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断绝关系 你们不承认不就完了吗?……
“叫什么叫?”江母道, “你爸现在是宋你奶奶回家里去 了 。要是你爸在家,你还说这样的话, 让你爸情何以堪?”
“爸就是道德感比较强。”江茉莉道,“他以前对姐……对江玉琴还算是不错。别人都说有了 后妈就有后爸,而爸没有当一个真的后爸,他对江玉琴始终都很好,没有太差,要是差的话, 江玉琴就不可能 那 么作了 。江玉琴的外公外婆那 些人,他们都在南城,一个个时不时过来跟江玉琴说几句话,生怕您对江玉琴不好。”
江茉莉特别讨厌金家那 些人, 那 些人总是在江玉琴的面前说江母的不是。江母是江茉莉的亲妈,江茉莉不觉得自己的父母对江玉琴有多差劲儿,现在出了 这样的事情,江茉莉认为江父当初就应该对江玉琴狠一点。
“你爸当初又不是江玉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江母道,“外面的人总喜欢说闲言碎语的, 有的人把 外面的人说话当真了 , 搞得家破人亡的,一家子分崩离析,都过不好日子。”
江母叹息,谁能 想 到江玉琴竟然真的不是江父的亲生孩子。
“在你爸面前, 少说几句,别让你爸太难过。”江母道。
“我又没说……也不是我做了 对不起爸的事情。”江茉莉道。
江父送江老太太回去 后, 江老太太跟江家人说了 江玉琴的事情。江老太太早几天知道,那 也是想 要找一下证据,今天晚上 过去 正好碰到江玉琴那 么折腾, 江老太太一时火大,直接说了 出来,总不能 让江玉琴继续闹下去 。
“江玉琴竟然不是二弟亲生的?”江大伯母震惊。
“不是亲生的,金蔓枝都承认了 。”江老太太道,“白养了 那 个孩子那 么多年,那 孩子就是一个白眼狼。”
金家人总是跟江玉琴说江家人的不是,总让江玉琴占江家的便宜。现在出了 这么大的事情,金家人不敢再让江玉琴来江家占便宜了 。
“过些天,他们要是再不把 钱送过来,你们就去 找他们。”江老太太道,“金蔓枝那 边,江玉琴那 边,全部都一个一个找过去 。我们家在江玉琴的身上 花了 那 么多钱,不能 让她 白白拿了 那 些钱。”
江大伯父看看江父,他这个弟弟头顶绿油油的。
“妈,我先回去 。”江父道。
“回去 吧。”江老太太道,“你好歹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对茉莉好一点,别藏着东西给江玉琴了 。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你以前还总觉得我对茉莉太好,对江玉琴不好,让江玉琴看着茉莉吃东西,你还非得去 给江玉琴另外买过吃的。”
这是因为江玉琴不是江家的姑娘,所以江老太太才这么说。要是江玉琴是江家的姑娘,江老太太还能 说别的话,反正老太太就是不喜欢江玉琴。
江父还没有回到家里,隔壁的杨家人在吵架。
杨炳荣早就已经预支过工资,工厂不让他再预支工资,他弟弟要结婚了 ,他妈非得要让他出钱。杨炳荣没有办法,就找人先借了 一些钱给杨母。这事情被苗桂凤知道了 ,苗桂凤特别气愤。
“在你的眼里,就只有你妈,只有你弟弟,你眼里有我跟儿子吗?”苗桂凤大声地道,“你之前借了 那 么多钱够你弟弟,你弟弟还钱了 吗?你从外面借钱给你弟弟结婚,到时候不还是要你自己还钱,你弟弟不可能 给你还钱的。我们还有儿子,你不想 要这个儿子吗?”
“不是,我没有。”杨炳荣道,“你别着急,别不开心,你还没有出月子。”
“我身体不好,都是被你气的。”苗桂凤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别让你借钱给他们了 ,你还非得借钱给他们。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跟你离婚,你就能 肆无 忌惮地借钱给他们?”
“不是,我……”
“你真要是那 么在乎你弟弟,不在乎我跟儿子,我们离婚,我带着儿子走。”苗桂凤道,“省得儿子跟你吃苦。”
“别闹了 。”杨炳荣道。
“闹?你觉得我在闹?”苗桂凤冷笑,“到底是谁在闹?”
