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足够荒唐，但也没什么不……
巨大的广告横幅，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沈如玉仰着头，看到的是戚伊蓝的广告牌。
她是扶摇直上，而自己泥潭深陷，沈如玉的泪水决堤，压抑不住自己的苦痛——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沈盼睇、你就那样见不得我好么？
泪水模糊视线，心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柳絮飞扬的季节里，她被堵住了鼻子、嘴巴。
她不会让沈盼睇好过的。
自己过得富贵，哪里有看见沈盼睇的落魄来得快乐。
姐弟情深？竹马青梅？和睦家庭？
一样一样她都要替沈盼睇打碎，她跟她谁都别想好过！
证明自己离开柳家依然能过得好，跟龙凤胎维系好的关系，本是她的愿望。
可是……这些东西在仇恨面前，不值一文。
沈如玉没有去找愿意接收自己的的学校，拿着钱，她回了夏城。
首都的报纸、电视节目并没有到夏城来。
跟电影上映隔了大半年，走在路上也没人能认出沈如玉来。
沈如玉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事，沈水鸣的存在令她内心不安。
她要除掉这个人，为自己报仇。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说说而已。
她要将沈盼睇从她这里拿走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沈如玉通过线人收买了急需要钱的人，花五万块钱买沈水鸣的命。
就算是不急需用钱的人，看到这钱也会动摇良心——一脚油门，五十年的收入。
沈如玉并未在夏城久待，对亡命之徒，她并不放心。
远离是非之地，是沈如玉的选择。
回程的路上，因为脑海中设想的画面，一路心情愉悦。
她会打碎沈盼睇的温室。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自己不会这样做的。
这一切跟沈如玉设想的重来一次的人生，完全不同。上辈子后悔时
，沈如玉设想过若是一开始选择离开柳家，自己的人生会不会不同。
没有人预知未来，是为了再次体验一次悲惨人生。
来到这里，看到温柔的顾敏，沈如玉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更深，其实她都忘记曾经的自己被那样温柔善待过。
她记住的是，跟柳家势同水火的关系，其实在重生之前她跟柳家就已经决裂。
贪恋温暖是人的本性，哪怕是经历过上一辈子的决裂，在面对还不知道真相的养父母。沈如玉坚定的、要离开的念头，有在被慢慢冲散。
经历过资本的洗礼，沈如玉更了解该如何利用好手里的资源。
如果不是顾敏不同于上辈子最初的选择，沈如玉的演艺圈的道路会顺利许多。
而不是不敢说自己的姓氏，跟一个乡巴佬一样用大哥大显露自己的身份……
种种样样本该是在她离开柳家前完成的。
晚了两年回来的沈盼睇，自信许多，能言善道。
沈如玉期待沈盼睇的反应。
富贵的人生是一场虚烟，眨眼就过。
至于亲近的弟弟，人生会结束在最好的十七岁。
将沈盼睇的心里防线一点点打破，只有见证了沈盼睇的悲惨，她才能感受到快乐。
调换孩子的事，足够吸引人们的眼球。
柳如玉、不对、应该是沈如玉，她的成长有迹可循。
就读的学校、学习的兴趣班……剧组群演的投稿爆料，首都营销出来的明星沈如玉的小道消息传得很快。
让沈如玉绞尽脑汁的人设，被廉价的小道消息毁了。
从优等生到差生，白富美到劳改犯的孩子……
剧烈的反差，足够的吸人眼球。
而沈如玉的谎话连篇更是增添了别人的乐趣。
勤工俭学、努力上进……实际上是个谎话精
被沈如玉贬低的柳家，为她提供了优越的学习条件、生活环境。
在她口中对她吝啬的柳家，就算是赶她离开，也让她带走了贵重物品。
沈如玉吸引的粉丝，从报纸八卦中来，也很快因为新的八卦散去。
人与人之间信息的传播，是指数级。
好事情知道的人不一定会很多，至于丑闻，关注沈如玉的「影迷」肯定都清楚了。
