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禁止传播55
“这就是我这几天最焦虑的事情。”
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范永元那张疲惫的脸上：“其实，在那天找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用系统向外界传递了相关信息，反馈了天气系统的异常，但是……这个通讯设备和外面那些做做样子的假设备一样，没有收到外界给我的任何反馈消息！”
开机完成，范永元走到操作台旁边，在上面点了几下，另一旁巨大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他的操作界面。
界面显示，范永元发出了申请解除隔离的指令。
屏幕上出现几个字——
【信息发送中……】
【加载中……】
【信息申请发送完毕。】
范永元抬头看着屏幕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发送的暴雨危机信息，是文字信息，外界的人如果担心信息有危险，很可能会不识别内容直接自动拒收，但解除隔离的信息，是固定内容的申请，他们不可能拦截，毕竟从一开始，这个系统就是为了申请解除隔离而设置的。”
苏摇铭问道：“申请最晚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复？”
范永元沉默片刻，道：“我进入隔离区时，他们告诉我，这个系统轻易不能使用，除非完全确定传染病已经彻底解决，否则一旦进行虚假申请，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做出了不实申请，我将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他看向屏幕，心中不断祈祷能够得到回复：“他们说，隔离区进入了一万多名居民，这一万多人，社会并没有放弃他们，也不会忘记他们为了保护其他数十亿人的安全而做出的选择，无论是隔离区外部还是内部，都会有人持之以恒地不断为攻克传染病而做出努力，只要有一天传染病彻底被解决，就会解除隔离，并且对隔离区的居民们进行补偿。”
所以，无论是隔离区的居民，还是范永元，都在等待传染病解决的这一天，原本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只要传染病解决，手握唯一和外界真正通讯手段的他，一定可以申请到解除隔离。
可现在，范永元却是最惴惴不安的一个。
因为他反馈暴雨的信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在这之前，他也没有用这台仪器向外界发送过任何内容。
艾尔乔斯：“所以，正常来说，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复？”
范永元回答道：“和天气系统一样，按理来说是有专人轮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守着的，所以，我得到的信息是，隔离申请，最晚一个小时内一定会得到回复。”
一个小时！
往日里做着别的事情，魏远觉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他的同事也恨不得能有无数个分身，可以同时去解决无数个案件。
可现在，一分钟都漫长，更别说一个小时。
天气系统的紊乱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范永元又解释了一下。
解除申请无非只有两个结果，批准通过，就会有专人进来审核，确定无误后再用这台仪器和比范永元更高的权限，向外界发出可以解除隔离的信息。
第二个结果，没有回复，和天气系统一样，或许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意外。
艾尔乔斯问道：“那如果是拒绝申请呢？”
范永元摇摇头：“不可能，他们都没有进来验证过，怎么知道我们不符合解除隔离的条件？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台通讯仪器的存在，就毫无意义，只是个笑话了。”
魏远明白了范永元为什么听到消息之后并不高兴，而是忧心忡忡：“你是怕……一个小时后，我们收不到回复……？”
范永元：“是的，原本我应该一个人来到这里。”
他的声音在颤抖：“可是，这是最重要的时刻，我怕我一个人承担不了这最后的结果，如果我崩溃了……”
他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几人，最后目光落在苏摇铭身上：“我相信你，这些天来，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也看到了，我想，如果多个人和我一起看到这最后的结果，或许，我也不会那么绝望和担忧了。”
他真怕自己受不住最坏的结果。
如果一个人在这狭窄的地下世界得到了最绝望的结果，还不能公开公布，恐怕会窒息到自我了结。
但现在，看着身边的人，范永元突然轻松了一些。
就算是最差的结果，他也不是独自一人在面对。
人类在疾病，困难，天灾……无论是什么危机面前，都不能只靠一个人抗下来。
只有团结，才能有更大的力量。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范永元守在操作台面前，其他人则盯着巨大的屏幕。
这台电脑看着体型巨大，但其实设备十分简陋，无法存储和发送图像，视频等信息，屏幕底色是蓝色，看着就很复古。
苏摇铭则百无聊赖地绕着房间走来走去，时不时摸一下线路，看一下巨大电脑的后箱，像是来观光的。
四十五分钟过去了，范永元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而后继续报时：“还有十五分钟。”
艾尔乔斯打了个瞌睡，醒来发现居然还有十五分钟，便也站起来，绕着电脑和整个屋子，开始跟着苏摇铭一起到处逛了起来。
鲁叔神情没什么变化，对他来说，有没有回复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完成任务了，且可以随时脱离副本。
所以，实际上，这屋子里紧张的只有范永元和魏远……
范永元看另外三人神态稳定，毫不着急，以为他们成竹在胸，自己心中也不自觉多了很多信心。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不安的感觉还是冒了上来。
范永元：“还有……五分钟。”
五十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一点回复。
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自己已经刚发送了解除隔离的申请。
