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投奔
一听到医馆两个字,被问路的居民立即站直了身体,一脸好奇地问:
“你是来找小陈大夫的吧?”
“小陈大夫?”
“之前开医馆的叫陈大夫,现在是陈大夫的女儿在经营,当然叫小陈大夫。”
那抬起的下巴和高傲的小模样,顿时把柳梦溪逗乐了。
明明大夫是陈茵,为什么普通的一个路人都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呢?
一时间,柳梦溪对陈茵离校后的生活非常感兴趣。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说的小陈大夫。”
“那你来的这个时间有点晚,估计医馆的病人排号都要排到下午去了。”
闻言,柳梦溪震惊地瞪大双眼,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来看病的。”
“嗯~”
虽然不理解,但是路人像是告诉了柳梦溪医馆的具体位置。
“你只要沿着这条镇上的主路一直往前走,看见一间写有惠民堂三个字的匾额,那里就是我们镇上唯一的一间医馆。”
“多谢嬢嬢。”
一得到路线,柳梦溪匆匆告别路人,加快步伐往惠民堂所在的位置靠近。
还没走到目的地,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在路人嘴里的医馆。
惠民堂三个大字写的古朴浑厚,看着就凭空让人生出一种信任感。
想到自己来到铜溪镇的目的,不由得对这里的生活更加好奇。
不多时,柳梦溪就来到惠民堂大门前,前脚刚跨入大门,立刻发现了新奇的东西。
脚下的门槛居然中间有一个凹槽,打开的大门也没有像她印象中那样被藏在墙壁门后的门板,而是在她猜测的位置摆放着堆叠在一起的木板。
对!
就是木板。
单纯的木板,像是直接由木头切片后制成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朴实。
就在柳梦溪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时,等候看病的居民们一眼就感受到她身上与铜溪镇格格不入的气质。
众人想到陈茵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想着有外地的人特意赶来看病,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想到今天看病的号已经发完,有好心的人立即走到柳梦溪身边劝解。
“同志,今天小陈大夫的号已经发完了,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的话,明天早点再来吧。”
这已经是柳梦溪进入铜溪镇后,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心中对陈茵的兴致越发浓郁。
“谢谢,只不过我不是来看病的。”
“不是看病的,你来医馆干嘛?”来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尖利且刺耳,瞬间吸引了医馆病人的注意。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柳梦溪身上。
不知为何,柳梦溪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立即高举双手,迅速开口解释。
“我是陈茵的大学同学,特意来找她的。”
此言一出,众人戒备的眼神瞬间变得亲和。
距离她最近的居民甚至嗔怒一声,“哎呀!幺妹是小陈大夫的同学,早说嘛——”
“那你岂不也是旭华大学的大学生!”
“这个大学的学生肯定和小陈大夫一样很厉害,同志,你的医术肯定也很好吧?”
听到这话,柳梦溪脸上还没完全绽放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地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
“所以,你们口中的小陈大夫在哪?”
“那,就在对面的小屋子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指着等候区对面的区域。
“多谢。”
说着,柳梦溪立即抬脚往手指的位置走去。
看着格外狭窄的屋子,她的目光中满是不解,为什么陈茵要选择这么一间小屋子看诊呢?
思索间,她敲响诊室的门,“叩叩!”
听到敲门声,陈茵神态自如地回了一句,“稍等一会儿,正在为病人看诊。”
紧接着
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孕妇身上,语气柔和地安抚对方。
“别紧张,外面敲门并不会影响我们的看诊。而且你这里马上就好,不用着急。”
“好。”孕妇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陈茵收回手,将诊断结果给出。
“你的身体和胎儿的发育都很好,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这话并没有给孕妇带去安心,她紧张地追问道:
“那我不用喝什么安胎药吗?听说中医有这种药可以喝。”
陈茵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打听来的,竟然会想要主动喝药。
对此,她耐心解释,打消对方心中的念头。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既然你的身体没有病症,怎么能给你开药呢?如果你实在担心孩子,平日里多摄入各种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你还可以饭后走一走,便于以后生产。”
终于听到关于自己的“良药,”孕妇兴奋地应声,“诶!小陈大夫,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病人听劝,陈茵也可以放心。
于是,她习惯性地说:“麻烦你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喊一声下一个病人。”
孕妇点点头,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人刚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陈茵,问道:“陈大夫,像我这种该付多少医药费啊?”