他们对沈如玉的喜欢，来自对美丽、优秀事物的喜欢，当丑陋的内里暴露出来，那么喜爱也就烟消云散。
远在鹏城的何红星都接到了朋友的电话，说起沈如玉的事来。
这些新闻只是指向沈如玉，并未有提及沈盼睇。
沈如玉的养父母是劳改犯的事，并非出自柳东升之口。
但这样的消息跟上过电视节目的柳东升的反驳传播得一样快。
不是错抱，而是调换。
古时候「狸换太子」的故事，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他人将这当成故事，这故事要比沈如玉拍的电影，更能成为她的代表作。
实际上，父母的罪责不应该牵连到子女身上。
更何况是并不在劳改犯身边养大的孩子。
沈如玉这个情况不同，父母劳改的信息，是因为沈如玉人品低下、谎话连篇才被扒出来。
不是以父母的坏，来说沈如玉的坏，而是他们是坏到一块儿去了。
后来的一篇爆料，意指在劳改犯身边长大的是柳家的孩子。
父母养她十几年。
全篇说了两点，一用养育之恩说柳家孩子的心狠，二说在劳改犯身边长大的是柳家孩子，已经明指了教养问题。
沈如玉是死鸭子嘴硬，至于文稿她是早就找人修饰过的。在选择成为明星的那一刻，沈如玉就设想好了自己可能会面对的舆论危机。
即使在这个时代对明星的道德要求不是那样高，只要光鲜亮丽就好。
沈如玉想要的却是十全十美，再者，她担心柳家成为她演绎道路上拦路虎。
早早做好准备的沈如玉，对小道消息的反应很快。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最差的结果。
什么也不做，是认命。
而反驳，是沈如玉在赌。
就算是柳家想到了如何反驳她的话，柳家人的话也要有人信才行，她去夏城时，等待柳家人的是调查，官商勾结可不是一件小事。
沈如玉不信这些年来，顾仁兴没有行使过柳家的方便。
够柳家喝一壶的。
扳倒柳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柳老最起码也会受到影响。当初还在柳家，沈如玉不是一次听到顾敏对顾仁兴的责备，要求他不要太高调，更不要让自己的女儿太高调。在旋转餐厅过的十七岁生日，来客里可没有柳杨的那些同事。
柳杨是避开这样的场所的，那些漂亮的娃娃，沈如玉也没有都拿出来给别人看。⚹那些最新的最珍贵的，摆在柜子里，并不与其他人分享……回想过去，沈如玉认为自己为柳
家做了不少的事情。
等到柳家受到处罚，柳家那边的言辞就不再有用。
沈如玉是这样想的。
沈盼睇看见了泼脏水的文稿，其实这篇文章写得挺好的，能引起人的反思、共鸣，利用情绪的堆积。
对沈如玉这个人的行事，沈盼睇是不理解的。不过这件事，确实像沈如玉会做出来的。
她这个人很怪。
最初只是认为这个人与自己三观不合。
但在知道别人眼中的沈如玉后，就发现沈如玉的情绪转变很奇怪，太激烈太没有理由，不像是一种连续性的转变。
人在遭受刺激的时候，在面临人生巨变之后，性格确实会发生变化。
但这种变化，依然是经得起推敲的。
而沈如玉的变化，似乎是隔了一大段时光的。
是缺少必要元素的。
她好像突然之间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并没有经历转变的必要经历。
听上去，沈如玉比别人多了一段时光。
当初那一句有病的话，成了沈如玉性格的合理解释：上辈子。
上辈子该还的都还清了。
可是这要是沈如玉再来一次的人生，她上辈子一定是蠢死的。
对沈如玉，不用以什么好的心思去揣测。逻辑约束不了人的思想，不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听解释的言辞，不需要在别人分条析理后反思自己、改变自己。
法律道德约束着人的行为，如果连「不喜欢」「讨厌」这种情绪都不准在人的大脑中存在，那就不是修人、而是修神。
沈盼睇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认为自己应该在承受沈如玉的恶意后，还要对她喜欢。
在柳家还没有决定沈如玉去留的时候，她也没有提出过「非此即彼」的要求。
将自己置于天平的一侧，供人选择，在那时的沈盼睇心里是最糟糕的做法。因为……在父母对自己的情感中，她从未被选择过。
“她好像把我当个哑巴。”
说这话的时候沈盼睇还是笑着的，沈如玉这样的小伎俩还真的起不起多大的风浪。