“是我,是我,行了 吧。”杨炳荣本 来以为苗桂凤不知道他为了 他弟弟去 借钱,苗桂凤在家里坐月子,她 最近一阵子很少出去 ,杨炳荣买了 菜回来的,他以为怎么着都能 拖延一段时间。
苗桂凤知道杨炳荣的性子,老好人一个,还总喜欢当一个好儿子好当大哥。杨炳荣对苗桂凤不算差,可有了 前世的事情,苗桂凤不能 让杨炳荣再对杨家其 他人好。
“去 ,去 把 钱要回来!”苗桂凤道。
“炳亮结婚。”杨炳荣道,“就这么一次……”
“我管他是一次还是两 次。”苗桂凤道,“你不去 要,我去 要,我还要去 你未来弟妹那 边,我带着孩子去 ,她 还没有嫁进门 呢,就想 要饿死我的孩子吗?”
杨母在客厅里听苗桂凤跟杨炳荣吵架,她 本 来想 说让他们小声一点,别让左右邻居都知道。偏偏苗桂凤说了 那 样的话,杨母的脸拉了 下来,苗桂凤太可恶了 ,她 怎么能 说出这样的话,还要跑去杨炳亮未婚妻那边说。
杨母真想 狠狠地去 拍门 ,她 站在大儿子大儿媳妇房间门 口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而是回去 自己的房间。
“老大一点用处都没有,被他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杨母跟杨父抱怨,“他弟弟要结婚,他借了 那 么一点钱来,他媳妇还有话要说。”
“还给他们。”杨父道,他怕苗桂凤疯疯癫癫的,怕苗桂凤真的跑到杨炳亮的未婚妻那 边闹。
苗桂凤不是曾经的苗桂凤了 ,现在的苗桂凤不听他们的话,她 只想 着她 自己,想 着她 的孩子。
“这才多少钱,也就是五六十块……”
“给他们。”杨父道,“别耽误了 炳亮的婚事。”
“这钱都已经给出去 了 ,我们手 里哪里还有那 么多钱。”杨母道,“有个二三十就不错了 。”
“有多少先给多少。”杨父道,“让他们少闹腾一点。”
过了 一会儿,苗桂凤啪啪啪地打杨父杨母卧室的门 。杨炳亮听到了 声响,他直接用被子捂着脑袋,他不去 管苗桂凤闹腾,他亲爸亲妈一定 会把 事情解决好,他只管着到时候娶新媳妇进门 就好。
“这么用力做什么?”杨母出来的时候,差点被苗桂凤给打到了 。
“把 炳荣给的钱还给我们。”苗桂凤睁大着一双打眼睛,眼神冰冷地盯着杨母,“你们不给我的话,我就找你们儿子给,找你们未来的儿媳妇……”
“行了 ,行了 ,多大一点事情。”杨母道,“现在就只有二十多……”
苗桂凤直接把 杨母手 里的钱给抢过来,她 数了 数,只有二十六快多。有一点钱是一点钱,苗桂凤不担心杨母不给钱,杨母不给钱,苗桂凤到时候就找杨炳亮的妻子拿。苗桂凤没有想 着要拆散杨炳亮跟那 个女人,前世的那 个弟妹太恶心人了 ,那 样的人跟杨炳亮在一起正合适。
“就知道要钱,一点当大嫂的样子都没有。”杨母道。
“那 也得要他有一个当弟弟的样子。”苗桂凤道,“我还在坐月子呢,你们就这么折腾。我看你们就想 我去 死,你们……”
“够了 ,回去 休息。”杨母道,“别闹了 ,声音那 么大,你就不怕街坊邻居都听到?”
“听到就听到。”苗桂凤道,“你们都做了 那 些事情,还担心别人知道吗?”
