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为了准备土豆晚宴, 姜源和朱水光一起研究菜谱，连村子里无偿献给研究院的藏书都翻遍了。
直到姜源胸有成竹，拍拍朱水光：“加油。”
朱水光：“……”
为什么是他加油？
姜源道：“你去拟菜单,我去种植园备菜。”
姜源施施然走了，留下朱水光一个人苦思冥想菜单。
种植园非常欢迎姜源的到来，研究员殷勤领着姜源去看苜蓿的种植情况。
小小的苜蓿严格按照它吞噬虫卵的最远距离栽种着，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
研究员介绍道：“它们吞噬了虫卵就会像人吃饱了一样昏昏欲睡,晚上将虫卵消化之后又会精神起来。”
苜蓿也晕饭？
姜源大开眼界。
研究员们把苜蓿照料得很好,竭尽全力发挥每一粒种子的力量，在它的辐射范围内挤挤攘攘种满了植物,也不止栽种在地上,就连半空中就拉起了网子,上面摆着的塑料箱里也种植着植物。
研究员叹气：“只可惜被净化后的植物摘取种子种植下去还会生长出虫卵, 没法二次种植。”
土地里也遍布污染物。
姜源早就知道这个情况,饭要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急也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她没过多置榷, 踏进苜蓿的范围内摘蔬菜去了。
研究员见她粗暴地扯下一棵他精心养护好几天的辣椒，差点心梗——
他抹了把脸转身离开,没有姜源的种子就没有这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一把辣椒算什么。
他回去吃点救心丸就行。
研究员捂着心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源没管研究员的心碎,早在使用苜蓿母本进行吞噬虫卵时,帝与就承诺研究院的植物她可以随意采摘。
何况，她为了资助他们的研究也贡献了不少工分和土豆。
摘根辣椒怎么了！
姜源自带篮子, 摘了满满一篮子辣椒。
她扫了眼朱水光发过来的菜单：
孜然土豆饼——孜然没找到, 就薅一把芝麻撒在上面。
炒土豆丝，再薅一把葱、挖两块酸。
炸薯条，不用蔬菜。
土豆烧茄子, 刚刚才长成的嫩茄子薅两个，一株茄子树瞬间就被薅秃了。
韭菜炒土豆，割一把韭菜。
土豆泥拌面，再割一把小青菜用来做点缀。
很快篮子里就装满了蔬菜，姜源直起腰欣慰道：“总算能凑够一桌子菜了。”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能吃这么丰盛。
【辛苦你了】，关宥在心中道。
姜源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窥见她的心声，回应她一两句。
克制有礼貌，比009那个啥都乱读的糟心玩意可强太多了。
关宥：“……”
他假装没读到这一句，他也不想解释他的回应都是有选择性的。
毕竟在她喊“睡觉好累啊！”“吃饭好累啊！”“这破世界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要回应什么。
在她繁杂的心声中，他只能找见那么几句能说上话的。
有时候，他会懊恼他的寡言少语。
想接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源在心中道：“为了吃饱不辛苦，等大餐做出来了分你一份。”
关宥干巴巴道：【……谢谢】。
姜源提着菜篮子回到别墅，朱水光在清洗虫肉和土豆。
队员们各自在训练，十来天的休息没有让他们变得惫懒，反倒越发上进。
熊天背了块小山似的石头在做负重训练。
南宫瑶抓紧一切时间冥想。
祁艳的隐身练得越发神出鬼没，经常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
帝恩在用蝴蝶翅膀练习急停和高速飞行。
仆白玉操控着小刀切土豆丝，试图将每一根土豆丝都切得长短粗细一模一样。
姜源满意点头，队员们上进她这个当队长的自然与有荣焉，毕竟她还要靠他们保护。
【不用】
姜源：“？”
【我可以保护你】
姜源：“……”
关将军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爱显摆他的武力值。
关宥：“……”
他没有。
关宥从姜源的肩膀上飞落，给她撷来擦手的毛巾让她擦手，又抓来靠枕垫在她的背后，还从果篮里一爪子拍开一个青翠的核桃，剥干净核桃皮，用嫩白的核桃仁投喂姜源。
姜源舒舒服服张开嘴等吃。
众队员们一边训练一边望着这里，腾出一只手疯狂在群里输出——
“呦呦真的没有变异吗？”
“原来它只是嘴巴狗腿，现在不说话了，靠行动狗腿！”
“传言肯定错误，它一定不是关将军的分神。”
“我倒觉得像是关将军的分神，它那个黑眼睛，跟关将军带来的感受一模一样。”
“不是吧……关将军怎么可以这样！”
“恋爱中的男人，谁说得清！”