明槿：「她好蠢……」
沈盼睇侧过脸看明槿，抬起自己的手掌：“我们心有灵犀。”
她也认为沈如玉好蠢。
沈如玉怎么能将盛丽沈好稻入狱的罪责抛在一侧。
抛开盛丽调换孩子、虐待孩子这一点，抛开沈好稻盛丽拐卖妇女这一点，抛开……
抛开罪名不谈，去谈养育之恩。
一边说沈盼睇不顾及养育之恩，另一边又说沈盼睇是劳改犯养大的。
其目的是矛盾的。
天下无不是父母？
这句话本身就不是很成立，但不用去讨论这句话。
作为调换孩子、虐待他人孩子的人，哪里能为人父母。
他们就不能是沈盼睇的父母。
要受害者跟加害者谈及养育之恩，这本身是荒唐的。无论用什么样的言辞修饰，也不能改变其本质的丑陋。
再感人至深的文字，在能引起的共鸣，在简短的事实摆出来后，都一击即溃。
一篇题为《简短的罪名，是她漫长的十七年》的文章，在报纸上火热。
其实最初也有别的名字，在那些小报上，也用了热门的「调包」「沈如玉事件」等，不过与之前的事不同，这一篇文上了中国日报。
抨击了盛丽、沈好稻的行为。
呼吁将中国几年前颁布的《义务教育法》推进落实，呼吁要重视孩子教育。
有人说，或许初始不同，但柳家亲生女儿的遭遇，很可能是许多被拐卖儿童的遭遇。
当一个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被买卖的孩子过着的日子肯定不好；
即使这个家庭没有孩子，被拐卖的孩子也本该在自己的父母身边成长……
沈如玉亲生父母的作为，受到了关注这事件人的唾弃。
改开后拐卖妇女、儿童的事件屡见不鲜，打击犯罪的力度不断加强。
但犯罪分子为了巨额的利益愿意铤而走险，且春风吹又生。
当日的报纸正好登了一起警方破获的拐卖妇女案。
以代找工作在劳务市场骗年轻女性，将年轻女性以几千元的价格从北方卖到南方，或者从南方卖到北方，拐卖链中女性比例甚至占了大头，其中半数竟然是自身被拐卖的人，而其他的也是拐子的姐妹、妻子。
他们的黑产业链覆盖整个县，村里的村干部也为他们隐瞒。
因为地头蛇相护，侦破案件花费很多的心思。
而被解救的女性里，有彻底疯了的，有半疯不疯的，有人说那些转而参与人口拐卖的被拐卖女性，是另一个意义上的疯了。
同时一条看上去无关的政策下发，要推进身份证、户口档案。
沈如玉还未来得及
二百二十
看中国日报就被警员邀请喝茶。￠微`趣^小！说？免！费阅-读¨
警员的态度，令她茫然。
“同志，是柳杨的事么？我一定配合警方的调查，不能就在家里么？”
“你配合最好。”
警员撇了沈如玉一眼，要不是沈如玉实名举报柳杨，其实不能引起这样的重视。
在调查一番后，发现……所谓的「贿赂」大都是被这位热心的沈如玉给收了。
而用顾仁兴的意思是，他赠予的从来是自己的外甥女。
他们之间没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后，赠予是可以撤回的。
在知道柳东升将沈如玉告上法院后，被调查了一番的顾仁兴也提起诉讼。
重大误解下的民事行为，有反悔权，可撤销。
这八卦他们都听了一嘴，但是他们来不是为了这事，请沈如玉去警局确实是为了柳杨的事。
既然是调查「官商勾结」，收了重大贿赂的沈如玉当然需要调查。
在事无巨细的调查后，疲惫也压不住沈如玉心里的喜悦，只要柳杨遭殃，沈盼睇也不会好过。
至于自己，这是大义灭亲。
“人应该有社会责任感。”沈如玉是这样回答的，“虽然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但一码归一码，他伤害的是人民群众的利益，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说完一通光鲜亮丽的话后，沈如玉没能离开公安局。
她才慌了。
原来不仅仅是柳杨的事情需要她配合调查。
而是因为柳东升、顾仁兴的诉讼，她的财产还需要被调查。
“就算是诉讼也是要走流程的！”
还是个懂法的。
但是：“沈小姐，你涉嫌了大额偷窃案。”
沈如玉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是污蔑！」
“这明摆着是污蔑！”她根本平静不了，几乎是立即想起那块坏掉的手表，“那是他们赠予我的！他们并没有向我要回。-零点……看_书更￠新最快？”
