然半点没有愧疚,一心还在考虑抓捕黑女巫。
芬妮极少见到姨母冲自己发火,玫瑰帝国向来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女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但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时,又有侍卫匆匆进来,跪在王后的脚边低声道:“国王陛下请您过去。”
王后闻言,立刻起身抬步。要想将盖洛普救出来,只能向大魔导师们求助,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们可不会卖她的面子。就算国王不来找她,她也是要过去找他帮忙的。
芬妮见王后离开,不由激动起来:“王后殿下,那群黑女巫竟然敢这样猖狂!这绝对是对玫瑰帝国的挑衅!您不能因此对她们心软,否则盖洛普就白白牺牲了。”
盖洛普还没死呢!王后忍住骂人的冲动,不想同这个大脑皮层光滑到没有褶皱的侄女再多废话。
王后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理会芬妮的喧哗,厌恶的眼神甚至不想再多瞧一眼那漂亮的花瓶,直接吩咐身边的侍从把人带走。
“送芬妮萨曼莎回家,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命令,禁止她出家门一步。”
*
申姜再次来到异世界,这回前来接她的人是贝阿朵莉丝。
当然,贝阿朵莉丝压根没有认出她来。
申姜特意回去买了顶足以以假乱真的假发,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此刻变成张扬的白金色大波浪卷,配合灰蓝色的美瞳,再加上化妆的缘故,整个人和原先温顺可爱的样子大相径庭。
现在的她气质冷冽,多了几分侵略性的美感,根本没人会把她往黑女巫的方向联想。要不是穿着凯瑟琳借给她的衣服,她现在更像一个贵族家的大小姐。
申姜伸手拍了拍贝阿朵莉丝的肩膀,就见兽人女孩一脸警惕地向她看来。
“放轻松,宝贝,是我。”
申姜伸出魔爪狠狠rua了一下贝阿朵莉丝的脑袋。
这手感,久违了。
贝阿朵莉丝一脸错愕,但她十分确定面前的人的确是那位女巫大人,只有她每次见面都喜欢用这种手法揉她的头顶。
先来回抚摸,接着顺时针来上几圈。
“女巫大人?您怎么变成……”
“嘘,”申姜把手指放在唇边,“不是说好要叫我申姜的吗?”
“啊对对,申姜小姐。”贝阿朵莉丝脸上出现懊恼的神色。
两人先回到了位置偏僻的家中,上一次小木屋还分外拥挤,此刻却空空荡荡,除了她们俩,其他人都不在,只有贝阿朵莉丝一脸严肃地在向申姜汇报着最新情况。
现在城里很乱。女巫事件造成的风波影响越来越大,有不少孩子被黑女巫们抓走后残忍杀害,并且丢到克拉城里最显眼的广场中央。现在外面街上几乎看不见小孩子的身影,连大人都开始害怕出现意外,大大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次数。
现在城里分成了两派势力,一方认为应该立刻停止围剿女巫行动,以免更多无辜的孩子受牵连。另一派则坚持主张继续加大清剿力度,好让死去的孩子灵魂得以安息。两方势力整天相互内斗,但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清剿行动仍在继续。
其中,以萨曼莎家族为首的贵族们正是坚持清剿的那一派。
“听说萨曼莎家族下一代继承人正是第一批被黑女巫们残害的孩子。”贝阿朵莉丝眼底满是不忍,“他的亲姐姐应该就是那个从您手里逃走的魔法师,据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黑龙。这一切皆因她而起,现在全国的百姓们都对她怨声载道。”
“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至此,”申姜脸色沉重,这是一场由她引发的血案,至此,已经有无数的黑女巫和无辜的孩子饱受牵连。
“好在我们这边的进展极其顺利,您上次离开后,妈妈和凯瑟琳假扮母女去了城里招工,我拜托了一只知更鸟为她们引路,现在她们已经成功进入了那座庄园帮工。”
这还得多亏了那座庄园内突然增加了大量的魔法生物和护卫,庄园内原本的佣人人手根本忙不过来,饭点一再推迟不说,还经常出现粪便没有及时清理的现象,连知更鸟都说那里的味道简直让鸟难以呼吸,贝阿朵莉丝喂了它们不少虫子以示安慰,才让知更鸟的抱怨变成了愉快的送信。
至于哥哥埃利斯,他只说通过自己的办法成功和妈妈她们碰上了面,已经确保她们在庄园里安然无恙。其余的都是知更鸟偷偷告诉贝阿朵莉丝,她才知道哥哥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无论如何,现在都是动手最好的机会。”贝阿朵莉丝语气笃定,故作老成的学着哥哥那样说话。