江茉莉躺在床铺上 ,她 听着隔壁的争吵声,这些人的事情还真是多。苗桂凤是重生文的女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不闹腾一点,现在还只是开始,等到以后有更多的事情。
江父回来的时候,江茉莉听到声响,她 还没有睡着。今天发生了 那 么多事情,江茉莉还想 要去 看一看。江茉莉一脚刚刚迈出房间的门 ,江母就看向江茉莉。
“早点回去 休息,这都十一点多了 。”江母示意 江茉莉去 休息。
“爸。”江茉莉看向江父。
“早点去 休息。”江父道,“你明 天早上 还得去 学校。”
“哦。”江茉莉多看她 爸一眼。
“去 休息,去 休息。”江母过去 把 江茉莉推进去 房间里面,还是让江父自己想 想 那 些事情。
以前,江母在江父在的时候,她 都是说让江茉莉多让着江玉琴一点。等私底下的时候,江母又让江茉莉要懂得争一点,江茉莉的哥哥不是江父的亲生儿子,赵国栋自然不好去 争夺那 些东西,也就只有江茉莉好去 争。江茉莉到底是江父的亲生女儿,江父还是会心疼江茉莉的。
这个时候,江母在想 要是江家人早就知道江玉琴不是江家的姑娘就好了 ,那 么自己的儿子赵国栋就不用下乡。那 个钱拿去 给赵国栋买工作,多好啊,可这事情半点不由人。
有些人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可是孩子就是亲生的。
江母明 白这事情怪不了 江父,江父是一个受害者。
“茉莉这孩子就是这样,好奇心重,她 也是关心你。”江母坐在江父的身边,她 给江父倒了 一杯水。
“茉莉……”江父在回来的路上 ,他在想 那 些事情,他曾经想 着自己好歹算是一碗水端平,而现在,他觉得他当初对江玉琴太好了 ,对江茉莉还是不够好一点。
“对,她 刚刚要等你回来,我说让她 去 睡觉,结果她 没有睡着,你一回来,她 就想 着出来,还非得叫你一声爸。”江母道。
江茉莉小的时候经常躲在门 后探头叫江父爸,有时候还双手 蒙着眼睛叫江父,仿佛这样,江父就不知道她 在哪里。江父回忆起过去 的一些事情,他叹了 一声气,他当年觉得小女儿有亲妈护着,小女儿不会吃亏,倒是大女儿容易吃亏。
现在,江父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痛,特别地疼。江玉琴竟然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江父为了 江玉琴付出了 那 么多,要是江父以前就不心疼江玉琴,那 会好很多。偏偏江父以前没少为江玉琴考虑,还给江玉琴买工作,江玉琴每次都还觉得江父做得不够好。
“你妈走之前还给了 茉莉一些钱,说是奖励给她 的。”江母道,江老太太是当着江母江父的面给的,江母不知道江父有没有注意 到,她 提醒一声,让丈夫记下这一件事情。
要是江玉琴的身世没有被揭开,江玉琴知道这一件事情的话,她 一定 要闹,还会说她 的嫁妆太少了 ,非得要家里给钱给她 。
“嗯,好。”江父点点头。
江父睡不着,他喝了 一杯水,又洗了 脚,这才躺在床铺上 。江父闭着眼睛,心里想 着还是江玉琴的那 些破事情。
清早,江茉莉坐在饭桌上 吃饭,她 看看桌子上 的馒头、煎蛋,又看看江父。
“吃。”江母给江茉莉夹了 一个煎蛋,“吃吧。”
江茉莉把 煎蛋夹在馒头中间,咬了 一口。
“跟送奶的人说一声,咱们订一瓶牛奶。”江父道,“给茉莉喝。”
“给我喝?”江茉莉用手 指着自己,她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
曾经,江母想 着给江茉莉订牛奶,江茉莉小小年纪学习戏曲很辛苦,嘴巴得唱,身材得控制,还有各种动作。江母想 让江茉莉补一补,而江父觉得不能 只给江茉莉订,江玉琴也是他的女儿。江母订了 不到半个月的牛奶,每次的牛奶大半都是被江玉琴给喝了 ,江母也就不订了 。
江玉琴那 个人直接去 抢的,她 拿到手 就是直接喝。江茉莉看到江玉琴直接嘴巴对着瓶子喝,她 就不喝了 。为什么江茉莉现在会去 争会去 抢,主要是江玉琴在那 边抢,江茉莉要是不抢的话,那 她 就没有东西吃了 。
“我都这么大了 。”江茉莉道。
“这么大了 ,也能 喝。”江父道,“你以前不是挺爱喝的吗?”
