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第三旋臂33
苏摇铭要见的人是秦郁。
但那个有些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舱室内的时候，苏摇铭又叹了一口气。
秦郁带着笑的声音出现——
“见到我，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她很少叹气。
但今天的频次显然比平时多很多倍。
苏摇铭知道他只是开玩笑。
她叹气，是因为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个牢笼，本来不想叫他进来，但这个人……
算计一切的能力，不比她差。
苏摇铭：“所以你很早就知道，我需要帮助，而你可以帮到我？”
在上次分别的时候，秦郁给了她一个可以打开通道，让他降临在此地的东西。
秦郁扫了一眼船舱的环境：“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感觉挺有钱的。”
“幸存者城市群最高指挥官指挥室，”
苏摇铭：“如果环境一般，岂不是可笑。”
秦郁低头笑了一声，而后才抬头看向她，道：“我未必能帮上你，只是我想，至少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不是空无一人。”
苏摇铭：“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秦郁要做的事情，两人都明白，他想打开黑塔的最后一层，找到真正的自己，完整的自己。
秦郁摇了摇头。
他看向苏摇铭：“本来我想，等我查清楚一切，找到完整的自己，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现在看来，距离我的目标还远得很，但比起以前，起码现在的我自由很多。”
“我可以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偶尔可以和你见面，虽然每次时间不长，分别的时间，比相处的时间长很多。”
他转头看向窗外，极光依然明亮绚烂，彩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显得有些温柔，“但比起以前，算是不错了。”
苏摇铭定定地看着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说：“但有一个前提，你得先向我保证一件事。”
秦郁又笑了，偏头看向她，极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有些虚幻：“哪有人求人帮忙，还要对帮忙者提要求的。”
苏摇铭理直气壮：“有，就是我。”
秦郁也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还能怎么样，让她提呗。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帮我，但是——”
苏摇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要求：“你得保证，自己不会死。”
“我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是彻底的，完全地毁灭，从这个世界消失。
秦郁转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瞳里映出少女的身影，他的目光也变得认真：“我答应你，我不会‘死’，但你也不能‘死’。”
苏摇铭笑了笑，“那就要看你能不能帮到我，我们联手，能不能解决掠夺者危机。”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游览馆里，也是从那里，苏摇铭得到了立方体，原本立方体，是秦郁手里的东西。
而那个时候，秦郁设计了一场改变“世界”的恐怖直播。
她是他那场计划里最火的一位灵异“博主”。
“试一试就知道了。”
秦郁说：“无论你的敌人是谁，我们可以再‘设计’一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计划。”
苏摇铭打开旁边的虚拟屏幕，投影出大量的信息：“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看完这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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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们飞不出去，敌人也不会进来。”
秦郁用五分钟就看完了苏摇铭整理好的关键信息，不得不说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的确头疼，现在我也出不去了。”
他虽然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但语气反而上扬的。
苏摇铭瞥了他一眼：“你挺开心？”
“一个人被困在这儿的确不开心，但我可不是一个人。”
“说正事。”
“我有说过私事吗？”
秦郁啧了一声，而后收敛笑意，转头看向资料：“所有的方法你都试过了，否则不会找我，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很多势力都在地球上找一个东西，之前我查到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着，魔神？还有别的什么，总之，他们都很在意那个东西。”
苏摇铭：“我似乎知道。”
“但我认为，他们都找错了。”
“怎么说？”
秦郁揉了揉额头，“他们怎么都找不到，是因为他们以为那东西在地球，但实际上，我想，那东西应该是在人类身上。”
苏摇铭对他的这个说法有点兴趣：“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听说过很多真真假假的传闻，有人说是不死的秘密，有人说是统治世界的强大技术，也有人说拥有就可以无敌……”
“听起来都很离谱。”
苏摇铭说：“我见过一种高维生命，它们类似数字生命，但却有人类的情感，比人工智能更像人，却比人更像机器和程序，应该说，它们介于二者之间。”
秦郁想到什么：“我在某个世界好像见到过一个，它说自己是什么初级实验员。”
“后来呢？”
