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锦旗
听到后面的理由,柳梦溪才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忘记的人是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得等一等小齐师弟,多一个免费的劳力。”
翌日,黄萱准时带着儿子上门复查。
第一眼陈茵和柳梦溪就可以确认孩子用药后疗效显著。
因为此次李舒出现时,状态明显好了很多,面上带了不少血色,曾经发青的眼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可见他回去用药后休息状态好了很多。
更为吸引人注意的是,李舒竟然没有一直埋在母亲怀里,畏首畏尾,而是对着陈茵两人露出好奇的目光。
黄萱注意到大夫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更深,感激地说:
“我们一家子都感谢陈大夫的大恩大德,如果没有您,还不知道孩子会是什么状况。”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对孩子的情况最清楚,自然也明白这两天孩子的变化有多大。
说罢,黄萱抱着孩子,对着陈茵深深鞠躬。
“不用客气,快把孩子报过来,我再看看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听到陈茵的话,黄萱立即站起身,将怀里的孩子递过去。
虽然孩子身体的病已经好了不少,但是积年累月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陈茵的靠近。
无奈,黄萱只能将孩子抱在怀里,和上次一样看诊。
经过陈茵一系列的诊断,确认孩子的病情已经痊愈大半,剩下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下一些功夫。
她先是将之前吃的安神定志丸换下,更换为更适合孩子此时情况的百合地黄汤加减。
同时,她还着重交代了孩子平日里的养护注意事项。
“回去之后,最好能够带着孩子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强身健体。马上就要到冬天,要注意预防感冒等病症,避免病情再起。还有就是平日里的饮食一定要清淡有营养,不要一贯让孩子模仿我们西南地区的饮食习惯。”
“诶诶诶!”黄萱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并保证道:
“陈大夫,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医嘱照顾孩子的,绝对不会让他再复发。”
随即,陈茵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对方。
“去抓药吧。”
黄萱激动地接过药方,自知没有意外的话,可能和陈大夫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面。
因而跨出门的一刹那,她抱着孩子回头,再次给陈茵深深鞠了一躬。
告别黄萱母子俩之后,医馆又回到之前的平静。
如此安静的氛围让柳梦溪很是不习惯,但她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心想:她是被茵茵影响了吗?怎么连休息都不喜欢?
就在她迷茫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柳梦溪误以为地以为是哪家的电视或者录音机在发出声音,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因为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大,很明显敲锣打鼓的队伍在朝着医馆的位置靠近。
她好奇地站起身,伸长脖子往远处的方向望。
不多时,能够看到一群庞大的花花绿绿的队伍堵满了整条街,她以为有热闹可以看,兴奋地喊出声。
“伯母、茵茵!快来快来,街上好像有人家在办喜事。”
“喜事?”
吴冬梅仔细在脑中搜寻,都没印象附近哪家有喜事要办,好奇地放下手里的账本,朝着街道靠近。
陈茵也跟着一起外出看热闹。
和他们一样的还有街上的其他人家,一脸好奇地出门围观队伍。
最靠近街头的商户最先看到队伍,被快要将街都堵上的队伍,忍不住震惊地喊出声。
“这是哪家店开张?竟然请来这么大的队伍,这得花多少钱?”
“诶!除了敲锣打鼓的,竟然还有舞狮——”
“舞狮!舞狮在哪里?”
这种新鲜玩意大家都只在电视上看过,一听到队伍里有舞狮的,纷纷探出好奇的脑袋。
不一会儿,铜溪镇的街道上出现神奇的一幕。
街道上缓缓走动着一群敲锣打鼓的换了队伍,是不是还有舞狮的人跳起,引来一阵欢呼。
街道两旁则是伸出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构成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看着舞狮队伍的大手笔,众人都非常好奇是哪家店在庆祝,跟着舞狮的队伍后面一路往前走。
不一会儿,舞狮的队伍就要来到靠近医馆的位置。
有人忍不住猜测道:“该不是惠民堂请的吧?”
刚出声,立即被身边的人反驳,“这怎么可能?惠民堂早就开张过了,又没有什么周年庆之类的活动。更何况你觉得陈大夫收的医药费可以请眼前的队伍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被人张口否决不可能发生的事直接变为现实。
因为舞狮的队伍在走到惠民堂门前时,直接停下队伍。
敲锣打鼓的分别立在医馆大门两侧,两头狮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前,随着音乐声开始展示高超的舞狮技艺。
看得周围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好!好!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好!”