“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没有人同情眼前的人。
换做其他人遭遇这种事，他们还会认为这有钱人见无情、仗势欺人，然后继续按规则办事。但是沈如玉才刚刚「大义灭亲」，柳杨因为她停职接受调查。
柳家人的所作所为还在人类能接受的范围内。
什么叫有待商榷！沈如玉肯定自己带走的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那些东西留下来别的人也不能用。
“很多东西我都留在柳家，我从柳家走一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我连一个行李箱的东西都没有么！”
那不满的一个行李箱，似乎贵重了一些。
确实剩下许多的衣服、鞋子、娃娃。
可沈如玉带走了的是电子产品、首饰。
哦，还有顾仁兴的银行卡。
“柳东升，你还是不是人！”
知道是柳东升报警，沈如玉一眼就看见了从另外一个审讯室出来的柳东升。
“是我让他报警的。”
她看到了沈盼睇：“柳东升你完全被人利用了，她一点也没有把柳家人当家人，你看她有半点为柳家受困而难受的样子么。她头发那么干净，那么顺滑，她还有心思打扮自己到头发丝。”
柳东升：“她只是天生丽质。”
沈盼睇：……
沈如玉：……
在这样的氛围下，沈盼睇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轻声，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只有沈如玉在认真的生气。
“我是没有你劳心劳力，你说你是热心的群众，你说自己是为民着想没有私心，那应该不会不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吧？”
沈如玉不想跟沈盼睇嬉皮笑脸，她的脸皮被沈盼睇踩在脚下。
咬牙切齿：“我当然会配合，我是清白的。是你要给人民公仆增加工作量，你这样的永远不会体谅他人！”
说笑了……这沈如玉嘴里有句人话么。
柳东升走到沈盼睇身边听到她吐槽：“你妹妹说话真好听。”
感受到自己也顺便被嫌弃的柳东升撇清关系：“她不是我妹妹。”
沈如玉进入审讯室前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
总不会是自己的好话。
柳东升一声不吭默默将沈如玉告上法院。
要不是知道家里头被调查的事，别的人都不知道他做了这事。他是担心自己的行为太过激，在家人看来不理智，再说了他想给沈如玉一个教训，为沈盼睇出口气，人总不能等着别人来要求，要学会自己做事。
但在知道家里被调查后，听到沈盼睇出的主意，才发现自己还算不上什么过激。
她说：“诉讼太慢了。”
沈盼睇不是在为柳家被调查的事出主意，报警并不是有助于柳家的事。
她只是单纯针对沈如玉。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沈如玉的账单是
二百二十一
经不起调查的。
沈如玉是这样的不争气。
⚹
在柳家受到顾仁兴「恩惠」最多的人，就是沈如玉。
跟柳家的收入不符合的钢琴，是沈如玉之前使用的，甚至有一间屋子专门摆放沈如玉的钢琴。
不过那间屋子的使用者虽然是沈如玉，但所属权在顾仁兴那里。
这处屋子是沈如玉举报的，她以为是柳家的房子。
房子里头有换置的钢琴，也有其他的洋乐器。
还有一间屋子摆放着洋娃娃。
那是长大之后，沈如玉用不到的东西，被整理在这间屋子里头。
其实这间屋子本会成为成年礼物的。
其实钱是谁的都不重要，人家姐弟关系好，弟弟有钱给姐姐家送钱难道也能叫「官商勾结」，这不是这样算的。
要看的柳杨有没有其他违法乱纪的地方。
有没有用职权为顾仁兴行事便利，做规则之外的事。
两个人有没有工作上的交集。
两个人是否避嫌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调查的，只要在某些事件成立后，这些财产才能成为「罪证」。
沈如玉从柳家带走的财产数目不在少数。
但是仅从这方面无法判定沈如玉是小偷，因为报警人跟「偷窃者」在之前的特别关系。
沈如玉从柳家的户口上迁出去是双方关系断绝的证明。
最后说的是，如果沈如玉将清单上的物品归还就不算是偷窃。
