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烟并不知道自己倒水的视频和照片传遍了大半个学校。
不过视频并没有录下全过程，只有她往方敏头上倒水的画面，没有张敏泼她的画面。
估计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张敏能有这么一个举动。
事情全貌不知，传着传着这件事情就变了个味道。
校园论坛一条新帖热度高居不下。
#饭堂快报#
楼主：
【图片】
【图片】
【图片】
【妈耶！快看我拍到了什么！】
一大早就得起床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却还倔强刷论坛的学生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猛然惊醒。
大早上新鲜热乎的帖子，内容看起来还很劲爆，床也不赖了，啪啪啪疯狂敲字跟帖。
【你这拍的有点太糊了吧？这么远看不清啊！】
【这谁啊？在干嘛？吵架？还是在打架？】
鉴于楼主的太糊了，拍摄距离又太远，看不太清楚图里的内容，大家纷纷刷屏问号脸。
楼主只能无奈回复：“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能在这么短时间掏出手机抓拍到重点画面已经很不错了。”
被刷了几十层后，又有人上传了照片。
【图片】
【图片】
这次上传的照片不仅距离更加近，人物也更加清晰了。
【这是在干嘛？往人家头上倒水？】
【这女的怎么跟个泼妇似的，真下头。】
【怎么倒人水的只有背影啊，被倒水的有点眼熟，但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又过了几十层楼，又有人爆出了新照片。
倒水的人，正脸清晰可见。
【……这不是秦烟吗？】
【啊我想起来了！被倒水的那个女的是张敏，是谢霖最新的女朋友。】
【谢霖的女朋友？那就难怪了，秦烟这是嫉妒吧！】
【真下头，嫉妒就倒人家水，难怪谢霖看不上她，下作！】
【霖哥不愧是霖哥，每天都有女生为他争风吃醋。】
【这个秦烟是不是一直缠着谢霖那个女人啊？怎么那么恶心，心里没点数吗？】
热帖翻了无数页，然后出现了一条并不引人注意的评论。
【张敏不是早就跟谢霖掰了吗？】
短短的早自习时间，这件事情迅速传遍全校。
班上的同学朗读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声音拖沓稀稀拉拉，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渐渐没有人朗读了，课代表喊了几次都没人理自己，只能无奈去找老师搬救兵了。
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秦烟身上，有诧异的，有嫌恶的。
秦烟毫不在意那些视线，低着头看着手机。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收到几十条人身攻击的短信了。
她翻了几条觉得没意思，这种谩骂对于她来说不痛不痒。
她将手机放进口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方瓴隐隐约约听到周围的人在讨论秦烟，早上饭堂的事情她多多少少听别人讲了些。
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秦烟，她凑过去悄悄问道：“你真的往她头上……”
秦烟嗯了声，没有解释。
方瓴拧眉：“可你之前说你已经放下谢霖了。”
秦烟随意地转着笔：“我是放下了，可别人放不下。”
方瓴看着秦烟，更困惑了。
既然放下了，干嘛还要往别人脑袋上倒水呢？
作为一名5G冲浪选手、刷论坛积极分子，戚雨刷完了爆帖的每一条帖子。
然后气炸了。
早自习一结束，戚雨顶着一张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气鼓鼓地找到秦烟控诉：“论坛有人造谣你朝张敏头顶倒水！”
秦烟顿了一下：“确实是造谣，我倒的明明是豆浆。”
戚雨：“……”
她略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啊——烟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人拍到了你往张敏头上倒水的画面，评论全是骂你的！”
她越说越气：“就没有一个人上传张敏泼你水的照片！”
秦烟想了想：“那她的表情应该很狰狞吧，放照片的人取得当事人的同意了吗，张敏应该不想看到自己狼狈又丑陋的照片放到网上吧？”
戚雨：“……”
她本来还很气，甚至义愤填膺地想要化身网络喷子攻击回去。
但听了秦烟这么几句话，她忽然就蔫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难道听到自己被骂不是应该很生气吗。
为什么会想到张敏被拍得丑不丑啊，搞到她都忍不住想要把照片放大看看张敏的丑态了。
“……我本来还打算喷回去，你这么一说，我原本那股冲动劲都没了。”