……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浸在舞狮带来的震撼当中,完全忘记了为什么舞狮会出现在医馆门前。
直至舞狮的动作停止,音乐声渐止,众人才想起一直惦记的事。
和吴冬梅熟悉的,直接了当地问出声:
“冬梅,你们家这是有什么大喜事?怎么还请了电视上的舞狮队伍?弄的挺热闹的嘛。”
“也不知道这个舞狮队伍多少钱,我爸七十大寿的时候,我也想请过来,热闹热闹。”
“镇上敲锣打鼓都要几十块,只怕是不便宜。”
吴冬梅都还没出声,一群人已经把流程走完了。
最后只能等大家停下声音,她才有开口解释的机会。
“我们家也不知道,队伍不是我们请的。”
说完,吴冬梅皱着眉头看向舞狮队伍领头的,想要问一问对方是谁请过来的?她们家可没请人,想要她出钱不可能。
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医馆门前。
陈茵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肯定是他的手笔,毕竟在他们东俞还没流行舞狮庆贺。
“荣同志,队伍是你请来的?”
虽然是疑问句,还是说出口的语气非常坚定。
荣谦得意地笑了笑,从秘书的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谢礼——锦旗。
红色的旗子上写有“妙手回春”四个大字,上面还标注有陈茵和荣老爷子的姓名,以及日期。
锦旗一出现,瞬间点燃在场的气氛。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送小陈大夫锦旗呢?多好的东西。”
“刚刚谁说不可能是医馆的舞狮队伍,现在看见了吧?是病人家属特意上门感谢的。”
“这可真的是大手笔,和锦旗比起来,应该是舞狮的敲锣打鼓的队伍更贵吧?”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荣谦双手捧着锦旗,缓缓朝着陈茵靠近,笑着说:
“陈大夫,我爷爷在你离开的第二日就已经完全清醒了。知道你只收下一点点诊费后,良心不安,再三嘱托我一定要表达出我们家的谢意。”
“思来想去,我觉得对于您这样的中医圣手来说,还是赞誉最高的锦旗最为合适。上面的字都是我爷爷亲自写的,作为他不能亲自到场感谢的敬意。”
作为一个大夫,没有比收到来自病人及其家属送的锦旗更高的赞誉。
柳梦溪激动地忍不住跺脚,小心翼翼地推着陈茵往前接过。
嘴边还在低声地催促:“茵茵,你快去呀,快去。”
陈茵真的没有能够拒绝锦旗的理由,她双手接过荣谦递过来的锦旗,看着上面黄色的字体,胸口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多谢。”
“这是陈大夫您应得的。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我爷爷想亲自请您吃顿饭,聊表谢意。”
荣谦看见陈茵收下礼物,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立即提出爷爷的请求。
说到请客吃饭,陈茵摇摇头表示拒绝。
“抱歉,目前安排有其他事,恐怕无法赴约。”
“真是遗憾。”
说完,荣谦抬头将医馆全貌打量一遍,再次坚定内心的想法。
“不知道我能否进入陈大夫的医馆参观一二?”
“请进!”陈茵往旁边退了一步,伸出手,示意对方往里走。
荣谦也伸了伸手,请陈茵走在前面。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去。
吴冬梅和柳梦溪好奇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从陈茵的手中接过锦旗,想要将锦旗的样子刻在心里。
医馆门外,荣谦的秘书看了医馆一眼,摆摆手,示意舞狮的队伍离开。
不一会儿,医馆门前热闹的场景不再,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围观群众们的热情。
“我一看那个小伙子就知道他家庭状况不一般,他该不会是看上小陈大夫了吧?”
“郎才女貌,很般配呀!”
“小陈大夫的医术在手谁不想和她在一起?但我看这个年轻人眼神中里透露出商人的精明,和小陈大夫的性格不太适合。”
“人家女有才,男有财,和你们这些嚼舌根子的人有什么关系!”