申姜被她可爱的萌样吸引,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顶,贝阿朵莉丝的发顶十分柔顺,惊人的蓬松发量让申姜欲罢不能。
“的确,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抓到我,而是帝国势力和黑女巫们之间的对抗。埃利斯现在在哪?我最好能跟着他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
贝阿朵莉丝的印象里,女巫大人简直无所不能,她会炼制魔法药剂救人,还会火系魔法。所以她一直认为,女巫大人会光明正大地走进那座庄园,而不是像哥哥那样偷偷摸摸混进去。
她支支吾吾道:“您的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像埃利斯那样。”
架不住申姜的再三询问,她终于说出了实情:“其实……哥哥他现在是那座庄园的挑粪工人。”
申姜倒是没想到,埃利斯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既能沉得住气又放得下身段,这让她对埃利斯有些刮目相看。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不过,也不知道那个爱笑的大男孩现在还能不能笑出来。
这倒是一个混进去的好办法,那些护卫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既能明目张胆地接近大耳鹿,又能让那些护卫形成心理死角,下意识降低对他的防备。
申姜完全不介意沿用埃利斯的办法,可惜她今天是略显眼的金发碧眼造型,一个外貌还算漂亮的年轻女性去做挑粪工人,简直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那就按照原计划行事,我们先找到埃利斯,让他想办法把药剂送进去。”
申姜在他们行动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这次来异世界,她带了不少自己临时做的药剂。
那两片龙鳞是她的底气。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这些所谓没有魔法能量的普通草药,能不能对异世界的魔法师们产生作用。
那片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半透明的黑龙龙鳞就跟1%电量没什么区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拿出来,只有在一击必中时才能使用,否则那剩余不多的龙炎除了彻底暴露她的身份为她招来祸事,根本保不了她的命。
倒是银龙鳞能够确保她还有退路,但申姜不确定银龙鳞是否能带着埃利斯他们这么多人一起逃走,更不敢拿珍贵的龙鳞轻易试验,所以申姜严令禁止凯瑟琳和埃利斯他们提前私自动手。
正面冲突的这个人选必须是她。
反正她打不过还能跑。
既然凯瑟琳她们已经成功成为庄园里的厨娘,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去镇上用小半袋白面粉雇佣了辆马车后,申姜和穿着宽大外袍用帽子遮住脑袋的兽人女孩一同乘坐上了去往城北方向的马车。这辆马车有些像维多利亚时期的露天马车,比人还高的巨大轮子分外抢眼,前面坐着车夫,后面则是足够四人乘坐的对称座位。
即使这辆马车比起车行内的其他马车十分朴素,但贝阿朵莉丝还是兴奋极了,好奇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车上的一切。
原本申姜是不打算带上贝阿朵莉丝的,但架不住兽人女孩顶着萌化人心的天真脸庞向她保证听她的话。
想到贝阿朵莉丝能和动物沟通的能力,申姜还是带上了她,说不定一会还需要她把埃利斯从庄园里叫出来。而且有贝阿朵莉丝在,申姜也省去了和当地人聊天时会露馅的可能。
“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必须要在午餐前到达那附近。”申姜看了眼外头的太阳,正在慢慢的爬升。
“午餐前应该正好能赶到。”贝阿朵莉丝想了想,朝天空吹了声哨。很快,就有一只布谷鸟飞到了她身边停下,叽叽喳喳的叫着。
贝阿朵莉丝对着小鸟同样叽叽了起来,一人一鸟有来有回。片刻后,布谷鸟脚上绑了块粗麻布,又飞走了。
看到女巫大人探究的眼神后,贝阿朵莉丝轻声在申姜耳边解释道:“这是我和哥哥的信号,看到脚上做了标记的布谷鸟后,哥哥会去庄园外等着我们。”
马车风尘仆仆的行驶在乡道上,申姜她们的身后尘土飞扬,好在她们前面没有马车,否则,吃灰的就是她们了。
这时,突然有一列队伍的人骑着马从背后赶上来。
申姜朝那队人马不经意看过去,见到了一个让她分为熟悉的存在。
是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火系魔法师!