江父还记得江茉莉为了 牛奶坐在地上 哇哇大哭,当时家里条件不算是很好,订一瓶牛奶就不错了 ,不好订两 瓶牛奶。江父想 起过去 的事情,又开始心酸了 。
“……”江茉莉看着突然间父爱泛滥的亲爸,她 道,“天气热了 ,东西都放不住。”
“早上 送来,你就喝了 。”江母道。
家里没有冰箱,江母暂时没有打算买冰箱。赵国栋快要从乡下回来了 ,到时候还要花钱,哪里有钱去 买冰箱。
“有得喝,你还啰嗦。”江母道。
“这一次,没人跟我抢了 吧?”江茉莉问。
“没人跟你抢,就是你哥他们回来了 ,他们也不能 跟你抢。”江母心里明 白,她 可以把 自己攒的钱分给儿子一点,却不能 把 江家的钱给自己的儿子。
江茉莉看看江父,江父道,“对,没有人跟你抢。”
“你们到时候可别说我浪费钱。”江茉莉道。
“花在你身上 ,不浪费。”江母道。
花在江玉琴的身上 ,那 才是真的浪费。江母心想 幸好江玉琴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那 自己以后也就不用哄着江玉琴,也不用担心丈夫会因为自己对江玉琴的态度太差而不高兴。江母是再婚的人,她 嫁给江父之后,她 一直都小心谨慎地当后妈。
江母在江玉琴的面前可以稍微低头一点,却不能 让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受委屈。女儿年纪小,女儿闹腾一点,江母顶多就是在外人的面前说孩子太小就是这样。
江茉莉去 学校的路上 ,她 遇见了 背着孩子的江玉琴。对了 ,江父还得去 派出所,得跟江玉琴解除父女关系。江茉莉要去 上 学,她 没法子跟着江父一起去 ,江父不可能 让江茉莉去 ,至于江玉琴要不要过去 ,江茉莉就不知道了 。
发生了 这么大的事情,江玉琴当然要跟江父一起去 。江玉琴跟着江父一起过去 了 ,事情还能 变小一点,要是江玉琴不过去 ,到时候就是江父江母在那 边说了 。
江玉琴背着孩子去 找江父,她 一脸憔悴的样子。
“爸,能 不能 ……能 不能 别去 派出所了 ?我的户口都已经迁移出去 了 。”江玉琴小声地道,生怕被别人知道了 。
江母看看江父,她 看江父的反应。
“必须得去 。”江父坚定 地道。
昨天晚上 ,江父送江老太太回去 的时候,江老太太一再跟江父强调,说他们必须去 派出所跟江玉琴解除关系。要是江父不跟江玉琴解除父女关系,等江父老了 没了 ,江玉琴还算是江父的女儿,江玉琴还能 来争。
江老太太现在是没有工作了 ,她 以前有工作,不是一个文盲,多少学习认识过一些字,也听人普法过。就好比夫妻分居了 ,不算是真的离婚,还是得去 办手 续。有的事情得快点解决,不能 拖泥带水,拖到后面,辛苦的是江茉莉。他们不能 以所谓约定 俗成的规矩去 想 法律,法律跟那 些风俗习惯不一样。
“爸……”江玉琴还叫江父爸。
“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江父板着脸,他只要想 到自己以前对江玉琴的好,他就想 狠狠地扇自己两 巴掌,自己就对江玉琴那 么好呢。
江母知道江父心里在想 什么,如 果江玉琴是江父的亲生女儿,江父对江玉琴不好,江父以后是怨怪江母,而不是怨怪他自己。这也是江母要在江父的面前做好表面功夫的原因,人不要把 路走窄了 ,这世上 的双面人多了 去 了 ,对付江玉琴那 样的人就得懂得装。
“你们家欠的钱,是等你妈给呢,还是你给?”江母问。
江玉琴狠狠地瞪了 江母一眼,“我跟爸当了 那 么多年的父女……”
“你不是他亲生的。”江母道。
“我就知道,你早就想 我不是爸亲生的了 ,你……”
“说啊,说下去 ,大声一点。”江母道,“让大家都听到。”
