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葛枫和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 秦烟已经打开了社交软件看热搜。
标题很劲爆，内容很瞩目。
评论——骂得确实很脏。
葛枫挂了电话，余光瞥到秦烟手机屏幕熟悉的软件界面, 面色一凛, 下意识就伸手要把她手机夺过来。
秦烟仿佛侧边也长了眼似的, 他的手才离开方向盘分毫, 不不冷不淡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内响起：“开车要专心。”
葛枫的手停在了空中，顿了几秒又重新握在方向盘上。
只是他不再向右张望了，声音带着丝丝埋怨：“姐姐，不是不让你看热搜吗？那些人好恶毒的, 骂人可脏可脏了。”
秦烟目不斜视，随意地翻看着评论，语气漫不经心：“骂我，和骂你的比起来, 哪个更脏？”
“骂我？”
葛枫的声调不自觉地带上不屑。
而后迅速恢复语带真诚，还多了一股执拗：“姐姐，我怎么能跟你比呢？”
“我是垃圾，是渣滓，是败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唾弃我，我都认。”
葛枫弯起唇角, 笑带讥讽：“骂我, 那就骂吧, 骂了又如何？隔着网线杀了我？不过是一群只会敲敲键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废物罢了。”
他握住方向盘的修长十指逐渐绷紧：“可是姐姐你怎么能和我比呢, 你那样好，好到……”
好到我想把你拖进我的地狱。
那里阴暗、窒息、污秽。
他的世界充斥着肮脏和不堪。
直到遇到了秦烟。
连带着他甚至愿意对这个无趣的世界付出一些虚情假意。
秦烟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移到葛枫绷紧的下颌线。
“开车。”
挺好看的一张脸，就是怎么那么厌世呢。
她张了张口：“烦, 不想听。”
葛枫瞬间敛去一身戾气，乖巧又温顺：“嗯，都听姐姐的。”
“姐姐，你想吃什么？附近新开了一家店，评价很不错，要不我带你过去吃吧？”
秦烟低头看了眼蓄势待叫的肚子，点头同意：“好。”
尽管网上发酵得很快，但仍旧很多人还来不及吃新鲜的瓜。
以至于秦烟和葛枫齐齐出现在一家餐馆时，周围再次上演了“嘈杂、安静、惊呼”的连贯戏码。
领路的服务员已经震惊完了，还算是比较顺利地将两人带到了空桌前。
“抱歉，我们没有包间，这边比较靠里面，人也相对少一些。有需要的话，随时招手。”服务员强装镇定地说完一句话，然后迅速扭头就走。
拍照！
必须拍照！
她要立刻拍照告诉她的狐朋狗友们！
什么狗屁上班期间不能玩手机。
这个工资她是扣定了！
秦烟随手翻了下纸质菜单，确实这家店蛮合她口味。
葛枫确实挺会选。
“姐姐，我选好菜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面前递过来一部手机，秦烟下意识接了过来。
她迅速瞥了下已选菜式，有点出乎意料，竟全是她爱吃的。
可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葛枫他为什么会知道她本人爱吃什么？
区区一个副本世界NPC，怎么会了解到她——秦烟本尊，爱吃什么？
为了适应副本世界，融入到角色本身，她可以完美塑造出贴合任务世界需要的角色。
酸甜苦辣咸，她甚至连一些污秽物都被迫吃过。
每一个角色有自己独有的性格，也有自己专属的喜好。
那都是角色本身的特性。
不是她秦烟的。
葛枫凭什么知道。
她甚至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个世界。
葛枫见秦烟略显凝重地看着自己，眼神闪了闪：“姐姐，难道我点了些你不爱吃的东西？”
他从秦烟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又看，皱了皱眉：“应该没错的，都是姐姐爱吃的。”
他扬起下巴，看向秦烟：“姐姐？”
秦烟收回探究的目光：“没事。”
葛枫还是重复了一句：“没有姐姐不爱吃的吧？”
“没有。”
葛枫提交了订单后，支起右手托着下巴笑盈盈看着秦烟：“好久没有像这样光明正大和姐姐在外面吃饭了。”
“姐姐，我很开心。”
只是葛枫的开心并没能持续很久。
挂在他唇畔的笑意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湮灭。
一道尖利的女声吼得歇斯底里：“贱人！你这个贱人！离我们家葛枫远点！”
菜汁顺着秦烟的发丝淌了下来。
她被劈头盖脸浇了一头剩菜。
肉渣落在她的头顶上，撒在她的衣襟上，溅到了她的裤子上。
满身污秽。
葛枫瞬间起身走到秦烟身旁，略有些慌乱地抽出桌上的纸巾，帮秦烟擦拭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可手背的青筋能看出来他已经在愤怒的边缘。
全场大概唯一没有什么感情波澜的就是秦烟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处，任由葛枫帮她擦拭头发。
发疯的女人已经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她还在不断地辱骂秦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拖了出去。
秦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突然冲出来泼了她一头一脸，又静静地看着她被拖走。
“……姐姐，”葛枫哑着嗓音，听不出情绪，“我们回家吧。”
“嗯。”
回家的路上，葛枫一路无言。
从紧抿的双唇可以看出，他现在内心一定怒火滔天，可是秦烟还是很欣慰。
因为他终于安静下来了。
秦烟擦拭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看到葛枫在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一把折叠小刀。
那把小刀在他手里就跟玩具一样，像是玩了千万遍般熟练。
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秦烟。
秦烟思考了一下利弊，决定开口：“葛枫。”
小刀停住了。
葛枫抬眸，眼里的阴鸷还未散去，音调带着鲜有的危险性：“嗯？”
“过来，帮我吹头发。”
风筒的声音很大。
葛枫的神色依旧莫测。
他拨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秦烟，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姐姐，如果我杀人了，你会不会讨厌我。”
葛枫没指望秦烟会回他。
风筒的声音足以盖过他的声音。
他从来都是一个阴暗的人，可他不希望秦烟讨厌自己。
这些肮脏阴险的想法，会吓跑她的吧。
“会。”
他听到秦烟开口。
为了让他听清楚些，她拔高了音量，继续开口：“会很讨厌你。”
触犯法律，不行。
所有事情都会变麻烦。
很影响。
葛枫愣了愣，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风筒的热风直吹手背的烫意都没能让他反应过来。
而后他笑了笑，笑得很小心：“姐姐不要讨厌我。”
他关了风筒。
双手攀上秦烟的脖颈。
圈住，收紧，再收紧。
“姐姐。”气声呼在了秦烟的耳廓。
痒痒的，她下意识要躲。
圈在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如果你离开我。”
葛枫低声笑了出来：“我可能真的会杀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