“你只看诊,没开药,给五毛就行。”陈茵表情平静地说。
“多谢陈大夫!”这下子,孕妇更开心了。
没想到自己看了自己和胎儿,居然只花了五毛钱,这点钱在其他医院,想要得到医生的一句话都难。
如果不是还怀着孕,她真的想对着陈茵鞠躬道谢,心想:身边有这样的好大夫,真的是太好了。
解决心中的疑虑,孕妇打开门,往外面走去。
一抬眼,立即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柳梦溪,她立即联想到刚刚敲门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你是25号?”
柳梦溪意识到对方会错意,连忙摆手解释,“我是小陈大夫的同学,特意来镇上找她的。”
这句话不止是孕妇可以听见,坐在诊室里的陈茵也可以听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名字,陈茵迅速抬起头,对上那张熟悉的笑眼,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加快步子往门口走。
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柳梦溪,你怎么来了?”
“当初我可是在宿舍里说了,往后我可是会来投奔你的。怎么?不欢迎。”
说话间,柳梦溪迅速迎上去,骄傲地抬起下巴,将陈茵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随即,她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我们的小陈大夫,真的是像模像样。”
夸完陈茵,她又将话题转到医馆上,随意环顾一圈。
“你这医馆弄的挺不错的,不过短短三四个月,居然能够吸引到这么多病人。要是被宋栀子她们看到,肯定也和我一样惊讶。”
话音刚落,柳梦溪上前一步,与陈茵错身站立。
她将嘴巴凑到陈茵耳边,好奇地发出疑问。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医术提升这么快的?你快教教我,我进入医院这三个月,可是把我憋屈死了。”
柳梦溪有此一问很合理。
因为陈茵在学校的成绩并不出挑,距离自己亲自上手独立看诊,更是有不少差距。
但是看着眼前医馆的热闹模样,陈茵在铜溪镇所展现出的医术水平,绝对要超出学校水平非常多。
不然,根本不会有医馆内各式各样的人找她看诊。
柳梦溪等待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甚至猜测:有些人的病即使是她现在跟着的主治医生,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治疗。
但这些人却敢找上惠民堂,一定是有底气的。
陈茵当即意识到柳梦溪看出了自己现在和以前的区别,脑子快速转动,很快,她就想好了理由。
“想要提升医术,首先就是要有足够的病例。以前在学校,我们几乎都是走马观花,亲自上手的机会少之又少。没有练习,怎么知道自己的缺陷?如何提升?”
对此,柳梦溪深有同感,周身萦绕的气息瞬间衰弱下来,跟着长叹一口气。
“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不是学生,组里的负责医生还是不让我们上手。每天就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连开个口表达自己的看法都难。”
说完,她恍然大悟地瞪大双眼,露出一副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同时手指着陈茵上下摇晃,“怪不得你非要回镇上开医馆,当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一半一半。”陈茵笑着摆摆手。
说完这些,她并不想要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出声打断柳梦溪想要开口追问的动作。
“不多闲聊,我还要看诊,时间有点长,你先去后院休息吧。具体的位置你问问我妈,她就在柜台抓药。”
陈茵这个话题转移的并不算高明,因为柳梦溪意识到陈茵刚刚的话肯定不是全貌。
虽然镇上可以亲自上手的病例多,但也要有人愿意给你上手。
所以,面对陈茵的提议,她转而挑起另一个话题。
“我也是大夫,你应该不介意我在一边旁观吧?说来,我们也没怎么在一起看过病人。”
“你不嫌累,我当然不会拒绝。”
“嘿嘿!”柳梦溪甜蜜一笑,迅速从旁边找来凳子,快步跑进狭窄的诊室。
见状,陈茵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等候区的病人说:
“谁是25号?轮到25号看诊。”
“是我!是我!”
