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非法入侵55
两人对视片刻。
苏摇铭手中的信封渐渐变成粉末消失。
这意味着存储在里面的所有信息，已经全部被触发完毕。
信封就像是一个锦囊，每到特定的时候或者环境，就会被触发新的信息。
苏摇铭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三头人：“你挤着我了。”
三头人：“……”
这是我的地方，你要求还挺多！
三头人没有问夏阳是谁，而是坐了回去，随后，两颗脑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窗外的黑暗，只有中间的脸，还看着苏摇铭。
窗外什么也没有，苏摇铭知道它这个动作没什么意义，虽然它和人类区别很大，但某些地方又很类似，都喜欢看着空白的东西发呆，或者思考。
中间的人脸开口了：“第一圈，你利用了我的好奇心，但这样的伎俩只能用一次，关于你的战争记忆，对我而言第一次看很新鲜，但看了两圈……也足够厌烦了。”
另外两个脑袋转了过来。
它脸上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三头人的情绪很跳脱，它时而调皮，时而活泼，时而残暴，时而冷漠，还好它不是正常人，否则它的人设就是混乱崩坏的。
这或许和它的三个脑袋有关，也或许和它被关在这儿太久的时间有关。
虽然它可以利用幻影和前面其他环空间的人交流，也曾经有人来过它的空间，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它也未必能和对方有多么长久的交流和了解。
一个被长期禁闭的智慧生物，精神上多少都会有点问题。
摩天轮再次升到最高点，但窗外依然是一成不变的黑色，箱体内部就像是一个牢笼，关押着两个人，前面两圈她应对过去了，但第三圈未必会有那么简单。
苏摇铭开口道：“到我问你了。”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问。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三头人，但都涉及到这片空间的秘密和它本身的秘密，涉及到核心问题的提问，三头人未必会说真话，即便说的是真话，它也能用真话来骗自己。
就像是现在，它究竟是不是监管目标这件事，依然没有定论。
在第三圈来临之前，她得想明白一路上走来碰到各种疑问，以及她的任务。
摩天轮在转动，它就像是一个圆形的进度条，等这一圈的进度条骆完成时，她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而不是坐在这儿等死。
这也是她接受三头人提问游戏的原因。
她需要信息。
到底还差什么信息呢？
夏阳……
苏摇铭决定问点和任务目标有关的：“你刚才说，锁住7714621是一条超级锁链，这条锁链是什么？”
三头人罕见的没有选择撒谎，而是翻了个白眼，道：“你不如直接问我摩天轮的通关秘诀是什么，换个问题。”
苏摇铭却笑了起来，“那好，换个问题——”
她的身体微微往前倾斜，眼睛微微眯起：“第三圈摩天轮开始转动，你和我，谁会死在这里？”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事实询问类型，而是心理预测类型了。
如果引导者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苏摇铭问了一个废问题。
因为三头人一直在说，没有人可以通关摩天轮，它是不死的——当然，前提是它声称自己是7714621，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死的是苏摇铭。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她的问题非但是有效的，而且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甚至比前一个问题还要赚。
三头人此刻似乎非常认真，从它要求苏摇铭换个问题就看的出来，所以它也没有和之前在摩天轮下面的时候一样，说出那些十分自信的话。
三头人：“我说过，从你们进入环空间开始，我说的每一段话都是真的，当然，你可以说之前我让你们投票，放一个人出去是在玩弄你们，但在我反悔的事实没有发生之前，是你们拒绝了这个出去谈判的资格，而不是我反悔了，所以，那件事并不算欺骗。”
你是会给自己打圆场的。
苏摇铭：“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是什么？”
三头人定定地看向她：“到现在为止，我在你的脸上没有看到一点慌乱和害怕，如果你前面没有撒谎，你的核心程序就在眼前这具身体里，那么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相信自己是活下去的那个，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我的答案。”
苏摇铭思考道：“再换一个问题？”
三头人：“你探知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最后一圈马上开启，这一次，不要再用相同的记忆来糊弄我。”
它一字一句道：“我要一点真正的，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东西。”
程序生命过于理性和机械的记忆果然还是只能靠悬念取胜，但当悬念重复几次之后，也就索然无味了。
苏摇铭自己的“幸福”记忆有很多，但交出去，意味着永远的遗忘。
越是珍贵的记忆，越能让摩天轮转动更大的弧度，但也越舍不得。
幸福摩天轮，是用过去，换取未来。
用过去的幸福，换取未来的生命。
**
兔子园区的工作很快回到了正轨上。