眼下玫瑰帝国的这人人自危的环境,正是由这位年轻的女士引发的。
申姜忍住想低头的冲动,若无其事地看了一圈,才佯装看风景地把头转回来。
“停下!”
没想到,对面的女人十分敏锐,竟然第一时间叫停了申姜的这辆马车。
申姜不由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僵硬着脖子扭头去看她。
车夫认出这些人身上的玫瑰标志,那是帝国贵族才能佩戴的勋章,他连忙从车上下来,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问道:“尊敬的女士,不知您有何吩咐。”
没想到马上的芬妮压根看也不看半跪在地上的马夫,一脸倨傲地看向申姜:“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直视我的眼睛。”
贝阿朵莉丝连忙扯了扯申姜背后的衣服,用气音道:“身带玫瑰标的人,不是贵族就是地位极高的骑士团成员。”
晚了,申姜在心里暗叹,她刚刚已经弄巧成拙了。要是她急急忙忙低下头还能解释成生怕冒犯对方,可惜她忽略了这里的风土人情,还用格外欣赏的眼神多看了几眼那几匹威风凛凛的高头俊马,以及那些散发着蓬勃生机的年轻骑士们。
申姜不敢直接回答,生怕对方认得自己的声音。索性装成哑巴,用手势做了几个求饶的动作,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贝阿朵莉丝急中生智道:“对不起,我的主人她不是故意冒犯大人您的,她……她小时候因为生过病,所以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你,把帽子给我摘下来。”芬妮再度傲慢开口,针对的对象换成了申姜身边的贝阿朵莉丝。
在她眼里,面前的两人给她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贝阿朵莉丝混身僵硬,颤抖的小手在帽沿边却无力摘下。
“对……对不起,尊贵的女士,我样貌丑陋无比,也许会吓到您的。”
芬妮失去了耐心,脸上微妙的笑意消失,她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那人很快心领神会。
一阵妖风吹过贝阿朵莉丝的头顶,正好将她的帏帽吹落,贝阿朵莉丝满脸胀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羞愧模样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骑士们在看清她的样子后,纷纷打量起这个新鲜的小玩意儿。
“我说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原来竟是这么丑陋的玩意儿。赶紧把帽子给我带上。”芬妮无比厌恶的移开视线。
这时,芬妮再看向金发碧眼的女人,终于发现她的确和普通的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分明就是个傻子。不过她脚边那个背篓怎么那么眼熟的样子,她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芬妮阁下,王后还在等着您。”骑士团最前面的男人低声提醒她。
“我们走。”芬妮松开了马缰,驾马而去。
其他骑士早就不耐烦起来,他们对萨曼莎家的这个芬妮大小姐嚣张跋扈的样子习以为常,见她终于肯动身,立刻夹紧了马肚子头也不回的朝城里的方向急奔。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就是两个最普通的平民罢了,其中一个还是一个长着兽耳的半兽人,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芬妮自言自语道:“现在外头的半兽人怎么越来越多了,也许该建议国王陛下,禁止人类和兽人通婚。”
申姜顾不上要在芬妮的马队后吃灰,让贝阿朵莉丝赶紧催促马夫赶路,她们必须赶在午餐时间前到达亲戚家。
饶是她们的马车使出全力,可一匹普通马行的老马根本不能和贵族们血统纯正的宝马相比,芬妮的队伍很快就消失在了她们的视野内。
*
埃利斯早早就等在了庄园外,翘首以盼女巫大人的到来。
他已经来到这座庄园干了快三个礼拜的挑粪工作,大耳鹿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它们要拉屎,甚至能从那些排泄物中推测出它们今天的伙食。他实在是迫不及待希望能立刻结束这份可怕的工作,谢天谢地,女巫大人她终于来了。
埃利斯躲在一处隐秘的灌木丛中,这是从他家前往庄园必经的路口,他的眼睛紧紧注视着马路上所有经过的行人,生怕错过女巫大人的身影。
就快要到饭点了,他刚才出来前和凯瑟琳打过招呼,让她们务必要把开饭时间拖延到他回来。
这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
由凯瑟琳或塞西莉亚先打入敌人内部,等到时机成熟,申姜会把药剂送到她们手中,等到庄园里的人一一中招,就是申姜行动最好的机会。
埃利斯有些迫不及待看到女巫大人大开杀戒的画面,庄园里的那些蠹虫们一个个狗仗人势,这些日子可没少欺负他,庄园里没有娱乐的项目,那些无聊至极的侍卫每天拿他取乐,要不是他身上实在太臭,只怕他是半兽人的身份早就被揭穿了。
来了!