……
议论中,不少人因为持有不同的意见直接在街上吵起来,也算是铜溪镇的一道风景线。
医馆内,荣谦不过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将医馆的全貌看清楚。
情况和他想的一样,这间医馆狭小、破败,和陈茵以及她的医术格格不入。
于是,他转过身,对上陈茵的视线,提议道:
“陈大夫你有没有想过扩大医馆的规模?将医馆重新装修一遍。”
“说实话,在第一次上门求医的时候,我就觉得现在的医馆不像是名医坐堂的环境。依陈大夫的医术,只要传扬开来,上门求医的人必定络绎不绝,眼前的医馆还是太小了一点。”
“荣同志多虑了,医馆暂时还没有遇见你说的情况。我们小镇居民有限,医馆已经足够。”
陈茵跟随荣谦的话语想象医馆门庭若市的画面,只觉得离自己很远。
而且她们医馆的位置本来就是有限的,除非可以购买其他的地皮,不然医馆估计只能维持现在的大小,最多就是多建几层。
只是不管是哪种修建方式,对于现在的惠民堂来说,都为时尚早。
荣谦只觉得陈茵对自己医术的魅力还是太低估了,他仿佛已经看见医馆被挤爆的画面。
随即,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朝陈茵递过去。
“陈大夫,我相信医馆马上就会迎来火爆的那一天。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这个电话随时可以联系到我。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了主意,或者是有了关于新医馆的想法,欢迎你拨打我的电话。我们荣家永远会为你的惠民堂贡献一份力量。”
此言一出,陈茵只觉手里的名片似有千斤重。
“荣同志,我……”
“陈大夫,你不必拒绝。你救了我爷爷的命,就是救了我们荣家的命。仅仅一间医馆而已,不足挂齿。”
说完,荣谦潇洒转身离去,只留下陈茵拿着手中的名片站在原地。
看着荣谦远去的背影,吴冬梅和柳梦溪手捧着锦旗缓缓靠近,目光在名片上扫来扫去。
一想到对方就是出手阔绰的病人家属,就忍不住思考对方帮忙修建医馆的可能性。
柳梦溪敏锐地注意到名片上面的姓名和公司名称,忍不住吸气,惊讶地说:
“这位荣同志的荣是港城鑫荣的荣!”
说着,她将手里的锦旗展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黄色字体,问道:
“这上面的字该不会是用金子写的吧?”
吴冬梅听到这话,心猛地一跳,迅速将眼睛凑到字体上,皱着眉头仔细观察。
“嘶~应该不会吧?”
但仔细想想,她又觉得有很大可能,毕竟一出手就是五十万外汇的人,用点金粉写字似乎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想到这,吴冬梅迅速从柳梦溪的手中夺过锦旗,语气严肃地说:
“不行,这幅锦旗不能直接挂在外面,我要去照相馆买个相框,把它框起来,不然我不放心。”
说完就干,吴冬梅小心翼翼地将字体朝内卷起来,将锦旗带到自己的房间藏好。
随即大步往照相馆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柳梦溪目光呆滞地看着伯母的举动,伸出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顿一顿地转动脖子,看着陈茵说:
“茵茵,伯母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是你刚刚提醒她的吗?”陈茵好意提醒一点。
闻言,柳梦溪无措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
想到嘛。”
两人相视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陈茵将手里的名片在抽屉底部,转身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柳梦溪待在一旁烧火帮忙,灶房里除了火花爆炸时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她被香味诱惑到时发出的鼻子吸气声。
等吴冬梅带着满意的相框回家时,陈茵和柳梦溪已经准备好饭菜。
饭后,三人一起将锦旗装裱好,摆放在医馆最显眼的位置,保证每一个进入医馆的人都可以一眼看见锦旗。
可以说这个目的很成功,因为就在齐闻仲回到医馆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锦旗的存在。
红和黄的配色在医馆棕色的主色调下格外瞩目。
齐闻仲刚进门,就被对面的浓烈色彩吸引视线,他一边靠近,一边默默念出上面的字。
吴冬梅看到他的小表情,脸上不禁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最近几天,只要出现这样的画面,她就控制不住的笑意。
这不?齐闻仲刚走到面前,吴冬梅就迫不及待将锦旗的来处说清楚。
听着她嘴里描述的热闹场景,齐闻仲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心中再一次对自己不能随时待在医馆感到厌烦。
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这个学期还有几天,期待能够长时间待在医馆的那一天。
面对伯母得意的口吻,齐闻仲丝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茵茵姐的医术这么好,早就应该收到锦旗。伯母,依我看,应该先把医馆的一面墙整理出来,往后说不定锦旗都不够位置挂。”
“哈哈哈哈!”