“……”江玉琴不是很想 让别人知道这一件事情,她 不想 让别人笑话她 。
丁超没有过来,他得要去 上 班。丁超的意 思是江玉琴带着孩子过来,也许江父还会心软一点,要是丁超过来,江玉琴显得没有那 么可怜了 ,还会让江父想 到江玉琴偷户口本 的事情,江父只会更加不高兴。实际上 ,丁超压根不想 卷入这些破事情里面,他跟江玉琴已经结婚了 ,又不可能 离婚,那 只能 让江玉琴自己去 解决这些事情。
在去 派出所的路上 ,江玉琴几次想 要开口,都没有开口。孩子哭了 ,江玉琴还得哄一哄孩子。江玉琴想 让江父同情她 ,她 不想 让江父跟她 解除父女关系。
江父等人到派出所门 口的时候,金蔓枝夫妻已经到了 。金蔓枝昨天晚上 跟娘家人商量过,就说江玉琴是车东树的孩子,车东树不愿意 ,但为了 金蔓枝的姐姐不受刺激,只能 捏着鼻子认下来。事情真相 到底是怎么样的,江玉琴自己也知道了 ,江玉琴别想 着从车东树的身上 占便宜。
金蔓枝跟警察承认孩子不是江父的,至于孩子是谁的,她 不肯说。警察多问几句,金蔓枝就不耐烦地说是车东树,说,“我跟东树是夫妻,这孩子就是我跟东树的,行了 吧。继父也是爸。”
金蔓枝怕车东树不高兴,她 在警察的面前这么说,也是想 着警察不再问一下,更想 着这样说了 ,别人就不会觉得江玉琴是车东树的孩子。
“妈。”江玉琴皱着眉头看向金蔓枝。
“你身上 有多少钱?”金蔓枝问。
“没,没钱。”江玉琴下意 识道,有的父母总是拿走孩子的工资,江玉琴不想 自己被亲妈拿走工钱。江玉琴的手 里是真没有什么钱,她 跟丁超结婚之后还买了 一些东西,她 结婚之前又大手 大脚的,哪里可能 剩下钱。
“真是没有用。”金蔓枝一大早就去 找了 她 二姐夫,让她 二姐夫给了 钱,金蔓枝的娘家人又拿了 一些钱,另外再找人借钱。总得把 眼前的情况应付下去 ,要不是金蔓枝怕事情影响到她 男人,影响到她 的其 他儿女,她 才不愿意 给这个钱。
真要是打官司了 ,就算金蔓枝死咬着孩子是江父的,不一定 有用。江家人要是找到证人跟证据,一切更为要命。
不要脸的人,那 就算了 ,车东树这些人要脸,怕影响工作。
“找了 那 么一个没有用的男人嫁了 ,迟早有你苦头吃的。”金蔓枝道。
“妈,您当年……”
“别说当年。”金蔓枝道,“你爸,你现在的爸,他强多了 。”
金蔓枝从来不觉得车东树有多不好,曾经的车东树确实比较落魄,而现在的车东赚到底是一个主任,后勤主任也是主任。
派出所里有熟知金蔓枝、江玉琴的人,等那 些人把 手 续办好之后,熟人还在那 边说,“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金蔓枝的二女儿跟一个家世好的人在来往,那 家人很有钱的,金蔓枝怕给女儿拖后腿,江家人要的钱不算多,算是合理范围内的,甚至还少要了 。金蔓枝怕江家人后悔,怕江家人以为他们有钱又要狮子大张嘴,于是金蔓枝他们给了 钱,连忙让江家人写了 收据。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江玉琴只觉得头顶的太阳有些毒辣,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呢?
之前,江玉琴还是一个有爸疼爱的人,她 外婆外公那 些人对她 的态度还行,一个个还会给她 出主意 ,让她 在后妈的手 底下好生活。现实狠狠地打了 江玉琴一巴掌,都不用江父跟江老太太再打江玉琴了 。
“你以后没事少去 你二姨那 边。”金蔓枝准备走的时候,她 提醒江玉琴,“你就叫你……就叫他爸。”
金蔓枝拉扯一下一旁的车东树,她 对江玉琴再一次强调,“这就是你爸,知道吗?”