“后来没能量死了。”
苏摇铭摇了摇头，道：“总之，程序生命也在找这种东西，而它们认为，程序文明即将迎来灭亡的灾难，藏在人类之中的这个东西，能够让它们免于覆灭。”
秦郁思索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传闻说的也没错，可能这是一种让他们免于死亡的强大技术，拥有了的确就无敌了。”
苏摇铭：“贝塔大师认为，这东西藏在人类的历史进程之中。”
她把万神歌和万神殿，以鲜花城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我追查到了万神殿，用钥匙唤醒了它，但要彻底打开它，还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足够强大的能量，二是口令。”
这些信息，是不在系统库的数据库里的。
秦郁抬头，微微眯起眼睛，“我们去万神殿看看。”
**
罗马与牛马城此刻正遭受时空侵蚀，不在防御阵的保护范围内。
他们两人过去，就要面临恐怖的时空侵蚀以及太阳风暴粒子乱流。
秦郁：“不是有那东西吗？”
苏摇铭：“不行，那东西里有人。”
秦郁：“有人也可以一起。”
苏摇铭：“是个随时都在散发死亡辐射的东西，没法一起。”
秦郁微微有些惊讶：“你还养着这样的宠物？”
夏星：“……”
你才是宠物！
你和那个半遮眼一样，坏！
秦郁抬手，死亡之气凝聚成为一层黑圈，环绕在两人身侧，“走吧。”
苏摇铭踏出防御阵，果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乱流和侵蚀。
但她知道，死亡之气每时每刻都在消耗，需要秦郁维持对抗这些恐怖的自然力量。
秦郁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伸手握住她，“别和我走散了，否则可能会出问题。”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便化作合成一道残影，进入狂暴的时空和能量乱流之中。
在粒子流风暴中，极光变得更加明显，当他们抵达罗马与牛马城市入口时，发现原本高大华丽的城门，像是已经经历过数百年的风雨侵蚀一般，变得倾颓而矮小。
这些都是时空侵蚀带来的影响。
建筑尚且如此，如果人体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里，恐怕早就被腐蚀了。
很快，他们就穿过这些断壁残垣，进入了城内。
之前的警戒线和围墙都已经被腐蚀倒塌，但苏摇铭对于万神殿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当两人一同进入坐标点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们正身处万神殿内。
“万神殿或许就是他们一直找的那个东西，但开启万神殿的关键藏在人类的历史之中，藏得非常的深，就像是一个人创造了一台超级电脑，但是将开启电脑的密码和方式写在一张纸上，藏在了全是信息的大海里。”苏摇铭抬头看向头顶。
万神殿的空间变得异常宏大，远超之前的“普通建筑”。
巨大的白色光圈悬于正中，两侧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纹路，渐渐往下，墙壁上有着众多的高大空位，原本这些地方，应当站着“万神”。
而无数的红色玫瑰从光圈之中缓缓落下，有的落在两人身上，有的落在地上，但地面上的玫瑰从未堆积，天上的玫瑰也从未落尽。
这里的时空，彷佛一个莫比乌斯环。
玫瑰不断下坠，且永远在下坠。
而站在这里，耳边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吟唱。
那是万神歌。
秦郁伸手，一枚血红的玫瑰花瓣落在他手上，他能感知到一个巨大而隐秘的空间正在自己面前，只不过肉眼无法看见，像是一道门，又像是一个通道，难以描述。
但他知道，这道门正在向他索要无尽的能量。
秦郁闭上眼，再次松开手的时候，花瓣已经消失了。
他的另一只手还牵着苏摇铭。
秦郁：“这里的能量，我能满足。”
黑塔敛财无数，最多的就是霾石。
那是他准备用来打开黑塔最后一层的能源。
苏摇铭：“可即便是能量满足了，还差一个口令。”
秦郁低头轻笑一声，忽然眼神明亮了起来：“来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
苏摇铭：“想什么？”
夏星：“该不会是想把我扔出去，然后你们躲进来吧？！”
秦郁听不见夏星的声音，他继续道：“我一直在找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不知道自己为何与其他人不同，不知道自己是活人还是死人，我想等我确定了我自己是谁，再来找你。”
“但其实，我就是我，即便是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看向苏摇铭：“你会觉得我不完整吗？”
苏摇铭摇摇头。
“是的，也许不完整，本身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秦郁伸手，扫去落在她发间的花瓣，“最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最简单，所有人都在找的东西，所有人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是什么？”
苏摇铭微微蹙眉，脑海中：“是它。”
他们至今没有找到的东西，是它的名字，是它。
秦郁：“对，它，就是它。你的记忆详尽，定位速度极快，如果全宇宙都找不到它，我想，你也可以找到它，因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万神殿是你开启的，钥匙是你拿出来的，万神歌，也为你而唱。”
他看向她的眼睛深处：“它就是它。”
它就是它！
夏星是一个名字，秦郁是一个名字，苏摇铭也是一个名字。
它，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一个名字？！
答案其实就在她的耳边。
苏摇铭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跟着耳边的歌谣唱道：“玫瑰从天而降，万神俯首，鲜花环绕……”
找到了，找到了！
下一句歌词的是——
“它藏在喜剧的尾章。”
霎那间，满天的玫瑰花瓣倒流，万神震动，神光明灭交替。
门，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