想象到哪种画面,吴冬梅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传到诊室里,陈茵和柳梦溪无奈地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锦旗挂上之后,两人的耳畔笑声不断,已经成了医馆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几乎每一个进门看病的人,都会在抓药的时候迎来吴冬梅的笑声。
对于母亲的乐趣,陈茵不做打扰,继续看诊。
只是这一次母亲和齐闻仲聊天的时间格外长,直至陈茵两人结束看诊也没有停下。
眼见没有其他病人上门,几人一起处理药材,一边谈天说地。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几人准备药材的速度很快,翌日一早顶着萧瑟的寒风出门。
等一行人走到青山村,浑身发热,额头都是汗珠。
李春禾看到外孙女一行人狼狈的模样,连忙招手几人进入灶房取暖,烘干身体的汗水。
“快快快!先进屋,我给你们煮碗姜汤驱驱寒。”
说着,外婆立即忙活起来,不给陈茵几人一点拒绝的机会。
受了寒气,喝一碗姜汤驱寒正好。
坐在炉子旁,不一会儿身上的汗水就干透了,三人穿上外套,喝完姜汤,已经完全从疲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和上次一样,几人刚到达村支书家的人就上门打听消息。
确认过义诊的具体时间后,立即带着消息回去安排。
只是这一次上门的人并不是吴玉树,而是村支书家的吴玉莳。
陈茵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得知因为大舅家决定种植中药材,支书爷爷家跟上之后,支书爷爷家的中药材种植都托付在吴玉树身上。
显然是希望吴玉树可以通过掌握种植技术,往后带着村里人一起挣钱。
一想到玉树哥一个年轻小伙子一直待在村里,为的就是继承支书爷爷的愿望,有此安排,并不是很令人意外。
陈茵看了一眼家里的情况,好奇地问:
“外婆,外公和大舅、大舅妈他们都去清理荒山了吗?”
“最近天气转凉,正好把山清理出来,先把大的木头全砍了。再在山脚清理出一片隔离带,到时候一烧,就全部处理干净了。”
“放火烧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引起火灾。”陈茵担忧地说。
李春禾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说:
“你放心,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处理荒山的,大家都有经验,不会出问题的。而且也不是现在就烧,要等下雨再说。”
柳梦溪和齐闻仲仅仅是靠想象,都能猜到届时的场面会有多大,忍不住怀疑地说:
“这么大的烟雾,不会把镇上的警察吸引过来吗?”
“一块一块烧,等传到镇上,山早清理完了。”
李春禾不在意地摆摆手,对于山林的处理,土生土长的村民自有一套经验,心中丝毫没有担忧。
眼见说不通,陈茵只能在第二天看到吴玉树的时候,再三叮嘱。
吴玉树赞同地点点头说:“茵茵,大家伙儿都知道注意防火安全。而且我爷爷还是村支书,一定会严格办事的。”
“那就好,种植是好事,千万别变成坏事。”
这下子陈茵才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都埋头赶路,根本没有时间说话。
因为这一次前往的村子特别偏僻,需要越过一座座山,一路沿着山谷的小道才可以到达,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陈茵在附近义诊的消息,竟然上门拜访村支书。
陈茵在仔细查看铜溪镇的地图后,才定下这个最远的村子。
想来如此偏僻的地方,一定缺医少药,更加需要得到大夫的帮助。
怀着这样的念头,一个半小时后,陈茵一行人看见了大王山村的雏形。
一座座木屋矗立在山间,屋顶是最便宜的茅草和树皮,一间砖房都没有,经济状况堪忧。
看到这种场景,陈茵下意识地加快脚下的步伐。
“马上就到了,最后再加把劲,就可以开始坐下看诊。”
柳梦溪一听就知道陈茵在说自己,有了之前的经历,她已经尽量锻炼身体,但还是难以支持高强度的跋涉。
但是看着眼前贫苦的山区,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难以想象还会有如此贫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