埃利斯的精神一振。
马车上那两个年轻的女性身影实在过分显眼,埃利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们,虽然其中一位女士的外貌和女巫大人不太一样,但她身上属于凯瑟琳的衣服他却是认得的。
所以,坐在女巫身边戴着宽大帏帽的瘦小身影,是贝阿朵莉丝?
她不在家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看她这些时间胆子越来越大,简直就差闯个祸出来。
埃利斯连忙从灌木丛中跳出来:“女……申姜小姐!”
埃利斯一嘴瓢,差点就在大马路上喊出了女巫大人几个字。
“停下来吧,我哥哥来接我们了。”贝阿朵莉丝叫停马夫,提前下了车。
*
从小门回到庄园内的埃利斯,简直就是用蹦跶走路的。一想到待会他就能看到那些可恶的侍卫门肠穿肚烂的样子,埃利斯只觉得今天的空气突然清新了起来。
“站住!你这个该死的挑粪工!谁准许你到厨房附近来的,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身上有多臭吗?”
几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喝住埃利斯继续气向前的步伐,埃利斯没抬头,眼睛死死盯着花圃内盛开的蔷薇花。他暗暗想,凯瑟琳说的没错,这些花的确很美。
从厨房外能一眼看到那些赏心悦目的蔷薇花,那是凯瑟琳对这座庄园唯一的赞美。
*
饭点就快要到了,凯瑟琳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爱人过来,就在她焦急万分之时,她看到窗外围了一群护卫,那些人围着的中央,不正是乔装打扮后灰扑扑的埃利斯么。
凯瑟琳不假思索地拿起锅铲就冲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呢!”
“快看,新来的小厨娘发起火来也那么迷人。她可真是个呛口小辣椒啊。”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几个护卫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凯瑟琳饱满的胸脯上,互相哈哈大笑起来。
凯瑟琳可不吃他们这一套,丝毫没有因为这种调戏而脸红。她走过去,义正言辞地护在倒地的埃利斯面前,举着手里的锅铲问:“是谁踢了他?”
埃利斯灰扑扑的背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脚印。
“这个肮脏的老鼠差点就进厨房偷东西吃,美丽的女士,你不感谢我们反而要为他说话?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说着,其中一个侍卫突然又踹了埃利斯一脚,他的靴子分量十足,埃利斯吃痛闷哼一声,差一点脸都要埋进土里。
埃利斯的手慢慢伸向口袋,那里正躺着女巫大人刚刚交给他的武器,他没有比此刻更想试试它们的威力,不如拿这几个家伙先试验看看吧。
“是我叫他来的!”凯瑟琳狠狠推了一把那个护卫,“你们这群懦弱的白痴,要不是你们不肯去送餐,我哪里会找他去地下室。”
经凯瑟琳的提醒,护卫们这才想到地下室还关着一个东西,那是王后殿下特意藏在这座庄园里的异类。
“就他,怎么可能?”为首的护卫嗤笑一声。
“那你们就跟着一起去看看!”凯瑟琳气势汹汹地瞪着这群大老粗,从厨房门口拎过来一桶凝固的鸡血,对趴在地上的埃利斯说:“还不赶紧去送餐,晚了地下室那个东西又该发疯了。”
埃利斯艰难地爬起来,从凯瑟琳的手中接过水桶,两人的眼神并没有交集。
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埃利斯将药包放进了凯瑟琳围裙敞开的口袋中。
几个护卫见埃利斯一瘸一拐地提着桶离开,顿时失去了欺负他的兴致,但他们仍缠着凯瑟琳不放,从占一些口头上的便宜到试图揩她的油。
凯瑟琳似笑非笑地威胁他们:“信不信,你们谁敢摸老娘一根手指,我就敢把谁的手指剁下来喂给地下室那玩意加餐。”
一把推开这些令她作呕的家伙们后,凯瑟琳走进厨房,思索着如何在繁忙的厨房里给每道菜下药。
塞西莉亚走过她的身边,提醒她道:“凯瑟琳,你渴了吗?”