申请发送过就无法重复再次发送，所以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五十六分钟，
五十七分钟，
五十八……
突然，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的图案！
唯一能向这台仪器发送信息的，只有外界！
范永元激动地看向屏幕。
他最怕的是收不到回复，所以，回复的内容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外界还能不能给他回复！
魏远也高兴起来：“成功了！有回复了！”
苏摇铭：“打开看看吧。”
范永元颤抖着手，缓缓伸到控制台上，摁下了打开信息的按钮。
信息的内容出现在屏幕上。
红色的放大字体格外显眼——
【驳回申请。】
范永元愣在当场，看着屏幕上的字半天回过神来：“是，是不是搞错了？”
【弹幕】[萨魇叶叶]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弹幕】[泠镹]我去，不会真被他们猜中了吧？
【弹幕】[楚韵凉]难道……谣言是真的？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可是冥冥之中，又都有一股侥幸心理，或许只是他们想的太悲观，或许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许……
就像是范永元为之前发送暴雨信息得不到回应，自己替外界不回复找理由一样。
可当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之后，没有人能轻易接受这个结果。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反转，等其中的隐情揭露，可是一直到最后，他们发现……
没有反转。
这也是最大，最恐怖的反转。
甚至他们的驳回，没有写上任何理由，多一个字符的信息不会占用什么资源，可是连解释也没有……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申请，回复却如此简单。
只能说明，无论是什么操作，都只有一个回应，那就驳回！
就连魏远都无法理解：“什么意思，怎么会是这个回复，他们，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直接就驳回他们的解封申请？？
就连魏远忍不住产生这样的念头，更别说范永元了。
他试图再次发出解封申请，可是申请还在冷却期，范永元在操纵台上进行了各种操作，但是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终于焦虑起来，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是不是申请的流程不对……”
苏摇铭也看向那四个简单却庞大的红字：“不用忙了，这台机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鲁叔：“坏消息。”
艾尔乔斯：“好消息。”
两人是同时说出口的话。
范永元：“……”
不是问我吗？
艾尔乔斯：“还是先听点好的吧，我怕坏消息听完他撅过去了。”
苏摇铭：“好消息是，这台机器的确能和外界联系，不是用来装饰这个简陋的地下空间的复古摆设。”
艾尔乔斯：“这也算好消息？我们不是都看见这机器收到回复了吗？”
苏摇铭：“当然，可是要制造一个会自动回复固定消息的摆设电脑，也不是难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的确是完蛋了。”
范永元闻言抬头猛地看向她：“这么说来，你有办法？”
鲁叔在旁边道：“她还没说坏消息呢。”
苏摇铭接着继续说道：“是的，坏消息就是，虽然它可以联系外界，不是假的，但是，你的解封申请流程，却的的确确，就是个摆设。”
范永元脱口而出：“为什么？！”
苏摇铭回答道：“很简单，你只要想想其中的逻辑就能明白——以传染病的特性，在外面的人，是无法研究出这个病症的原因的，所以，想要解决传染病，只有从内部入手，可这又形成了一个死亡循环。”
鲁叔明白了，他缓缓点头：“内部的人无论传递出去什么信息，外部的人，不仅不敢接受，也不敢相信，可要确定这里的传染病有没有被彻底解决，就要派人进来，但只要派人进来，那人就有被感染的可能，而为了能够活着出去，被感染的人，可能说出任何谎话，也可能……进来审查的人，未必就能完全确定传染病已经被解决，但凡有一丝遗漏，那么之前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范永元终于听明白了：“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打算有一天解封？！可是这里有一万多人啊！而且，既然决定不解封，为什么又准备了这样一个地方？”
艾尔乔斯：“希望。”
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这台电脑，哪怕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也是最后的希望，只要这个希望还在，你们就不会绝望，不会在绝路上做出任何危害外面的事情。”
范永元双手颤抖：“那……那这场暴雨……真是对我们的大清洗？他们，他们这是屠杀啊！”
苏摇铭：“暴雨的事情还不清楚，但是从这封回复看来，你的猜测应该没错，任何发出去的信息都会被拦截，唯一能传达出去的就是解封申请，而所有的申请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驳回。”
魏远脸色大变：“那我们岂不是没有生路了？”
苏摇铭踩了踩地上的电线，拍了拍电脑后面的几排电箱：“那倒不是。”
她看向巨大的电脑屏幕，屏幕上面突然出现新的提示。
【信息发送中……】
【请稍等……】
【信息发送完毕！】
范永元震惊地看向屏幕：“不，不是我操作的，不对，信息发送有冷却，怎么可能再次发送信息？”
艾尔乔斯看向苏摇铭：“该不会是你……”
苏摇铭点了点头：“我说过，这台电脑可以联系外界，是一个好消息。”
它不是靠着信号传递的信息，而是顺着墙后的单向信息传输线路深入地底更深处，延伸到盒子之外的世界，然后连在另一个高度安全的系统上。
但这个世界无论多么高级的信息系统，用程序生命的话来说，都只是原始人的花园而已。
她要进入花园里做点什么，轻而易举。
在这个不大的“花园”里找到“花园”的灌溉系统，并且获得操纵权限，也只花了几秒时间而已。
如果现在出去，范永元等人就会发现——
雨，已经停了。
作者有话说：
苏摇铭：没办法，专业太对口了
鲁叔/艾尔乔斯：……
还有她不会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