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禁止传播61
他们现在所知道的，尸体信息，照片，视频，都是危险信息，传播途径不限于物理，还包括信息层面——这一点内容，还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一旦传染病再次散播出去，死的就是他和他的家人。
孙临叮嘱过他，隔离区的总负责人是范永元，如果他还在，就和他谈，范永元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实在不行，和其他负责人谈也行。
所以，蔡伍很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让隔离区的普通人听到的，他们才不管什么大局，他们只管自己能不能出去！
无论是孙临还是开会了一个下午的其他人，都认为，隔离区就算是有办法自己打开通道，负责人也会在获得他们的批准之后，才会让居民离开。
更何况，他们不可能给自己打开通道，蔡伍和好几个技术员连夜检查了那台电脑，以及隔离区的通道控制系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今天中午时间到了，通道也的确没有打开。
他们以为电脑收到的信息只是谁找到了系统的联系线路，发了个恶作剧的信息。
但娄漳却让他们继续等。
这一等，还真的出事了！
下午六点半，隔离区的通道自动打开，而正在操纵系统的人那一刻才发现，他们的系统权限全被禁止了，明明之前检查的时候不是这样！
他们试图关掉通道，但是系统毫无反应，甚至他们的其他安全系统同时受到了攻击和入侵。
既然关不掉隔离区的通道，其他的安全系统里的信息也很重要，娄漳下令，让他们先去修复其他系统的安全漏洞，抵御攻击。
然后，就是紧急选择一个人前去谈判。
隔离区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应该就是和他们推测的一样——没有命令，隔离区的人不会乱来，但是他们既然申请了解除隔离，说不定真的治好了传染病，但这种事情不能靠推测，必须有证明。
而无论如何证明，娄漳都不会相信。
他不是夏阳，看不见逃犯编号变暗，无法确定逃犯死亡，也不知道这传染病就逃犯造成的。
在他看来，人类对这种疾病的了解少之又少，哪怕他们觉得自己好了，未必就是真的好了，或许只是病原体潜伏了下来。
他需要有一个人进入通道，告诉隔离区的人，他们的申请被驳回，隔离区必须维持现状。
但哪怕只是进入通道，也可能有风险。
谁也不知道通道里面，通道对面，是什么。
那些身居各个部门要职的人自然不能去，这件事如果要找个有关部门，那只能是隔离区监控处，监控处如今就两个人，一个是兼管的孙临，另一个就是蔡伍。
孙临只是兼管，身上还有其他部门的重任，蔡伍没得选择，但孙临承诺，这件事解决之后，他就可以调任其他部门，而且能从级别上升两级，以后的仕途，也不会差。
无论是从职位上还是利益上，都得是他，甚至孙临可以不给他承诺，直接命令他进入通道，他要拒绝也很简单，这份工作不要了，不干了。
但这不是普通的工作，这是他一辈子的稳定饭碗！
蔡伍想起那每天都在外面举着横幅的男人，咬咬牙答应了。
他也想知道，隔离区里面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安全的，至少这件事告诉那个男人，他也能放心，说不定可以走出来，不再困在过去。
所以，蔡伍完全没想到。
此刻，有上千双期待的眼睛，同时盯着自己！
范永元拿着喇叭：“隔离区的传染病已经完全治好了，以后绝不会再有感染和死亡，我们申请解封，而且，我们已经组织了所有的居民，今天就会离开隔离区！”
蔡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不要啊！”
【弹幕】[小新睡不醒]补药啊！
【弹幕】[夏露]这个蔡伍的职务好低啊
【弹幕】[十九]我怎么觉得他也就是个传话筒而已，工具人……
蔡伍怕他们真的冲出来，那自己这事就办砸了，他立刻道：“隔离区的解封申请没有通过，就算是通道打开了，你们也出不去的，外面有整个市的警备力量，你们，你们……”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么多人说，如果人少点，让范永元把其他人支开，他就可以直接传达命令，告诉范永元，娄漳的命令是，隔离区决不能解封。
虽然娄漳没有说他们强行闯出去有什么后果，但是看外面那么多车辆 ，甚至就连武装力量都来了……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岑教授也着急，他上前要过范永元手里的喇叭：“让我来。”