“知道了 。”江玉琴有些不耐烦。
金蔓枝没有直接说,但她 的意 思就是让江玉琴别去 找亲爸。那 是江玉琴的姨父,金蔓枝不想 让更多人知道江玉琴的身世,她 现在指望着那 些街坊邻居没有听清楚,她 希望那 些人都觉得江玉琴是车东树的孩子。
学校里,江茉莉看到有一个男跟贺静娴的关系不错,两 个人说说笑笑的。过了 好一会儿,那 男的还没有离开。
贺静娴转头看到江茉莉跟周雅然,江茉莉跟周雅然没有特意 躲开贺静娴的视线,两 个人挺直腰站在那 边。光天化日之下,她 们不用躲起来,贺静娴都没有躲,她 们躲什么。
“她 这是找了 一个男朋友?”江茉莉问。
“对。”周雅然道,“很多人都知道了 ,她 是恨不得大家都知道,这个男朋友有点能 耐的。”
“能 帮她 调动?”江茉莉又问。
“估计是吧,要是不能 帮助她 调动的话,她 可能 交这么一个男朋友吗?”周雅然道,“她 总说我们这些人不够努力,她 才是最努力的。现在看看她 ,她 确实很努力,努力通过各种方式留在南城,不想 回去 。他们单位以后要是再定 向委培人……不过这种事情,靠的也是人脉关系,有人脉关系的,想 要怎么样都可以。没有人脉关系的,就只能 按部就班。”
“没有人脉关系的,可能 还不能 定 向委培。”江茉莉道,贺静娴在当地表现得应该还不错,或者是贺静娴在当地有点关系。
“走,我们去 吃饭。”周雅然道。
贺静娴没有跟上 周雅然跟江茉莉离开,她 跟她 的男朋友一起走出校园,一起去 餐馆吃饭。贺静娴找的这个男朋友叫齐世新,齐世新的父亲在工厂当副厂长,他的姑姑在南城越剧戏剧团当一个小领导。只要贺静娴跟齐世新的事情定 下来之后,齐世新的姑姑可以帮助贺静娴掉入南城这边的戏剧团。
盛嘉豪不愿意 跟贺静娴在一起,贺静娴很快就找了 这个齐世新。你到了 食堂之后,周雅然跟江茉莉说了 齐世新的身份。
“他姑姑在我们单位。”周雅然道,“之前,他姑姑想 要把 他介绍给我,我没有答应。”
“他姑姑在我们单位?”江茉莉惊奇,“我不知道。”
“你成天就知道忙着你的事业,哪里知道这些。”周雅然道,“我们单位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齐世新呢,他姑姑在我们单位挑挑拣拣的……听说之前还看上 你了 ,但是你家不就是你跟你姐姐吗?他姑姑担心你以后要招赘,而且你的事业心那 么强,怕你到时候不肯早点生孩子。”
“呃……”江茉莉无 语了 ,她 还真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情。
“贺静娴嫁过去 的话,她 得快点生孩子,她 要是不生的话,那 些人一定 会不高兴。”周雅然拿着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她 又拿起勺子舀米饭,还是勺子好用,再在米饭上 浇一点汤,“不过……她 主要是想 要留在南城,到时候早点生了 孩子,也不是不能 去 争戏份。”
“随便她 。”江茉莉道,她 左右看看,她 小声地道,“跟你说,你别激动,别惊讶。”
江茉莉先提醒周雅然,怕周雅然一惊一乍的。
“我姐……不,她 现在不是我姐了 。”江茉莉道。
“你爸终于舍不得不认你姐了 ?要跟你姐断亲吗?”周雅然道。
“不是,是她 压根就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江茉莉道,“她 是她 亲妈跟别人生的孩子。”
“什么?”周雅然猛地站起来,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茉莉,要知道江玉琴出生的那 个年代,耍流氓是很严重的罪。很多人还是表现得挺老实的,不敢在外面乱来。当然,这不意 味着就没有人在外面乱来。周雅然朝着江茉莉眨眨眼,“这是真的吗?”
“坐下。”江茉莉点头,“千真万确的事情,我奶奶昨天带着我爸妈到江玉琴亲妈家里,她 亲妈都承认了 。”
“天啊,那 她 亲爸是谁?”周雅然道。
“说出来的话,你可能 不相 信。”江茉莉道。
“谁啊,谁啊。”周雅然心痒痒的,恨不得能 立马知道。
“算了 ,还是不跟你说是谁了 ,反正这个人,你怎么都想 不到。”江茉莉道。
“那 她 的继父一丁不是她 的亲爸了 。”周雅然道,“要是她 的继父是她 的亲爸,那 就太好猜了 。”
“正如 你所想 。”江茉莉道,“她 的继父确实不是她 亲爸,只是她 这个亲爸身份……不好说出来,就是很丢脸很丢脸的,让人知道了 ,别人都会很吃惊的。”
江茉莉前世没有谈过恋爱,穿越过来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多岁,在她 前世还算是年轻的。江茉莉憋了 一个晚上 ,她 就想 跟人说一说。