这听上去有些轻拿轻放，但……实际上沈如玉拿不出这些东西。
为了拍戏她花了不少的钱，消费也一直居高不下。
沈如玉并没有委屈自己苦巴巴过日子，根本没想过柳家会跟自己算账。
比起被认为是小偷，这种结果听上去好很多，但……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咸，鱼`看`书加网……`更⚹新_最′快。
大哥大、名牌表都是贵重物品，大哥大沈如玉能拿出来。但是少了两块手表，一块五位数，一款四位数。
银行卡里少了十一万，她自己的卡上短期内有一笔大额取单：“五万块钱花在哪里？”
对大额取单，是个人都比较敏感。
给了线人一万，另外人四万，事成后还得出两万。
这个线人一共也要吃下两万块钱。
为了个人不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沈如玉不得不这样做。
那是买命钱。
沈如玉说不出来这些钱的去处。
她说花了，却不能说出花在哪里。
对她的不实诚，第一件事是带她血检、尿检。
去处不明的钱，先看一看有没有x毒。
沈如玉觉得屈辱，这个流程她熟悉，脑海里回忆起上辈子的事。好在有瘾的是身体而不是灵魂，可以忽略的记忆重新浮现。
拿不出来钱还柳家，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
但要是拿不出那两万给线人，她会很惨。沈如玉太清楚那些人的狠毒，能接下要人命的单子，哪里会是什么好人。
没有人会嫌弃钱多，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
沈如玉不敢打这个赌。
反正合法的机构，总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柳杨没有为顾仁兴做什么事，没有用自己的职权为顾仁兴行使什么方便。
除了沈如玉的东西超过了柳家的生活水准，其他的都是柳家的收入能够维持的。
柳杨的手表也是牌子货，国产的一两百。
柳杨的其他工作也被调查了一遍，若是其他人举报到不一定这样兴师动众，主要举报人是柳杨曾经的「亲生女儿」，她的话很容易引起重视。
顾仁兴倒这边还好，只要确实他没有违法犯罪，就没事了。
这些年沈如玉的「兴趣」都是他花钱给培养的，小时候的「爱好」也是他花钱满足的。其实也不只是花钱，也花了时间和心思的。
对孩子的教育，他确实不怎么参与。
只是理所应当的对外甥女好。
是姐姐的女儿，是姐姐生命的延续。
曾经是姐姐带大她，他自然也想为姐姐的女儿做一些什么，回报姐姐对自己的付出。这才是顾仁兴，对沈如玉好的初衷。
在沈如玉是顾敏女儿的时候，顾敏在意这个人的时候，顾仁兴对沈如玉的喜爱是真的。至于之后要说有什么厌恶也没多少，只当是个陌生人。
而沈如玉并不老老实实做这个陌生人。
她要咬柳家一口。
真是见到了活着的白眼狼了。
见识过商场变幻的顾仁兴，当然不会为沈如玉的做法寒心，或者震惊。只是觉着，不好让这个人过上什么好日子了。
知道是沈盼睇提出的报警的主意，他很赞同，并让柳东升学着妹妹一些，别优柔寡断的。
二百二十二
在逼自己做出一次决断后，之后的狠心并不是很难，柳东升早就没有了什么优柔寡断。
不然也不会在出事前，就瞒着家里状告沈如玉。
多听沈如玉说了几句话，都觉得不舒坦了。
他不知道沈如玉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也没有了解的心思。
就是她发烂发臭，也跟自己没有半点儿关系。
背负着二十几万债务的沈如玉，让她的那些「可怜兮兮」都不值得可怜。
齐楷是从父母口中听闻这件事的。
沈如玉「大义灭亲」的事。
沈如玉带走顾仁兴几十万财物并有二十几万还不上的事。
「……」在沈如玉的口中她离开柳家没有带什么东西，她只背了一个包。
“光是刷银行卡就刷了十几万，这就半年多……”
“这钱是怎么花的？”
“当时她就被带走尿检，人家觉得她x毒。
这些都跟齐楷知道的不同，原来看上去无害的人，也能有这么多的谎言。
这些事直接冲击着齐楷对熟人的信任。
半年能刷十几万银行卡的人，似乎跟「勤工俭学」攀不上什么关系。竟然能刷顾仁兴的银行卡，带走贵重的电子产品、饰品，为什么不能够接受学费？
这算什么。