“先别说这个……你们说关将军突然要给我们布置训练任务，会不会跟呦呦有关？”
“呦呦不止狗腿，还是个告状精！”
“关将军肯定是觉得我们天天吃饱了躺着太舒服了，看不惯才让我们训练。”
“草包别说话，你冥想算个什么训练。”
南宫瑶含恨闭麦。
其他人继续蛐蛐关宥和关将军。
关宥将爪子搭在姜源的肩膀上，侧身梳理自己的彩色羽毛，听着众人激情澎湃的心声。
这么激动，一定是训练太少了。
明天就给他们增加任务。
关宥不甚愉快地想着。
还有……恋爱是什么？
它控制着小鸟爪子继续剥核桃，分出一丝精神力爬上了星网——星网和游戏仓都是他看到的那些未来里，分出的一丝分岔，有一世人族最后放弃了躯体，在网络上活着，但最后等服务器能量耗尽之时，还是全部烟消云散。
这一世，人族只会利用网络在躲避死亡阴影，不会再像那一次那样依靠网络。
星网是关宥打造，却还是他第一次上网冲浪。
无数信息顺着网络流入他的精神力，关宥捕捉着恋爱相关的信息——
都快死了，谁还恋爱啊！
恋爱脑去死，我要杀一千个虫族！
求一个恋爱搭子，一起杀虫一起喝营养液。
这年头恋爱还不如一个土豆来得香。
很快，关于恋爱的信息被自由城的干净土豆信息淹没，到处都在求购土豆。
土豆在星网上面一颗难求。
关宥侧头望了眼姜源，她收获的土豆给自由城管理局出售了一批，给南宫家的商城出售了一批，剩下的用来奖励研究员、觉醒者，自己肯定没有留多少。
顶多够她和队员们平日吃。
关宥早已忘了关于恋爱的信息，他在想她对这个世界、他们这些平白无故的人如此好，他要拿什么回报她？
每当他看到那些既定会死的人，如今跳过了命运线还活得好好的，他就非常想奉献一些什么给姜源——
可是，她缺什么呢？
关宥很苦恼。
*
朱水光照着菜谱和姜源随口几句指点，做出了一桌子土豆菜肴。
这时，队员们也结束了训练。
姜源邀请的客人也到了——帝与、参贰、羊、村长、守卫者里的大队长、南宫家商场的管理层、研究院的两位资深研究员。
羊慢悠悠跟在参贰身后，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深吸一口气道：“你好没用。”
参贰：“？？？”
羊：“只给我吃土豆。”
羊：“我想吃小青菜。”
参贰：“？？？”
了不得，羊妈妈居然挑上食了——果然连羊都逃脱不了老年就会变得无理取闹这个魔咒吗？
参贰忍气吞声道：“吃！”
他那点可怜的实习工资，全部炫进羊妈妈嘴里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攒到足够的工分给羊妈妈买药剂，好在它上次给豹纹蝶虫母投毒，人族没有亏待它，给它喂了一堆很好的药剂，足够羊妈妈再多活一段时间。
让他再去好好挣工分养活羊妈妈。
参贰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提着的几本菜谱送给姜源当作礼物——这是他在星网上用自己默写出来的文章和别人换来的。
希望对姜队长有用。
姜t源递给他两杯混合水果汁，揉揉羊妈妈柔软的脑袋，邀请他们入座。
参贰带着羊坐在角落里。
关宥望着他们，回想着每个世界羊和参贰的遭遇。
活到最后和早早死去五五开，就算活到最后，也只剩下参贰一个人——沉迷复活一只羊的科研疯子，最后把试图将虫族的脑子换到羊的躯体里，被母神轻飘飘赐死。
如今，他和羊捧着果汁，均是一脸傻笑。
【谢谢你】
姜源递给客人果汁的手一顿，这又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他们新的可能——会与黄粉蝶同归于尽的帝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帝与，战死沙场的熊天，与父亲一同死去的南宫瑶。
他们都将有新的未来。
荆棘仍旧存在，但不再伤痕累累。
他实在是厌倦了那些一成不变的死亡。
关宥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疲惫，姜源以为他的本体又去哪里收拾虫族了，只好道：“饿了吗？我给你送吃的。”
她熟练把果汁和朱水光单独分出来的菜肴塞进了星网空间。
关宥：“……”
本来不饿，看到饭菜倒是有点饿了。
遥远的帝都，将军府中——关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这是他仿照姜源别墅餐厅的样子建造的，餐桌上摆满了用土豆做成的美食。
他面前最近的是一大碗浇了浓郁土豆泥肉臊子的土豆泥拌面，两根青翠的小青菜点缀在上面。
餐厅顶端，与觉醒者管理局一模一样的星轨轻轻漂浮。
亡灵汇聚成的星空点缀其中，只有关宥一人能听见的呻吟声、痛苦声、哭喊声布满整个餐厅，以至于精致的饭菜都变得阴森起来。
关宥第一次屏蔽了那些亡灵的声音。
姜源说了，吃饭是最快乐的事情。
他不想快乐被打扰。
别墅里，宴席已经开始。
关宥用笨拙地拿起筷子，望着那边宴会上姜源言笑晏晏。
不知怎的，他觉得食之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