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烟窝在沙发上, 边吃早餐边看电视。
这个沙发可是她精挑细选的，躺着就是舒服。
没有任务，发展未知。
陌生的时间线, 倒让她觉得现在活得有些真实了。
卧室的门开了, 秦烟闻声转过头去。
方珏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头发有些乱, 显得有些慵懒。
秦烟打了个招呼：“早。”
卧室门瞬间关上了。
秦烟挑了挑眉。
没过几秒，卧室门又开了。
秦烟对着他扬了扬手上的包子：“我买了早餐，一起吃？”
卧室门又关上了。
过了许久，卧室门又开了。
方珏理了理头发, 手上抱着一叠衣服，对着秦烟简单说道：“我去洗个澡。”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回头又望向秦烟，语气急促：“很快。”
像是生怕秦烟反悔, 立刻就关上了厕所门。
秦烟看着紧闭的门，耸了耸肩。
三十岁的男人果然很难懂。
方珏如他所说，确实洗得很快。
五分钟就出来了。
秦烟觉得他都没洗干净，毕竟那可是一身的酒味。
他走到客厅，随手拿起桌上的包子。
犹豫了片刻，他坐到了沙发的最边处。
“你回来了。”
秦烟回望过去，撞进了方珏如旋涡般不见底的深色瞳孔。
“嗯。”
方珏抓着包子的手指收紧了些：“那你还走吗？”
秦烟：“不知道。”
系统终于联系上她了。
说是追踪到了系统漏洞, 只要修复好就可以审批通过她的退休申请。
真是个好消息。
方珏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屏幕, 又看看秦烟：“我接个电话。”
秦烟点点头。
“嗯, 行，我知道了。”
方珏很快把电话挂了。
秦烟体谅地对他说：“你先去忙吧。”
方珏沉默了半晌后开口：“我现在得去趟公司，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你能带别人一起去上班？”
看来方珏混成了不一般的牛马。
“嗯, ”方珏点头，“所以，一起吗？”
秦烟摇摇头：“不了，我觉得在家挺好的。”
然而方珏并不像是征求她的意见：“你在家呆着会很无聊。”
秦烟觉得不无聊，感觉还怪怀念的。
方珏坚持：“我们一起。”
秦烟瞥了他一眼。
一副她不走他也不走的架势。
行吧。
她这个消失多年杳无音讯的小姨确实不占理。
到了地下停车库，一辆格外招摇的千万级别轿车就停在电梯口。
这不是高档小区，这辆车停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
方珏开锁的偏偏还就是这辆车。
怪有钱的。
“怎么买了这辆车？”
方珏看了她一眼，为她开了副驾的门：“你说这辆车好看。”
她怎么之前没看出这个半路外甥竟然是个死脑筋。
“我说好看你就要买？”
“嗯。”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方珏，秦烟又问：“我想要什么你就买什么？”
“嗯，只要我能给。”
秦烟斜了他一眼，弯身上了车。
不好玩，不和以前一样好逗。
以前和他说话还腼腆害羞来着。
到了公司，秦烟随着方珏上电梯。
每进来一个人都要喊一声“方总”。
秦烟仰起脸，看到方珏都颔首回应。
两人在最顶层出了电梯。
秦烟揶揄道：“哟，方总。”
方珏无奈地冲秦烟笑了笑：“别闹。”
方珏领了秦烟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沙发上早就坐了个人，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开门声立刻回头：“阿珏啊，我跟你讲……”
话还没讲完，他看到方珏身边的秦烟，闭了嘴。
方珏率先介绍：“我小姨。”
他又对着秦烟说：“你随便坐，我聊点事情。”
秦烟很听话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你这，”向伟看看方珏又看看秦烟，“你……小姨？”
方珏点点头：“嗯。”
向伟尴尬地笑了两声：“啊，那你家小姨真年轻。”
“不是，谁带自家小姨来上班啊？”
秦烟在内心附议。
就是，谁上班还带小姨啊。
方珏没接他的话：“有事说事。”
向伟看看他又看看秦烟。
方珏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对秦烟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把一步三回头的向伟给推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向伟迫不及待开口问：“真是你小姨？”
方珏：“真是我小姨。”
向伟显然并不相信：“你发誓，这你亲生的小姨？”
方珏：“比亲生的亲。”
向伟啧啧两声：“你有鬼。”
方珏斜了他一眼：“你一大早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聊我小姨？”
“……”
*
方珏的办公室不小。
反正主人不在办公室，秦烟也无聊，就在办公室到处转。
方珏的办公室收拾得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
就跟收拾家里一样，井井有条。
他的桌面上摆着一副相框。
只有一张女子的背影。
但秦烟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就是自己。
方珏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拍了自己的背影。
还打印出来裱了起来。
她确实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这些小世界之于她都是普通至极的任务。
世界里的人于她而言都是再普通不过的NPC。
只是再次回来原来的世界，看到一个世界里的边缘人物一直记挂着自己。
莫名还是有点触动。
秦烟难得生出了一点愧疚感。
算了，这段时间对他好点吧。
*
秦烟去了趟厕所回到办公室，看到失魂的方珏站在门口。
她好奇地探头看屋里：“怎么了？”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攥住了。
头顶响起方珏惊魂未定的声音：“……你还在。”
秦烟莫名看着他：“我在啊。”
秦烟察觉到方珏攥着她的手在颤抖。