不为几百块钱折腰，不蒸馒头争口气，实际上是……一边大手大脚花着别人的钱，一边说自己要靠自己。
大家再谈起跟沈如玉的联系，才发现在一些人心中，沈如玉还树立了柳家绝情、无情的形象。
沈如玉的崩塌过的形象，在一起长大的人眼中、心里都粉碎了。
与大众不同，这些人是具体知道跟沈如玉调换了人生的是谁。
那篇《简短的罪名，是她漫长的十七年》一文，让他们了解到沈如玉的亲生母亲调换孩子的事，深刻认识到沈盼睇过去是生活在什么样的虎穴龙潭里。
曾想为沈如玉出头的人，简直希望有时空穿越机。
沈如玉脱离柳家的形象树立的太深入人心，用上毕生演技，在博取这些人的同情心上。
为了维持关系，甚至忽略自己对一些人接近沈盼睇的不满，装作毫不在意。
对待这些旧友，沈如玉是用了心的。
当真实的沈如玉在人们眼前摊开，那些建立在假象上的友谊，以独立、坚强为特质吸引来的友谊，就荡然无存。
他们倒没有因此去怀疑沈盼睇什么。
回想起来，他们从未从沈盼睇口中听到过喜欢沈如玉、要与沈如玉和谐相处之类的话。
好在没几个人因为沈如玉，在沈盼睇面前蹦跶过许多次。
嗯，只要被沈盼睇「教育」一次，大抵就消停了。
就连给沈盼睇找麻烦的沈如玉追求者，在被沈盼睇「指点迷津」后，也没有再找过沈盼睇麻烦。
沈盼睇明摆着不喜欢沈如玉，不用去猜她的心思。所以跟沈盼睇相处其实并不是很难，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
曾有人因为沈盼睇这种态度觉得沈如玉可怜。
当初有过那种感受的人，微妙的正义感，使他们对沈如玉不喜的情绪更强。
沈如玉的心里的想法跟说给别人听的话完全不是一套的。
还是个双面人。
这样的人真的不令人喜欢。
吉省某医，几百名志愿者定期检查身体。
要推进人参被允许制作食品，除了动物实验外，还得进行长期的健康人群观察，才算是完成安全性评估。
这些志愿者，许多就是制药厂、人参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
通过身体检查后，日常食用人参，定期检查身体。
有不食用人参的健康人员作为对照组。
几百个数据并非十分严谨，需要的是大量数据。
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参农也报名成为志愿者，参农的数量要比工作人员多。
他们一一与参农解释了要求，在参农当志愿者前让他们知道这是有弊端的。
实际上参农真的不是很担心，虽然国家层面没有正规制作的人参食品，但是作为长白山地区的参农，他们是知道有的人将人参当食物的，其实古代人就有用人参当食品的。
熬粥、煮汤……
在沈盼睇到来之前，研究所没有召集这样多的志愿者。
沈盼睇来之后，他们在意的甚至不是巨大的市场，而是参农的利益。
若不是那些数据的存在，去年人参保健品推进市场不会那样简单。
但保健品和食品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大半年下来，人参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危害，但这个时间线还是太短。
安全性评估需要的是多年的数据。
他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人参作为食品的安全性评估。
主要是能
二百二十三
够作为保健品，并有标准，那么人参的市场就已经扩大。⚹狐¨恋¨文′学……¨免费`阅ꞏ读`
至于人参的再一次产量猛增那也是要在几年后。
到时候人参或许能够成为食品。
要是再遇到去年的那种企业毁约情况，参农的种植意愿是会降低的。
好在今年顾仁兴的人参保健品售卖得不错，等到收获期能够吃下更多的人参来制作产品，打开内陆市场。
像对「北国风光」很是向往的南方人就是很有潜力的用户。
已经在设计南方市场的包装，为了能够在一举打开南方市场，厂里也做了很多的准备。
中国的人工种植的人参大部分都在吉省。
若是吉省的人参市场混乱，价格低迷，对参农是直接的打击，还会影响后续中国人参市场。
即使现在能够通过人参保健产品，消费一些人参。但是还需要将观念传递到国人心中，更好的打开国内人参市场。