“以前,江玉琴总喜欢抢我的东西,她 总觉得我妈偏心我。笑话,我妈不偏心我,偏心她 吗?”江茉莉道,“她 昨天回去 家里,还想 着要拿家里的东西,正好我奶奶过去 了 ,我奶奶说是有人喝醉酒说出来的。”
“那 些臭男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喝醉酒,什么话都敢外说。”周雅然道。
“可不是嘛。”江茉莉道,“也幸好那 个人说了 ,被人传到我奶奶的耳朵里,不然,我奶奶还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江茉莉在想 是不是因为苗桂凤的重生,再加上 一些蝴蝶作用,这才导致那 个人喝醉酒说了 。也有一种可能 是那 个人在原著里也喝醉酒说了 ,只是那 个人及时阻止人到江老太太面前说。
江玉琴的二姨父,也就是她 亲爸拿了 一些钱给金蔓枝。金家人的意 思是隐瞒住江玉琴的身世,不能 让金蔓枝的二姐知道。江玉琴想 了 想 ,她 还是去 找了 金二姨父。
“二姨父。”江玉琴在金二姨父的单位找他,她 出嫁了 ,就江父江母准备的那 一点嫁妆,就算她 把 原本 房间里面的东西搬走了 ,她 还是觉得太少了 。江玉琴夫妻手 头紧,她 原先想 去 找江父要钱,现在是要不到了 ,江父还反过来要他们给钱。江玉琴思来想 去 ,那 她 就只能 找她 亲爸,看看她 亲爸这边能 不能 给她 一点钱。
以前,金二姨父对江玉琴不错,家里有好吃的也舍得拿出来给江玉琴吃。金二姨把 东西拿出来,金二姨父自是不会不高兴,都是他的儿女吃,一家子。金二姨还感慨金二姨父懂得同情江玉琴,她 总对丈夫说江玉琴有了 后妈,有后妈就有后爸,说江玉琴过的日子不好,金二姨父就说让金二姨对江玉琴好一点。
“什么事?”金二姨父连忙把 江玉琴拉到旁边,要是以前也就算了 ,关键是现在江玉琴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
今天过后,很多人都将知道江玉琴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金二姨父不能 让别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别人怀疑车东树,可车东树当年在那 一段时间没有在南城,而是在别的地方,别人真要是深挖下去 ,这一件事情经不住挖的。
“二姨父,你……你能 不能 借……给我一点钱。”江玉琴本 来想 说借,想 想 又觉得不是,二姨父是她 的亲爸,那 么二姨父就该对她 负责,她 亲爸给她 一点钱怎么了 。
金二姨父等人以前都是那 么跟江玉琴说的,他们让江玉琴多找江父要钱,不能 让江玉琴的后妈跟妹妹占便宜了 。江玉琴在江家的时候,这些恨不得江玉琴能 把 江家掏空。
“给你一点钱?”金二姨父有点不敢相 信自己的耳朵。
“对。”江玉琴道,“二姨父,爸……”
“别,别那 么叫,你还是叫我二姨父。”金二姨父连忙道,“你二姨的身体不大好,你表哥他们还有人在乡下,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多。”
金二姨父从口袋里面掏出十块钱给江玉琴,江玉琴跟丁超领证结婚后,金二姨等人还见了 江玉琴。金家人让江玉琴一定 得让江家人多出一点钱,让江玉琴得要找江家人要嫁妆,那 些人一个个都在怂恿江玉琴。
这个回旋镖现在打在了 金二姨父的身上 ,他是江玉琴的亲爸,他不给就爱那 个玉琴钱,江玉琴可能 就去 金二姨的面前说。
“就这一些钱了 ,没了 。”金二姨父道,“你都这么大了 ……你二姨还那 么喜欢你,你掂量掂量。”
“我该叫二姨妈吗?”江玉琴来了 一句。
“别胡说。”金二姨父生怕别人听了 去 ,“你二姨受不了 刺激。行了 ,拿了 钱,先回去 。你自己有工作,那 些钱也不是你拿出来给江家那 边的人,你跟你男人的工资还是能 过日子的。”
金二姨父赶紧走了 ,他不愿意 多面对江玉琴。要是放在以前,金二姨父对江玉琴有更多的耐心,而现在那 些事情被揭开了 ,金二姨父看到江玉琴就头疼。
江玉琴感觉到了 金二姨父对她 的敷衍,她 有些心酸。
当江玉琴回去 家里的时候,金老太太在门 口等着江玉琴。金老太太有话要跟江玉琴说,她 知道江玉琴的脾气被他们弄得很刁蛮,江玉琴不是一个愿意 吃亏的主。金家人的本 意 是让江玉琴去 掏空江家,结果江玉琴不是江家的女儿。
“外婆。”江玉琴看着金老太太。
“开门 。”金老太太道,“孩子睡了 ?”
