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模范外卖32
人头是长在盒子里的。
和盒子底部合二为一。
但是要拿出来也很简单。
人头满头冷汗，看着拿着一把刀缓缓靠近自己的苏摇铭。
人头：“你，你，你想干什么……”
苏摇铭：“帮你。”
人头的眉毛都在颤抖：“你先把刀放下再说这句话。”
“别过来！！！”
“啊啊啊啊！！！”
“魔鬼！你是魔鬼！”
“住手住手！”
苏摇铭的声音在这惨叫声之中格外清晰，“别乱动啊，不然我只能先把你的胳膊从你的耳朵上面拆下来，扔到旁边，以免妨碍我。”
“！！！！”
沈亦在旁边啧啧摇头。
如果江陵在这里，他一定不会意外，因为在见识过苏摇铭在地铁上为鬼婴做嘴部缝合手术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同学在外科方面是有点东西的。
终于，惨叫声消失了。
苏摇铭带着手套，捧着一颗脖子血肉模糊，一看就知道刚割下来很新鲜的人头，走到了无头尸体面前。
然后，她垫着脚，把人头放在了无头尸体的脖子上。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头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脖子上血肉开始生长融合，它发出惊恐的声音：“这是什么？”
它耳朵上伸出来的两只手开始在自己身体上摸来摸去。
“这是我的身体？！”
“我有身体……？？”
它的表情也从困惑到震惊，而后陷入了呆滞。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最后，它的嘴里只是重复这两句。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
它疯狂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声音回荡在小屋里，入侵进入玩家的精神中，像是你的邻居最喜欢的钻头，在人的耳边不停装修，发出刺耳而令人疯狂的响声。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它彷佛看见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表情困惑而痛苦。
沈亦的死气化作一个黑色圆盾，将他包裹起来。
沈亦：“它发完疯叫我。”
苏摇铭则脱下手套，戴上了隔音耳机。
终于，它不再说话，而是抱着头蹲在小屋的正中央。
四周的一切变得很安静，连之前诡异扭曲的音乐声也消失了。
外面没有下雨，取餐小屋从未如此安静过。
它突然站起来，在角落的废弃桌椅，玩具之中找到一个飞机的小模型，飞机已经折断成了两半，它扔掉这一半，然后再里面继续寻找着。
苏摇铭问：“你在干什么。”
它猛地抬头，看向苏摇铭。
此刻的人头表情和之前截然不同。
因为有了新的身体，所以这张脸出现在了更加高的地方，它弯着腰，只是皮肤一如既往的恐怖骇人，不像活人，耳边两侧被缝补上去的双手显得畸形滑稽。
它猛地朝着小屋的出门冲了过去，推开门，跳入外面的月色当中。
沈亦散去死气，“如果我没猜错，它要去看月亮。”
苏摇铭：“它一直想看月亮，但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月亮，我想，现在它应该知道了。”
沈亦看着地上咕噜咕噜转动的脑袋：“知道有什么用，它永远不可能看见月亮，这个岛还真有意思，看来那个小刘在骗我们，这个尸体和这颗脑袋一定很特别。”
是的，脑袋永远不能离开小屋。
在它冲出小屋大门的一瞬间，它的头就掉了下来，身体跳出门外，但脑袋留了下来。
它想看见月亮，但它永远看不见月亮。
它被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屋里，日复一日为那些挣扎求生的骑手们做着同样的工作。
苏摇铭：“身体可以离开小屋，但是脑袋不可以，可是脑袋出不去，眼睛自然也看不见，难怪它的身体可以随便行动。”
尸体在外面摇摇晃晃疯狂的奔跑，没有任何意识，脑袋缺乏记忆，掉下来之后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冲出门外，为什么要去看月亮。
苏摇铭蹲下身，看着地上那颗沾满灰尘，皮青脸肿的人头，贴心的关心道，“你刚才怎么了？”
人头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可是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苏摇铭看着它的表情，虽然恐怖，但眼中的迷茫是真的。
尸体没有意识，脑袋没有记忆。
苏摇铭让贪吃蛇去把在外面狂奔的无头尸体再抓回来，又看向地上的人头，“等会。”
她拉了拉旁边绑过欧瑞亚的椅子和绳索，“把它先绑起来。”
人头也不吵闹了，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它一直以来无比困惑，无比期待，却又无比害怕的事情。
贪吃蛇的肉肢动起来很快，无头尸体的力气根本比不过“爸爸”，紧跟着，贪吃蛇抓起地上的脑袋，再次放回到无头尸体的脖子上。
这一次，疯狂而重复的声音没有出现。
人头瞪大了血红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前面。
苏摇铭说：“只有我能帮你，你现在冲出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脑袋掉下来，变得和以前一样，身体没有神智，脑袋没有记忆，永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看月亮。”
她先发制人：“所以，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去看月亮。”
为什么要去看月亮。
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缓缓抬起那颗丑陋的头颅，半晌，它似乎才听懂苏摇铭的话。
它问：“我死了？”
沈亦：“我有镜子，你要不照一下自己现在什么样就知道了。”
杀人诛心。
它又问：“这里是地狱吗？”
苏摇铭：“看你对地狱的定义了。”
你说话也蛮严谨的。
沈亦耐心有限：“你绑在椅子上，我们站在这儿，情况很明显，是我们审问你，而不是你审问我们，回答问题，为什么你那么想看月亮。”