武连胜连忙举起的号码纸,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孩子。
他迅速给孩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站起身,跟在妻子吴月茹身后从人群中挤出来,快速地朝着诊室靠近。
随后,合上门,抱着孩子落座。
夫妻俩看着坐在陈茵身边的柳梦溪,面露疑惑。
吴月茹的目光在柳梦溪身上停了几秒,才将手里的号码纸向陈茵递过去。
同时,她表情犹豫地问道:“陈大夫,这是……”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旭华大学中医专业的毕业生。目前在…在……”
“在旭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中西医结合科工作。”柳梦溪连忙跟在后面补充。
果然夫妻俩一听,此人和陈茵一个大学毕业,还在大医院工作,立即对柳梦溪的出现没人任何异议。
随即,武连胜将孩子的口罩取下,准备描述病情。
还没开口,陈茵和柳梦溪已经发现病人身上的异样。
就在刚解开口罩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小姑娘的眼睛已经眨了数十次,明显不正常。
随即陈茵根据看到的情况发问,“孩子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最近有什么突然变化的地方?”
闻言,武连胜将最近发生在女儿身上的变化全部说出来。
“我们家珍珍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半个月,忽然开始不停地眨眼睛、噘嘴。有时还爱和跟我们做父母的犟嘴、发脾气。甚至…甚至……”
说到这里,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茵看出对方的为难,耐心劝导,“家属,放宽心。我们是大夫,不管什么话都可以和我们说。”
武连胜对上陈茵沉静的眼神,心一横,直接一股脑吐出来。
“她刚上小学的老师说,她在班上还很爱说脏话。要知道珍珍可是我们俩唯一的孩子,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怎么可能教她
那些不好的东西?可我们俩问了周围人一圈,也没打听到谁教她的。”
一想到有人教坏自己的孩子,夫妻俩就气的牙痒痒。
话音刚落,小姑娘珍珍就想要开口说话。
吴月茹手疾眼快地将女儿的嘴巴捂上,冲着陈茵和柳梦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茵立即将这个情况如实记录在纸上。
柳梦溪下意识地探过身体看去,只见纸上详细记录了武连胜说的和没说的一切。
几乎将珍珍进门后所能看到的和听到的,全部记录在册。
这应该就是她们在学校学的“望”和“闻”吧?
即使是柳梦溪这个对独自看诊没信心的人,看了上面记录的内容,都觉得自己似乎能摸到病因的一点苗头。
陈茵记录好后,抬起头,看向不好意思说话的吴月茹。
“没什么关系,小孩子生病而已,我们能够理解的。现在可以松开手,让孩子把舌头露出来。”
话虽如此,可吴月茹依旧不放心。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女儿,缓缓松开手,眼见手就要完全离开女儿的嘴巴,还是还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下意识地松一口气。
下一秒,一句耳熟的,“我艹唔唔唔——”
珍珍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母亲无情镇压。
“呵呵!”
吴月茹和武连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濒临崩溃。
最后,陈茵在一片污言秽语中结束了此次舌诊。
柳梦溪看着面不改色地记录病情的陈茵,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要是有人敢这样骂她,她虽然表面上看没有变化,但手里的纸肯定要被她的笔戳烂。
“好了,珍珍把手伸出来吧。”陈茵放下笔,语气柔和地说。
眼见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结束看医生,珍珍臭着一张脸将手伸过去。
随即,就是病人觉得不耐烦,家属有所预期,柳梦溪惊讶的脉诊过程。
经过漫长的脉诊,确定其脉弦细数,陈茵已经判断出病人的病因。
“患者是肺肾阴虚,里热炽盛,肝风内动①。所以才会出现我们现在看到的眨眼、噘嘴、脾气暴躁,甚至口出恶言的情况。”
“什么!”武连胜不敢置信地喊出声。
夫妻俩一脸惊讶,因为两人来看诊,主要是想要解决女儿不停眨眼和噘嘴的异样,没想到骂人居然是生病了。
“那要怎样治疗呢?”吴月茹急切地问。
陈茵笔尖轻提,迅速在纸上落下方子。
“来上一剂风引汤加减即可,这个方子清热降火,平肝息风,与珍珍的病情对症。”
说完,她将方子递到家属手里。
“你们拿着药方去抓药即可,顺便帮我喊一声下一个病人。”
“好好好!多谢陈大夫。”
知道女儿有救,两人激动地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准备抓药。
当然,陈茵的嘱咐两人也没忘。
趁着下一个病人还没进入诊室,柳梦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将凳子搬到离陈茵更近的位置。
她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记录病情的册子,好奇地问:
“陈茵,你是怎么诊断出小姑娘的病因的?我想来想去,也只看出她是燥热之证。”
闻言,陈茵扭头看向柳梦溪,夸赞道:
“能看出病人里热炽盛已经非常不错。至于其他的,你是否还记得肝主筋,易化风?所以病人才会出现肌肉抽动的情况,例如眨眼,努嘴。”
“同时,肝主气机,肝风内动,容易使人脾气变化。也就是这里写的发脾气和口出秽语。”
“而我给病人开的风引汤,出自《金匮要略》。其中有言:‘治大人风引,少小惊……除热方。’”
随着陈茵娓娓道来的声音,柳梦溪跟着她的思路一起深入,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理解了为什么要开这个方子。
要知道她入职医院的这几个月,几乎都是跟在其他前辈身后,做些打杂的事,根本没学到什么。
即使她想开口询问,也会被对方严肃的表情和像是看蠢货一样的眼神吓回去。
因此几个月来,柳梦溪的医术没有半点进步不说,心里想要救死扶伤的念头都消散不少。
可现在看到陈茵的模样,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直寻找的天堂。
于是乎,柳梦溪猛地站起身,冲着陈茵的方向深深鞠躬。
“茵茵,我想要跟在你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可以吗?”