在新的引导者的吩咐下，所有的喂养工作都顺利完成，虽然晚了一点，但这些兔子只是一次喂养延时，不像是被吴所为他们偷出来的那只，两轮没有喂养，才发生了变异。
新的维修人员带着立体打印设备到了园区，花了两天时间重新修建了处理间。
41240号引导者，那个行事干脆果断的短发女人负责本次报告的撰写。
因为吴所为和32号已经死了，32号的尸体还挂在路灯上，其他人则没有找到尸体，一律按照失踪处理。
趁他们进入园区的时候，江陵将符纸贴在了佘意和埃克斯56的换衣舱上，监控只能拍到他从旁边走过，他的身体挡住了“小动作”，而符纸在监控盲区燃烧发热，炸掉了这几个换衣舱。
事后检查，也只是设备自行爆炸，没有什么人为的痕迹。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事后调查，会发现这两人的工作服还留在准备间，根本就没有进入兔子园区。
至于之前拐走引导者留下的能量波动，早就散干净了，一切都做的不留痕迹。
因为98411号和大量同事的失踪和死亡，短发女人决定让长脸引导者留下来，取代98411号对接这一园区的后续工作，并且留下了几个新的监管者继续喂养。
贪吃蛇的精神状态检测很快通过，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身体上伤痕累累，拿了不少补助和一大波霾石能量补充，它自己没舍得用，喜滋滋地留下来准备等苏摇铭回来，献给主人，让主人看看自己的战利品。
反正等副本结束，脱离空间，又或者死亡之后，它还会回到疯狂之书，接受神器的滋养，重新召唤出来的时候，又是一条强壮的好汉，这些东西根本就没必要现在浪费。
长脸男人接手兔子园区的引导工作之后，并没有安排贪吃蛇继续工作，而是让留下来的几位正式监管者，以及江陵和无痕继续喂养工作。
因为江陵和无痕更熟悉这里的工作，所以他们两人和另外两个新的监管者负责夜班。
夜班的工作危机重重，但无痕提高了一百万倍的警惕。
并且有了之前的教训，他悟出了新的工作规则——少管闲事，没事多去红房子呆呆，不管路上碰到什么，都先把兔子喂了，至于巡逻工作——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兔子怪物，不来找自己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反正他也不要求转正。
只不过，对于无痕而言，真正着急的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苏摇铭的消息。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起初贪吃蛇还能给他们传递一下消息，说苏摇铭那边没问题，只不过埃克斯56似乎领了便当。
但今天开始，就连贪吃蛇也联系不上苏摇铭了。
唯一知道的是——
在失联之前，苏摇铭进入了一个摩天轮。
摩天轮？
关押目标的地方，难道是一个游乐场吗？
无痕心急如焚，再有两个晚上，他们的实习工作就要结束，正式转正了，只是喂养一个兔子园区就如此危险，他不敢想象转正之后同时在几个监管区域工作的牛马生活和危险程度。
但江陵似乎表现的很淡定。
问就是——
“我相信她，如果连她都完成不了任务的话，你和我去了，也是送人头。”
无痕：“她是星耀，装钻石等级，扮猪吃虎？”
江陵摇头。
无痕：“她是鎏金，利用某种手段降低了自己的等级，隐藏进来，扮猪吃虎？？？”
江陵：“你想多了。”
怎么就逃脱不了扮猪吃虎了。
无痕不理解这种绝对的自信：“什么都不是，哥们，你就这么相信她？凭什么啊？难道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失败吗？”
江陵：“她未必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但我知道，她有无论是顺风还是逆风局，都能翻盘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晚的喂养工作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小心那些兔笼里的兔子。”
无痕：“什么意思？只要按时喂养，不就没事了吗？”
江陵问他：“看见32号的尸体了吗？”
无痕点了点头：“开膛破肚，肠子拉出来挂在路灯上。”
江陵：“他的内脏除了肠子都不见了，尸体里是空的，兔子不可能逃出兔笼，但兔笼外面我们会碰到兔子，这才是需要我们巡逻的时候去分辨同事，兔子，还有其他动物的原因，否则所有的喂养工作用自动机械系统就可以完成，准时又安全。”
无痕：“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兔子如果不按时喂养，就会变异，变成其他动物，从而逃出兔笼。”
江陵：“对，但是这个逻辑也很简单，如果用自动系统，兔子一定能得到按时喂养，就不会有兔子变异，也不会有兔子逃出去，巡逻的时候也不需要识别碰到的东西是兔子还是其他动物，这一点用机器人一样可以完成。”
无痕后知后觉道：“你说的对，人工操作反而增加了风险，这是工作机制漏洞啊！”
江陵却道：“这恐怕不是漏洞，而是有意为之。”
无痕更听不明白了。
江陵继续解释道：“灰色地狱这么庞大的组织，收容了关押这么多危险的东西，它们会不知道这样的工作机制很危险吗？”
他垂下眼眸，略长的睫毛扫过一片阴影，声音淡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所有的实习者也好，正式监管者也好，在这里只能工作不超过七天，不留下任何一个老的监管者去带下一批新人，就好像这里有什么危险的辐射一样，呆的越久越危险，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人。”
无痕：“辐射？你指的是某种精神污染？”
江陵只是道：“我想，兔子真正吃的不是车里那一包包饲料，而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