沈亦不是对这个问题好奇，而是目前的一切都很明显，这个问题涉及这个世界藏得最深的秘密，也是他能否不送单躺着通关的关键。
苏摇铭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去看月亮。”
“因为……”
它看着敞开的小屋门：“那是月光吧？”
苏摇铭：“大概是。”
它又道：“我想去看一看，月亮……还在不在。”
它低声：“按理来说，月亮已经不在了，外面不应该有月光才对……我要看一眼，看看月亮还在不在那里……”
沈亦：“有月光，当然有月亮，只不过那月亮不能直视。”
它猛地抬头，用猩红的眼睛盯着沈亦：“你看过月亮了？它是什么样子的？”
沈亦发言不负责任，但是很诚实：“没看过。”
“你没看过，你怎么知道月亮还在那里？你怎么知道……月亮还在？！”
苏摇铭问：“月亮如果不在天上，那月亮在哪里？”
椅子上的尸体说，“月亮……月亮分裂了……月亮是它们，而它们来了……！！！”
它的表情痛苦，暗红的血液从它的嘴巴，眼睛和鼻子里流出来，彷佛下一刻，它的脑子就要炸了。
“不能在想了，不能在想了，”
它猛地盯着面前的两人：“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死了，我已经死了！它们来了！它们走了，快，快，我没有时间了——”
它以恐怖的力气挣脱绳索，然后冲向两人，口中大喊着：“吃了我！吃了我！怎么也好，吞噬我，获取我的灵魂和尸体！快！没有时间了！”
在它挣脱的瞬间，沈亦的死气就冲了上去，化作两只黑色的手臂，将它狠狠摁在地上，脑袋也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但它还在喊，口中喷出大量黑色的血液，声音模糊，“快……呜……吃掉我，快，呕……趁我还没忘记，趁我……”
旁边偷偷咽着口水的贪吃蛇：从没听过这么主动的要求。
**
雨停了，但是大楼里的人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
新派444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订单，咽下了口水。
下一单吧！
下一单吧！
虽然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就可以获得美味的食物，而且还是别人送上门来的。
他喜滋滋的点击下单，备注：送快点哦，我很饿！
和已经躺平的新派不同，尤纳痛苦的多。
他还躺在门厅门口，双手死死抓住门框。
脑子里有另一个念头不断浮现。
回去休息吧，房间多么温暖，多么快乐，多么安全。
不，不！我绝不屈服！
有什么不能屈服的，你努力提升自己，不就是为了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吗？这里不用过副本，不用面对怪物，只要下单，你就是顾客，你可以向骑手提出要求，给别人制定规则，看着他们在生死的规则中挣扎……
还能坚持！我还能坚持！
他猛地冲出了大门，但再次摔在了地上——
但双腿有些凉飕飕的。
尤纳低头一看，
他的脚踝一下没有了，双脚还长在前面不远处的门厅地板上，他是活生生把自己的腿扯断的。
没关系，没关系！
尤纳安慰着自己，拖着血淋淋的腿继续往后爬，让自己离那个大门敞开的房间更远一些。
只要能通关副本，这点伤口是可以恢复的。
如果永远留在这里，那才是完蛋了！
他终于爬到了电梯门口。
可是电梯……
尤纳当然记得，这个电梯里有什么东西。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自己，完全不怕里面的东西，可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香喷喷的大肉块，还很新鲜，流着血的那种。
**
海边的两人还在拼命逃命。
那个红衣女人又出现了。
随便取的1118一看见那身熟悉的红衣服，就呼吸停滞。
怎么又是你啊！
史砾石也是累晕了头：“靠！当鬼的时候那么励志，当人的时候怎么不多努力点！”
要躲避这女鬼的追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的压力都是巨大的。
往往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后面贴着一张向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脸，脖子跟灭火管道似的。
然后脖子就被死死掐住。
只有这个时候，实体化的女鬼可以被袭击。
随便取的1118一块石头砸在女鬼的后脑上，砸出一个恐怖的漏洞，甚至能看见里面的头骨。
女鬼的脑袋咯咯的平行转过去。
随便取的1118大哭着又补上一块石头，砸在女鬼的脸上：“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们吧，救命啊！”
这一下让女鬼掐着史砾石脖子的手松开了，史砾石咳嗽着踹了一脚女鬼，朝着随便取的1118喊道；“我们朝着大楼那边跑！”
两人一路狂奔，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听见后面传来女鬼痛苦的喊声。
“别走啊！别走啊！”
“求求你们，借我一下手机吧！”
“我不想死，你们替我去死好不好？？？为什么打我？我要杀了……不，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你们别怕，别跑……！！！”
姐姐，就你这个台词，谁能不跑啊！
随便取的1118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我快跑不动了……”
史砾石：“坚持，再坚持一会！既然文明外卖这么说了，优秀骑手肯定很快就能毁掉这个岛！”
随便取的1118震惊：“毁，毁掉这个岛？”
怎么毁？哪有炸弹？
史砾石：“我也不知道！”
他咬咬牙，那女人的力气太大了，随便取的1118刚才要是来晚一步，自己的脖子就要被折断了。
史砾石沙哑着嗓子说，“但是再坚持一会！”
随便取的1118：“我们已经坚持好几个小时了……原来信用分不是最危险的，那些路上到处抢手机的才是……咳咳，还要坚持多久啊？”
史砾石也体力告罄，他靠着旁边的废墙大口喘气：“想活多久，就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