而后她被揽入了怀抱中，如昨天一般。
她清晰地感受到拥住她的人在不住地抖动。
细微的、克制不住的颤抖。
厚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方珏嘶哑低喃：“……你别再走了可以吗？”
秦烟没作声。
她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方珏该怀疑的。
但他什么都没问。
距离她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
她的模样却依然如初。
方珏既然有钱买得起豪车，他理应再买一套大一点的新房。
而不是还是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
他在等她。
可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她是再也不会回来这里的。
秦烟叹了口气：“你先松开。”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和僭越，方珏松了手。
“抱歉。”
秦烟刚想开口，但方珏没给她机会。
“我处理完事情了，一起出去逛逛？”
秦烟仰头：“旷工？”
方珏笑了笑：“嗯，好不容易有机会体验一次旷工是什么感觉。”
秦烟没想到方珏这个逛逛，是带她去各种奢牌店购物。
而他显然是这些店的常客，销售大老远看到他都走出门来迎接。
服装首饰、生活日用，他贴心地想好了所有她现在需要的用品。
也是，衣柜鞋柜里的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款，早过时了，而且也没洗，一股陈旧的味道。
秦烟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方珏，忽然来了句：“你现在怪有钱的。”
方珏垂眸：“我用你给我的那笔钱投资，运气好，赚了点小钱。“
秦烟有些诧异：“我以为那笔钱你打死都不会用。”
方珏抿唇：“我需要钱，那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秦烟好奇：“以你的学历和能力，就算毕业也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吧。”
方珏轻声道：“不够。”
“如果只是普通打工，我没有办法负担你的日常开销。”
秦烟眼神怪异：“是我养你，不是要你养我。”
方珏继续开口：“我知道你经常在外面和那些男人周旋，他们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
秦烟知道方珏想岔了。
她都说过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也不想天天和一群乱七八糟的男人拉拉扯扯。
方珏看向她，目光灼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你，不要再去找他们了，可以吗？
方珏的声音渐低，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卑微。
这便宜外甥到底把她想成了哪种人。
“我不会去找他们。”
她承诺。
她印象中这个世界里她的结局是被一个□□大佬掳走了。
嗯，然后被玩坏了，活生生扔进大海里喂鱼了。
她是被溺死的。
按照系统的设定她就是个崇尚金钱周旋在男人身边的交际花。
她本身就是黑户，没有身份也没有亲人，死了也没人知道。
可能全世界也就这个便宜外甥还记得自己了。
幸好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死过一次了。
见方珏迟迟不出声，她笑了笑：“我答应你。”
*
周五下午一下课，方珏回到宿舍就开始收拾东西。
“方珏，你又回家啊？”
舍友忍不住再次吐槽：“就算你是本地人，但哪有大学生每周都回家的啊？”
另一个舍友开口：“你还没习惯吗？从大一坚持到大二，雷打不动。”
“大学的精彩生活都诱惑不到你？”
方珏没理会他们的打趣，只是笑笑：“走了，下周见。”
他急着回家。
秦烟已经连续五天没回他消息了。
虽然平时她回他消息本就不积极。
但是绝不会超过三天。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屋后，他敏锐地发现家里的一切布置得和上周一样。
没有一样东西动过。
秦烟这一周都不在家。
看着全是自己单方面发消息的聊天框，他果断拨通了电话。
关机。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打。
可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通。
他的心渐渐跌入谷底。
就像当初他打无数次都提示空号一样。
绝望到让他心寒。
方珏报了警。
查无此人。
重名的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对上。
当时监控少，并没能查到她在哪些地方出现过。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可方珏不甘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见到秦烟他绝不放弃。
要想打听消息，他得有人。
足够多的人才有足够多的情报。
他想到了秦烟留给他却一直没动用的银行卡。
方珏找了个二代合伙成立了个投资公司。
向伟就是那个二代。
基于向伟一直很相信他的能力，公司的事情都是他做主。
向伟只负责出钱。
在方珏的运作下，公司业务蒸蒸日上，业务范围也越来越广，规模也越来越大。
而方珏也终于打听到了秦烟的消息。
甩手掌柜向伟突然有天来办公室了。
一进屋对着方珏唉声叹气、支支吾吾。
方珏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向伟看看手机又看看方珏，见方珏逐渐不耐烦了才整理好情绪开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有屁快放。”
“打听到秦烟的消息了。”
方珏倏然抬头。
“她死了。”
“死在了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