凯瑟琳的眼前一亮,顺势说道:“跟那群讨厌的家伙们说了这么多话,我还真是有些渴了。”
有了塞西莉亚的身形做遮挡,凯瑟琳极为顺利的将药粉洒进了庄园厨房内的饮用水源。
两双眸色不同的眼睛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放松。
多亏了女巫大人,她们才能想到把药下在饭菜里这个办法。从现在起,这个庄园的人无论是喝水还是吃饭,没有一个能逃过女巫大人的药剂。
塞西莉亚和凯瑟琳对这里并没有感情,她们来此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女巫大人得到大耳鹿。说真的,她们孤儿寡母来这里上工,尤其是凯瑟琳还格外美丽动人,最初那一阵可吃了不少苦。厨房里的老人会变着法的欺负她们,将最脏最累的活派给她们,那些侍卫也总喜欢挑逗骚扰凯瑟琳,那时候她真希望女巫大人能拿着毒药突然出现给她出口恶气。
凯瑟琳看着水缸里的清水发呆,她有些惋惜女巫大人不肯杀人,但真要把这些人都给毒死,她似乎也有些不忍。
“你们两个懒货躲在这多久了!像你们这种人,只有等管家扣你们的工资你们才知道后悔,还不赶紧挑桶水过来帮忙干活!”
凯瑟琳顿时把内心那些不忍收起,恶狠狠地把药包里剩余的粉末全兑进了水桶里。
*
埃利斯轻车熟路地将一桶鸡血提到地下室门口,门口的护卫见他来了,捂着鼻子远远就躲开了。
“蠢货,我们要先去吃午饭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守在这听见没?!”
埃利斯没说话,等他们离开,他才将地下室的门打开。
阴暗、潮湿的空间不见一丝阳光,凡是人类长久处于这样的环境都会因为失去对时间的认知而崩溃,但里头的这位却并没有。
他的手腕和脚腕都被特质的铁圈扣住,铁圈链接的铁链足足有埃利斯的手臂粗细,光是看这阵仗就知道这里圈禁的人实力非同寻常。
为了遏制面前这位的实力,庄园里每隔五天才会喂食一次,目的就是使其虚弱却不致死。就这,那些个护卫却自命不凡,不肯来这里送食物。就连门口的两个护卫,每次也都是让埃利斯送进来。
埃利斯难得一反常态的轻松心情,现在他只需要等,等待女巫大人的药效起作用。就像黎明前的黑暗格外使人安心,埃利斯的心跳都难得加快了几分。
“我说你怎么会混得这么惨,被人关在这里不人不鬼的。”
虚弱无力的普里斯特勉强抬起眼皮,就见到面前混身散发着恶臭的家伙正在嘲讽自己。
“你该不会以为给我送餐的你比我的处境要强吧,”普里斯特勾勾唇角,“像你这种卑贱的家伙,也敢嘲笑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他唇边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牙齿。
埃利斯完全没有被他震慑到,把已经凝固的鸡血放到囚徒的面前,第一次在这个庄园里摘下了帽子。
“你是半兽人?”普里斯特有些吃惊,这座庄园的主人,不可能会同意让一个半兽人混进来工作。
埃利斯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是啊,看来你还没有饿昏头,这么暗的光线都能看得这么清楚。”
“你忘了我是血族吗?”普里斯特冷冷提醒他,“对你来说全黑的环境,我反而形容自如。”
埃利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还真是不知道这一茬,他看向普里斯特的眼神带了一丝疯狂:“你想出去吗?这位……血族朋友。”
普里斯特冷冰冰地注视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半兽人,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是你肯放我出去,我可以许给你数之不尽的财富。”
埃利斯用一根带有长长柄部的木勺从那桶鸡血舀了一大碗凑到肤色惨白的普里斯特唇边:“不,听我说,如果你愿意以后都为我的主人做事,也许,我可以考虑救你出来。”
普里斯特其实从小十分讨厌鸡血的味道,但他饥饿了太久,整个人异常虚弱,这会他根本没有挑剔的资格,有人将鸡血凑过来,身体下意识就靠过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的主人是谁?”普里斯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她是世界上最伟大最厉害的女巫。”埃利斯说这话时,眼底全是奇异璀璨的光芒。
普里斯特一愣,女巫?伟大?他没听错吧?