抛出的问题顿时把陈茵问傻了,脑子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听到病人进门的脚步声,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柳梦溪的双手,将人拽回座位上,匆匆说了一句“待会儿再细聊”,继续看诊。
当陈茵结束今天的看诊,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两人从凳子上站起身时,不约而同地伸懒腰,长吐一口气。
听到吐气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陈茵还没忘记刚刚留下的问题,好奇地询问,“你不是在医院干的好好的吗?要是在我这里待太长时间,你医院的工作怎么办?”
“反正我又不缺那点工资。”柳梦溪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
“要不是我爸一定要让我进入大医院,说是结识人脉,也学会看一点头疼脑热,以后家里亲人看病也方便一点,我才不想工作!”
说到这,她就一肚子的怨气。
看出好友的烦闷,陈茵也不好再劝说,说不准在镇上散散心,就想要回去了呢?
“我们这个小镇,你应该也看到了。什么玩乐的都没有,根本无法和省城相比。你想要待在这里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在这里!”
柳梦溪震惊地喊出声,当她看见陈茵笑着点头的动作,更是直接朝着陈茵扑过去。
“茵茵,你真的是太好了!”
说话间,她的脑袋一直在陈茵怀里拱,把陈茵弄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而柳梦溪惊奇地看着没有被痒到的陈茵,眼神呆滞。
陈茵无奈地笑了笑,“走吧。把门关上,我们就去吃饭。这个时间点,我妈应该把饭做好了。”
一听到门,柳梦溪顿时来了兴趣,快步地朝着医馆大门跑过去。
“说来,你家医馆的门还挺有意思的。这要怎么关?”
她双手撑在门框上,将空荡荡的门框前后左右打量一番。
就在她疑惑时,陈茵抬起一块木板。
柳梦溪惊讶地指着木板,有些不敢置信地猜测,“这该不会就是医馆的大门吧?”
“对,就是它。”
因为古今这类大门都很多,陈茵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是当她对上柳梦溪的眼神,立即意识到在这个时代经济发达的地区,这种类型的大门还是挺少见的。
于是,她抬着木板靠近大门,直接用行动展示。
“你看,我们家的医馆大门就是这样,将木板斜着插进去,再竖直,往旁边一推。全部合上,就是完整的大门了,也不用担心外面有人闯入。”
不得不说,柳梦溪按照陈茵的描述在脑子里思索一圈,觉得非常有道理。
但是她心中依然有一个困惑的地方,“那最后一块门板还怎么合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陈茵笑而不语。
随后,在柳梦溪新奇的举动中,令人合力将木板一张张扣上,只剩下最后一块木板。
陈茵将木板抬起来,先插入上端的卡槽,努力往上一提,下方的木板立即越过凹槽的界限。
手一松,只听“咚”一声,最后一块木板落在门槛内的凹槽。
“原来是这块门板格外短一点!”
柳梦溪震惊地指着头顶上方的卡槽,满目都是惊奇。
此刻,她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古人的聪明,怎么能想到这么好的一种关门方式呢?