“咳咳，我不知道你是否认识我，我叫岑知原，是传染病的专家，也是负责这次传染病的人，我今年六十七岁，从医将近五十年，我经历过两次世界级的传染病危机，这一次，虽然还没有扩散到世界范围，但确实是我经历过最严重的一次传染病危机，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隔离区的传染病，已经彻底解决了！”
“现在他们都可以回家了，和他们接触的人，也不会再有生命危险，我用我的名誉和生命，做担保，请你转告他们，我的名字，叫岑知原。”
说到最后，岑教授因为嗓子的问题，剧烈咳嗽起来。
苏摇铭扶着他，拍了拍岑教授的肩膀：“让我们来吧，您休息一下，旁边有椅子。”
岑教授还想说什么，但被苏摇铭摁住，她看着他摇了摇头：“该说的，您已经说了。”
那边的蔡伍有些犹豫，可是他并没有做决定的权利：“这样吧，你们让他们先回去，我回去……反馈一下信息，如果隔离区真的可以解封，等收到上面的指令之后可以解封，你们在组织他们过来，怎么样？”
他能做的，只有反馈这些安全信息。
艾尔乔斯摇摇头，也看了出来：“他只是一个传话的，没有任何做决定的权利。”
范永元有些松动：“但是他说的不错，如今我们要传递的信息也传递给他了，有岑教授和我做担保，说不定外面会重新审视隔离区的问题，我们要不然让他们回去？”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不会真的要我们回去吧？”
“通道都打开了，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走？”
“你可别捣乱，新局长说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然到时候耽误我们回家，这个责任你可担负不起！”
“我没有要捣乱，我只是不理解……”
“新局长说今天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可是外面为什么没动静，而且，那个叫蔡什么的人，说我们的解封申请没有通过批准，这是怎么回事？”
鲁叔在旁边冷笑一声：“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如果他们真的相信岑教授和你的判断，就不会连派人进来检查都不考虑了，我看，今天如果不是通道自动打开，他们甚至都不会派这个叫蔡伍的临时工进来。”
蔡伍：……我不是临时工，我是有编制的。
几人说完，都同时看向苏摇铭。
现在无论是在这几人，还是下面的居民眼里，苏摇铭的话就是“圣旨”，如果她解释几句，让他们回去等消息，那些居民固然会失望，但是并不会质疑，他们相信她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好的安排和未来。
范永元看向苏摇铭：“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做？要不然先和外面沟通一下，既然他们派人来了，就说明有希望。”
苏摇铭却道：“就算外面拍板的人不是娄漳，而是其他人，也未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们一个答复，一个优柔寡断，顾虑众多的人，会考虑各方面的影响，我看，光是开会，他们就能开上几个月。”
鲁叔问道：“你是说，娄漳是这样的人？”
苏摇铭：“不，恰好，他是一个行事果断，并且必要时候，会采取雷霆镇压手段的人，所以，今天通道打开，我们只等了一个小时，就有人进来。”
一个小时对于隔离区里的人来说，固然是等了很久。
但外面是一个庞大的社会，这个社会有着无数的管理机构和行政部门，这些部门的管理者一层又一层，哪怕是娄漳，也不是一个人独大，他做出任何重大的命令，都需要事先得到其他部门和人员的投票和支持才行。
而娄漳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些放在其他领导者身上，可能要折腾好几天的事情，做出了决定，派出谈判者，准确来说，蔡伍不算一个谈判者，因为他没有任何权限做决定，他只是一个命令的传递者。
艾尔乔斯感叹道：“你黑进对方的系统，连外面的负责人是谁的情报都有？太强了。”
蔡伍看着远处的几个人交头接耳，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猜测他们应该在讨论，自己心里虽然着急，但也只能等着。
好在他已经看见了，隔离区还有这么多居民都好好的活着，负责人也都在，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封闭隔离起来，对内外都好。
谁知道对面的喇叭里却出现了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