王露问沈盼睇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沈盼睇不想看到担心的事情发生，对人参的研究，是为了那些辛苦种植的参农不要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无事发生当然最好，有事发生的话，那就能是毫无防备的。
在农村成长的沈盼睇知道种田到底有多么累，市场开放后一些人的钱来得容易，更显得农民付出的时间有多么的不值钱。
忙的时候，恨不的三头六臂，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天又黑了。
实际上从天还未亮就到了田地里，天黑之前还给庄稼灌水，到了收成近的日子里还要睡在庄稼地里，担心被人偷走劳苦许久的一点收成。
庄稼收获后，不是直接能够买卖的。
还得一点点处理，处理或许没有收获庄稼付出的力量多，但是时间一点不少。
看天、看地，至于种地人，那是尽力尽心的。
而参农比粮食要多看一个市场。
遽增的的订单，引起的是种植热。
而之后……遽增产量对单一的市场来说，有巨大的风险。
⚹
何红星打开房门看见警察的第一反应是，沈如玉举报我了！
沈如玉说起过这样的事。
“警察同志，我的钱早就还给沈如玉，借条我都拿回来了，还拿到还款单。”
她对沈如玉并不放心，借条上注明过已还钱，还让沈如玉另外写了一张有日期的还账说明。
对将威胁放在口边的人，何红星不得不提防。
加上何红星还的钱，沈如玉不明去处的钱数目又增加了。
一张照片摆在何红星面前，她的手上戴着手表，是沈如玉借给她的。
她想起自己不止拍了这样一张照片：“这些照片不能说什么，我是借她的手表戴，但只是为了拍照好看。就跟以前的人去照相馆借军装拍照一样，我想时髦一些洋气一些。”
过了十分钟，何红星承认是自己借了沈如玉的表。
“刚才不承认只是气不过，哪有这样当朋友的，手表是她要借我的，然后报警抓我。”
何红星：“这算是什么事。”
何红星：“她私下跟我说一下，我就还给她了。之前的那块坏了，我想攒钱买一个新的再还给她……”
警方根据沈如玉的行程，联系上夏城当地的警方。
巧合的是夏城搅了人贩子的老巢，拔萝卜带泥还抓了其他几个「地头蛇」。
而沈如玉联系的那个线人就是被抓住的「地头蛇」之一，他接的事多。
不参与直接露面诱骗找工作、找亲戚妇女，是给骗人的打掩护的。
线人不是人贩子团伙中的核心人物。
但是他所作所为令人贩子的黑市交易进行得如鱼得水。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跟一个走投无路的卡车司机一块儿。
现场还找到几万块钱，而光是用来交易的就足有四万。
线人「讲义气」没有供出让他做事的是谁，但是卡车司机眼见着到手的钱飞走了，整个人也陷入了绝望。
没有钱反正也活不下去了，卡车司机并不担心什么打击报复。
他老老实实说了，自己是被雇凶杀人。
线人要他对付的是一个高中生。
首都的警察说要查一查沈如玉到了夏城后去的地方。
而这边的警察在听到沈如玉三个字后想起差点被害的男高中生户口本上的姐姐就叫沈如玉。
“她也被害了么？”
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以为他们一家子都被害了。
听说了沈如玉的弟弟差点被害，这边的警察否认了并说明，沈如玉这边有不明说的大额支出，想找的是沈如玉钱用在哪里，是不是违法犯罪。
说到这里，两边人心里其实都有了一个猜测。
足够荒唐，但也没有什么不可信的。
往这个方向上查，事情变
得明了许多。
当沈如玉的照片出现在线人那里的时候，观察到线人的短暂不对劲，他很快就恢复寻常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心里却揣测，是这个人暴露了自己。
但又觉得哪里对不上。
他只说是不认识的。
「真不认识？」
线人瞥了一眼：“我真不认识她。”
这话还不算什么：“你真不认识沈如玉？”
「不认识……」
他的心里波涛汹涌……这人就是沈如玉？
她是要杀自己的弟弟？
警察：“对，不认识，但见过面。”
他的余光留意着牛皮袋，又一张照片在被缓缓拿出。
在警察说话前他说，就是沈如玉花的钱。
到了这一步他说不说警察都能查出来，还不如照实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