如果不是门已经被关上,她真的想要亲手试一试。
“茵茵,明天我来关门。”
“你不嫌
麻烦的话,就让你来。”
“嘿嘿!我就是想要亲手试一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类型的门呢。虽说你们小镇有点偏僻,但是也有好多我没看过的东西,比待在医院有意思多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院走去。
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陈茵一下子辨别出来是什么。
一旁的柳梦溪也耸了耸鼻子,惊喜地说:“有腊肉和香肠!你们家是怎么保存到现在的?”
还不等陈茵回话,她已经朝着厨房的位置跑过去。
陈茵在后面隐隐约约听到柳梦溪和母亲亲热的谈话声,热闹又温馨的氛围,让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饭桌上,吴冬梅热情地给柳梦溪夹菜。
“好孩子,多吃点!茵茵也不早点告诉我有朋友要来,都没准备什么好点的饭菜。”
“阿姨,你这真的是太谦虚了。这么多的菜还说不好?我在家,想要吃一口桌上的饭菜都没有。”
柳梦溪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饭菜,恨不得自己的肚子可以将一桌子菜都塞下。
吴冬梅看见对方如此喜欢,脸上的笑意更深。
“喜欢吃就多吃点,不然家里的菜都要放烂了。”
“啊,这么糟糕?那我多吃点。”说完,柳梦溪继续往嘴里塞入食物。
她误以为是陈茵家里种的菜太多,一时之间吃不完,会浪费,那她就多出点力。
陈茵吃完后,看着母亲和好友一个夹菜一个吃菜的话,忍不住捂额,劝解道:
“家里吃不完,就给街坊邻居送些出去。梦溪,你也别一下子吃太多,当心胃和身体受不了。”
闻言,柳梦溪潇洒地摆摆手,“你放心,我也就松开裤腰带吃这一顿而已。”
吴冬梅纠结的表情瞬间转为欣喜,跟着附和。
“对对对!就一顿而已,没事的。”
眼见劝说无果,陈茵站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罐消食汤。
等柳梦溪吃的直接在凳子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她将放凉的消食汤递过去,“喝点消食汤,就不那么难受了,下次少吃点。”
柳梦溪一脸甜蜜地接过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当肚子的胀意开始消散,她才傲娇地撅着嘴说:“还不是阿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了。”
一旁的吴冬梅听到这话,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喜欢吃,下次阿姨多给你做点你爱吃的。”
“谢谢阿姨!”柳梦溪声音甜蜜地回应。
随后,她继续喝消食汤,直至再也喝不下,才开始找其他话题聊天。
“对了,茵茵。你们家的医馆不大,为什么要特意隔出一间小的诊室?诊室太窄,我感觉多几个人就站不开了。”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被汗水打湿的后背,那种闷热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对此陈茵和吴冬梅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吴冬梅想到柳梦溪的身份,觉得没必要瞒着,立即将医馆装修的诊室原因道来。
“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柳梦溪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
“幸好傅县长来的早,要不然茵茵和阿姨就要被欺负了。”
此时,她也意识到了诊室的重要性,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诊室外面看来是简单的木板,内里却暗藏玄机,用一根根钢筋围起来,原来是有先见之明。
唯一难受的就只有在狭小屋子里看诊和治病的人。
即使是此时回忆起在诊室的感受,柳梦溪都觉得有些难耐,心想:既然诊室必须建造,那为什么不能让里面变凉快一点呢?
下一秒,她双眼放光,顿时有了好主意。
陈茵余光瞥见好友脸上狡黠的目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时间不早,三人消食过后,洗漱干净,纷纷回房睡觉。
柳梦溪昨天几乎是赶路赶了一天,非常疲惫,一趟在床上就睡熟了。
所以自然而然地也没听到早上院子里的动静,等她醒来时,陈茵早就开始看诊了。
柳梦溪看了一眼时间,匆匆下来,瞥见桌上留好的早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随意将往嘴里灌了一口豆浆,拿着没剥壳的鸡蛋就往前面的医馆走。
刚进入医馆,就发现了吴阿姨似乎在和什么人推来推去。
还不等她靠近,那个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只留下吴阿姨一脸无奈地看着柜台上的东西。
柳梦溪好奇地快步走近,眼睛盯着盖好的篮子,问道:
“阿姨,刚刚是怎么了?”