他才被人关了一年,外头现在连一个黑女巫都开始有追随者了吗?
他是谁,他可是血族之子,让他给一个低贱邪恶的黑女巫做事,想都别想!
普里斯特忍不住嘁笑出声:“但凡你见过我的父王或者任何一位血族亲王,你都不会因为一位平凡普通的黑女巫而迷惑双眼。多去看看世界吧,年轻人。”
“你什么意思?”埃利斯的表情瞬间结冰。倒不是因为这个家伙对他的嘲笑,而是他话里满是对女巫大人的蔑视。
他放下木勺,显然不想再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吸血鬼喂饭。
“喂,我还没吃饱呢!快点,继续啊!”
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嚣,埃利斯微微一笑,没管气急败坏的惨白吸血鬼,大摇大摆直接从地下室走出来。此刻外头空气清新阳光明媚,从地下室传来的咆哮音渐渐变小。
现在,他该去为女巫大人打开大门正式迎接她的到来。
*
申姜很庆幸,这个时代的异世界还没有一种叫做摄像头的东西。
她这次来,除了带了大剂量的巴豆,还带了几把麻醉枪,枪是从黑市上买的自制枪,麻醉剂也是她从黑市上买的丙泊酚,让人安全无痛就地入睡。当然,除了麻醉剂,她还带了一些其他的,比如高浓度的□□,被这玩意打中的人估计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就得一命呜呼。
如非特殊情况,申姜只想麻倒庄园里的无辜人群。那次在迷雾森林经历过命悬一线后,虽然是对方先出手,可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是有些骇然。
当时为了保命,直接就用龙炎将人杀了,回过头来想想,要是有更保守的选择,她其实可以不用杀人。
见到埃利斯小跑着过来迎接她,申姜不由笑道:“动作还挺快。”
埃利斯笑着解释刚刚自己先去完成了一部分工作,“女巫大人,我想一个绝妙的脱身理由,这座庄园的地下室关着一个血族,等我们离开时将他放出来,到时候这里一定会上演极其精彩的一幕。根本没人会在意这里少了几个帮佣。”
申姜有些讶异:“血族?”