“你好，我代表隔离区管理局和总办，向你传达新的信息。”
蔡伍一愣。
什么信息，危不危险？自己该不该听？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什么信息都不听，这样就一定不会被感染，但现在已经到了所有人都无法继续装聋作哑的时候了。
苏摇铭顿了顿，继续用喇叭道：“你没有任何权限代表外面的管理者与我们进行交流，而你也看见了，我们这儿人很多，来往折腾可不简单，而且，我答应过他们，今天，就可以让他们离开隔离区。”
苏摇铭的声音，身后的数千居民也都能听见。
这声音清晰有力，沉稳冷静，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不只是声音，还有内容！
“所以，今天，他们是不可能原路返回的，至于你，你倒是可以原路返回了，我之所以等在这里，是因为隔离区的居民们要返回外面的社会，就必须得到外界的接纳，所以，我只和能做出这个决定，能拍板定案的人对话，今天，我只接受两个答案中的一个。”
她看向灯光下孤零零的蔡伍，“解除隔离，接纳所有返程人员。”
“或者——”
“隔离区永不解除隔离。”
“我不接受中间答案，因为我们都知道，所谓的考虑看看，合适的时候解封……都不过是推辞罢了。”
“要么现在开放，要么永远关闭。”
“我们，只要一个答案。”
【弹幕】[诗筱彤]小美，帅！！！！
【弹幕】[做50币的交易好么]没错，不接受和稀泥！
【弹幕】[论青花鱼的百种做法]外面连天气系统都不上心，如果有一天隔离区又出问题怎么办？我看，不如直接出去！
蔡伍愣了，但是下一刻，他听见潮水般的掌声。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掌声，而后是扑面而来的巨大的响声。
“局长说的对！我们今天就要回家！”
“他们骗了我们一年了，还想继续骗我们，既然岑教授和局长都说，传染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有权利要求出去！”
“没错！当初进来的时候说的好好地，只要病治好了，就让我们回家，我从没看见外面的人做过什么，我们能有今天，全靠隔离区进来的那些医生和新局长！”
“我们要出去！”
“我们要回家！”
人声鼎沸，不再是文字，而是真切呈现在蔡伍面前。
他知道自己传达命令失败了，隔离区的人不知道外面有什么等着他们，如果他们看见那些武器，还有之后的惩罚措施，他们就不会这样，可是如今，上千人愤怒的情绪，不是他能安抚下来的。
他只好求助地朝着那个女生的剪影喊道：“你们别激动，别激动，如你所说，我不过是一个来了解情况的人，我是没有权利，也无法确保，一会我回去之后，他们会派有话语权的人进来的。”
蔡伍可以想象得到，他回去之后汇报完这些信息，孙临不回来，其他人不回来，娄漳如今是社会运作的中心，更不会来，不是娄漳不想来，而是他的身份和他对整个社会的意义，不允许他以身涉险。
他如果出事了，再换一个领导者？
那进行到一半的改革，反贪反腐，还有无数新政……恐怕都会陷入僵局，甚至被推翻！
这些事情，连蔡伍都想得到。
谁知道，远处的女生却对他说：“你只管回去，至于他们会不会来，是谁来，不用你担心。”
蔡伍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原路返回，他刚走出通道，就有一群穿着特殊防护服的人上来，带着他往旁边去消毒，阵仗之严厉，从未见过。
蔡伍：“我有重要事情要——”
旁边的穿着防护服的人直接捂住他的嘴，“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
蔡伍：“呜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上级吩咐过，等你出来，立刻进行全方面的消毒和检查，但是无论你要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是危险信息，不要说，如果不是危险信息，那么无关紧要。”
蔡伍：“呜呜？？”
无关紧要，那派他进去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为了防止蔡伍继续挣扎，对方只好解释道：“上面已经决定，再派一个人进去，所以你不用管，先配合我们，完成检查和消毒。”
再派一个人进去？
他忽然想到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可是她明明和那些人一样，是被关在隔离区的，怎么可能知道外面还愿意派一个人进去呢？
难道……
进去的真的是有权限拍板的人？
可隔离区开放这样的大事，即便是孙部长，都没有权利当场给出答案，那进去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