吴冬梅无奈地掀开篮子上的布,露出里面各种新鲜的蔬菜、鸡蛋和刚杀好的鸡。
柳梦溪忽然想到昨天晚上的谈话,不禁露出尴尬的笑容,她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阿姨,这该不会是您特意喊人送上门的菜吧?我昨天晚上就是随口胡说的,您不用因为我在,特意买这些东西,多浪费啊。”
眼见柳梦溪误会,吴冬梅连忙出声打断。
“不是,这些都是免费送的。”
“免费送的?”
根据柳梦溪昨日沿途观察的情况来看,这个镇子的经济水平很低,谁愿意一出手就送这么多的好东西?
反正柳梦溪要在医馆待上一段时间,肯定无法隐瞒对方。
吴冬梅只得将这些菜的来处说清楚。
当听到这些食材都是村里人送陈茵的时候,柳梦溪震惊的张大眼睛。
当听到这些食材是因为陈茵免费给村里人义诊,村民将其当做报答赠送的时候,她惊讶的目瞪口呆。
当听到这些食材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有人送上门,她惊愕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茵在离校的这几个月到底干了多少大事啊!
此刻,柳梦溪似乎也明白了陈茵进步神速的原因。
那就是她不计钱财和付出,免费义诊,大胆诊治,肯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触到最多的病人,亲身经历各种各样的病症。
在此期间,将学校的理论学习转换为实际操作。
敢如此行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进步呢?
想通其中关窍后,柳梦溪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留在惠民堂的想法。
此时正在前往铜溪镇的齐闻仲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抢先他一步,入住惠民堂。
在她呆愣时,吴冬梅看了一眼刚刚进入诊室的病人,拎起篮子。
“梦溪,我先去里面把东西放好,麻烦你帮着看一会儿药柜。”
“好,没问题。”柳梦溪的脑子被这一声呼唤喊醒。
她摇了摇还有些因为震惊而茫然的脑袋,笑着说:“阿姨,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吧?”
“可以可以,你用就是,反正不花钱。”
还不等柳梦溪表达心中的疑惑,吴冬梅已经拎着满满一篮子的食材往后院走去。
见状,她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困惑,走向电话,拨通熟悉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她就毫不客气地说:“爸,是我!”
“我已经听你们刘主任说了,你又去了哪里?好好待在医院不好吗?”
“那个医院不好,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我待在一个非常喜欢的地方,但就是这里有点偏僻,什么东西都没有。”
柳爸一听,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心疼地说:
“既然不好,那就马上回家,你奶奶一直在家里念着你呢。不爱去医院就不去,反正你爸我也不缺那点关系。”
“我不回去!”柳梦溪当即反驳道。
“那你是不是没钱了,爸再给你寄一点。”
一听这话,柳梦溪立即在电话旁边露出得逞的笑容。
“爸,我和你说,我们这里就缺……”
一通电话结束,柳梦溪眉飞色舞,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心情十分好,连带着今日看诊的病人,都觉得诊室的气氛好了不少。
只是医馆还有些忙,陈茵两人随意在诊室对付了一口,继续看诊。
一天看诊结束,柳梦溪只觉得浑身疲惫。
虽然学是多学了一点,但是也未免太辛苦了吧?
“茵茵,难不成你每天都要看这么多的病人?医馆说起来也就你一个能够独立看诊的大夫,这样下去,人都要累坏了。”
说话间,她不停地捶打胳膊和后腰,明显是累的不轻。
陈茵看着好友疲惫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说:
“镇上的人一共也就那么多,也就热闹现在这几天,等现在的劲头过去,肯定会平静下来的。”
柳梦溪有些不相信地说:“是吗?”
还不等她等到医馆病人渐渐
减少,率先等来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竞争对手。
“茵茵姐!我来了。”
齐闻仲还没走到医馆门前,激动的喊声已经冲破墙壁的阻隔,顺利进入陈茵和柳梦溪的耳朵里。
柳梦溪疑惑地看着陈茵,问道:“这个声音是谁呀?”
“是我经由世叔介绍认识的朋友,或者说是我们中医专业的后辈也可以。”陈茵轻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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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医论医话及疑难重症中医临证思辨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