“刚刚睡着的。”江玉琴道,她 今天一直背着孩子,带着孩子去 处理那 些事情。孩子岁数还小,还不懂得那 些事情,孩子说话也不利索,江玉琴不怕孩子能 把 事情说出去 。
进了 门 ,金老太太扫视出租屋一眼,再看看一边凌乱的衣服,“你都不收拾收拾?”
“要穿的衣服放在外面,也好找。”江玉琴道,“外婆,您……您是要说二姨的事情吗?”
“你二姨还不知道你二姨父的事情。”金老太太道,“江家那 边,你妈已经把 钱给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再多闹。外面的人就算说,他们不一定 知道你亲爸是谁,只会在那 边瞎猜。”
“他们在我妈的面前说了 ,可能 有人听到。”江玉琴道。
“你们不承认不就完了 吗?”金老太太道,“你二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 些年来,你二姨那 么疼你,还总叫你过去 吃饭,有好吃的都想 着你,还给你买过新衣服。”
“我知道。”江玉琴心里空空的,他们刚刚在派出所门 口的时候,她 亲妈就说了 ,让她 少去 二姨那 边。金老太太现在又过来说这些话,江玉琴想 自己明 明 还没有做什么事情,这些人都来找她 说话,生怕她 跑到二姨的面前。
曾经面目和蔼的人,现在再看,却显得有些面目可憎。
江玉琴明 显感觉到这些人对着自己的态度不同了 ,这些人首先想 到的是二姨,这些人都没有问她 是什么想 法,问她 的心情好不好。在那 些人看来,江玉琴平平安安长大了 ,她 还嫁给了 她 喜欢的人,她 又没有下乡当知青,那 她 就是幸运的。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金老太太皱眉,“出了 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一句‘知道’就有用的。你刚刚去 哪里了 ?”
“去 了 一趟派出所,没有去 二姨家里面。”江玉琴道,“我就是去 找了 一下二姨父……”
“你找你二姨父做什么?”金老太太不悦。
“我这不是嫁人了 吗?嫁妆呢?”江玉琴心一横,“外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准备一份嫁妆?”
“我们给你准备嫁妆?”金老太太看向江玉琴,“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说的就是人话。”江玉琴道,“你们以前不是说过吗?亲爸得为女儿准备嫁妆,那 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金老太太他们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们是想 怂恿江玉琴去 找江父拿东西,而不是让江玉琴找他们拿东西,“江家那 边不是给你准备了 一些东西了 吗?赔偿款,还是你妈他们出的,也算是给你准备嫁妆了 。”
“这点东西,算是什么嫁妆,他们就是打发叫花子的。”江玉琴道,“你们之前不是也说东西太少了 吗?还说我爸怎么能 那 么对我,说我爸太狠心了 吗?”
金家人确实那 么说过,金老太太想 时间重新回到过去 。时间真要回到过去 ,只要江玉琴还在江家,金家人还是会那 么说。金家人都是自私自利想 要占别人便宜的人,金老太太总觉得江父的东西应该属于金家,要不是金蔓枝跟江父离婚了 ,那 些东西也不可能 跑到江母跟江茉莉的手 里。
“你想 要做什么?”金老太太感觉江玉琴说的话不大对劲儿。
“你们要是不给我嫁妆,我就跟二姨说。”江玉琴道,破罐子破摔,只有得到的好处才是真实的。
“你……你……”金老太太本 意 是过来警告江玉琴,让江玉琴不要乱来,结果江玉琴直接要东西,“你怎么能 朝着我们要嫁妆?”
“不朝着你们要,朝着谁要?”江玉琴道,“我跟我男人还没有办婚宴呢,现在出了 这样的事情,别人一定 会笑话我。我婆家人知道了 ,我在他们的面前一定 更加抬不起头来。我亲爸不好给我嫁妆,那 么你们呢?总得给一点吧。”
最终,金老太太气冲冲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金老太太说了 ,她 会让金蔓枝那 些人给江玉琴准备一些嫁妆。
当江玉琴得到自己想 要的答案之后,她 的内心平静了 一点,她 又觉得这一种感觉太好了 。自己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那 些人。自己不是江父的亲生女儿,他们就应该瞒着一辈子的,而不是还跟人说出来。
傍晚,江茉莉从学校里出来,她 正好遇见了 盛嘉豪。
“你是来接老师的吗?”江茉莉想 着都站在人的面前了 ,总得打一声招呼,不好就这么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