是她认知中那个吸血鬼吗?这座庄园里怎么会关着这种存在。
“是的,他似乎对这座庄园背后的主人充满了仇恨,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段。”
申姜不由重新打量起面前满是脏污的大男孩,明亮的眼眸里满是为她考虑的担忧。
今天埃利斯身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干净清爽的样子截然不同,少年的工作服上到处都是不明的黄色不明污渍。
他像是很清楚自己身上不好闻,还特意走在了她的身后以防熏到她。
申姜不由郑重道:“谢谢你,埃利斯,我会记住你为我做的一切。”
埃利斯猝不及防听到来自女巫大人的感谢,红晕一下子烧到了耳根,他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也没为您做什么。”
贝阿朵莉丝远远就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一下子浑身紧绷起来:“有人朝这边走来了。”
“你们是谁?这是私人庄园,清洁工,把她们给我赶出去!”走过来的是年纪稍大的老管家,他脸上的褶皱写满了倨傲与不满。
刚才他远远看到庄园的正大门打开了,以为有什么大人物驾到,因此特地过来迎接,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庄园里的清理工和两个陌生的女人。
埃利斯当然没有听他的,反而朝着他走去。
申姜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麻醉枪就给他来了一枪。
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老管家看着身上传来剧痛的手臂,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软趴趴的躺倒在地,随后不可置信却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申姜对麻醉剂的药效很满意,起效快、作用时间足够她们行动的了。
贝阿朵莉丝以为那个老管家死了,暗道这死法倒是不折磨人,她的女巫大人果然很善良。
她的哥哥埃利斯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这种死法,也只有仁慈的女巫大人才想得出来。
申姜再此和兽人兄妹确认:“刚才教过你们怎么用这个枪,还记得吧?”
埃利斯兴奋道:“记得,要在两米之内使用,最好趁对方不备时一击必中。”
他简直迫不及待想给刚刚调戏过凯瑟琳的护卫们每人来上一枪,让他们赶紧上路,他觉得自己体内已经热血沸腾。
贝阿朵莉丝掏出口袋里的针管,奶声奶气补充:“要是实在不行,就用这个扎他们。”
“很好,咱们走。”申姜大手一挥,跟着埃利斯直接往马厩方向出发。
这一次,为了保险起见,申姜没让埃利斯挑大路走,而是尽量选遮蔽物多的林荫道。
只是没有想到,原本幽静的林荫小道,此刻却有人。
几个人头浮动在低矮的绿植附近,每个人之间都间隔了一段距离。
“天啊,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在庄园里公然口口……要是被老管家知道,我肯定会被解雇的。”
“解雇?只怕他这会也在哪个角落方便呢,没事,一会叫那个清洁工过来打扫干净就行。”
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排泄音,原本被精心修整出的小道高雅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埃利斯皱眉,这群人都吃了什么,味道比大耳鹿的恶心多了,他都快吐出来了。估计现在茅厕人满为患,这些不讲究的家伙们竟敢跑到这里来方便。
埃利斯连忙阻挡住妹妹和女巫的步伐,准备带着她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清洁工,我看到你了!还不赶紧过来!你身边那个美人是谁,让她过来扶我一把。我的腿都快麻了。”
“我看你还想让她帮你穿裤子吧。”说好的人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此刻还有闲情逸致嘻嘻哈哈。
埃利斯转身,黑着脸朝说话那头看去,他听出来这就是刚才在厨房外围堵欺负他的护卫之一。
“申姜小姐,请你带着贝阿朵莉丝去那边稍等我片刻。”
像这样的垃圾,还不值得让女巫大人来动手。
埃利斯屏住呼吸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他直接一脚踹翻了迎面而来的第一个男人。
原本蹲得腿麻的护卫这会正是最虚弱的时刻,他没想到平时畏畏缩缩的低贱清洁工竟敢对自己动手,还不等暴怒的他站起来反击,肚子里就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咕噜,男人不由面露痛苦,*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埃利斯出手极快,一气呵成抽出护卫放在一旁的佩剑,干脆利落的了结了第一个护卫,此刻剩下的两个护卫也没好到哪去,轻而易举就被黑着脸的埃利斯抹了脖子。
像这些杂碎,根本不配享受女巫大人的药剂。埃利斯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对方恐惧的表情,实在有意思极了。
在马厩中被他们打趣嘲讽时,在厨房外头被他们践踏尊严时,埃利斯都会在心中畅想着这一幕的发生,此刻,他觉得身心无比舒畅。
申姜却皱眉想到另一件事,“埃利斯,赶快回来,我们得速战速决了。”
如果有人发现不对传信出去,她们的处境就很被动了。
不得不说,申姜意识到这个漏洞时已经晚了,书房里一位从事打扫的女仆战战兢兢地翻找着魔法卷轴,试图报信出去。
就在刚才,她看见老管家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的射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