秦烟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轻易在网上发表评论，总有一些变态会顺着网线找到你的。”
戚雨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难道就要任由他们诬陷吗？他们根本不知道当时事情的全貌！”
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多看一眼骂秦烟的评论她的血压就要升高不少，她还是忍不住刷论坛的手。
然后刷到有人发了一条小视频。
很糊，并且仍旧是没有录到张敏泼水的画面，只有戚雨帅气潇洒倒豆浆的画面。
优雅、端庄，动作丝滑。
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看完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后，被评论气到肺都要炸了的戚雨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但也只是好了一点点。
翻到下面那些难以入眼的恶评后，戚雨还是忍不住抱怨：“就没有一个正义之士把她泼你水的视频放出来吗？”
秦烟一点也不急，不紧不慢道：“饭堂有监控。”
戚雨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啊？”
“他们说他们的，等事情发酵得差不多，连老师都重视后自然就会找饭堂的监控了。”
戚雨嘟囔：“需要等那么久吗？我们现在就去找监控！”
她愤愤地退出了帖子，却看见首页飘着一条新帖。
标题言简意赅：饭堂事件全貌。
戚雨好奇地点了进去。
楼主：
【图片】
【图片】
【视频】
楼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甩了几张视频截图和长视频。
图片并不是在场的人拍的，而是直接从监控视频截出来的。
根本不需要等事情发酵到引起校方领导重视，戚雨口中的正义之士出现了。
截图里张敏拿着杯子往秦烟泼水。
长视频是从监控录像截取下来的，从张敏走到秦烟面前，到最后秦烟的反击。
视频没有做其他加工处理，没有进行恶意剪辑，原原本本还原了事件的原貌。
冲浪高手们纷纷点了进来。
【……嗯？】
【什么意思，这事还能有反转？】
冲浪选手们留下脚印和臀印后才开始看视频。
【……靠，骂早了。】
【秦烟对不起，纠缠不休的不是你，是张敏。】
【我刚去确认了，张敏确实前几天就被谢霖甩了。】
【不是，我不理解，秦烟又没上位，张敏找她干嘛？】
【秦烟现在不是覃冶的未婚妻吗？我最近都没见她缠着谢霖了。】
评论里也有些讨厌秦烟的在阴阳怪气。
【视频里又没声，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指不定秦烟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激怒了张敏。】
【还以为秦烟多喜欢谢霖，这一和覃家订婚上赶着巴结覃冶去了。】
【我之前看到了，她还送蛋糕给覃冶。】
【送蛋糕？又是这种老土的伎俩，之前她送给谢霖那么多次，全部被拒绝了。】
戚雨直接忽略了那些酸溜溜的留言，激动地挽着秦烟的胳膊：“烟烟！竟然有人跑去找监控发视频放出来了！”
秦烟挑眉：“我看看。”
戚雨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楼主在发了图片和视频后再也没有现身过。
秦烟划了几下，把手机还给了戚雨。
戚雨接过来，还是一脸兴奋：“是哪个正义之士这么快翻出了监控还放到网上了，这效率，高啊！”
秦烟想也没想道：“覃冶。”
“……啊？”
戚雨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覃冶居然会关注这种八卦”“不食烟火的人间贵公子竟会为了这种小事亲自出手摆平”“正义之士竟是高岭之花”。
“不对，烟烟你怎么知道是覃冶干的？”
上课铃声响起。
秦烟往教室走去：“上课了，走吧。”
没等到答复的戚雨有些急：“烟烟，为什么你那么确定是覃冶呢？”
秦烟没有回答。
手机里和覃冶聊天的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句话：“未婚妻，你倒豆浆的姿势很漂亮。”
*
王樾表情复杂地看着覃冶：“我记得有人说过不喜欢以暴制暴。”
覃冶嗯了声，没否认：“除非忍不住。”
王樾仍旧是一脸不认同：“会不会做得有点太狠。”
覃冶的眼里泛着冷光：“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受相应的后果。”
李君也有些不忍心：“冶哥，你从来没对女生动过手。”
覃冶笑了：“我确实没动手。”
王樾蹙眉：“你对你的未婚妻，会不会过分上心了。”
覃冶抬眸反问：“我对自己的未婚妻，不该上心吗？”
*
张敏有些烦躁，论坛的帖子她看见了。
无论是一开始那个向她一面倒的帖子，还是后来那个传了监控录像的帖子，都让她心烦意乱。
她想让两个帖子都消失。
现在是上课时间，她翘了课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手里夹着烟，有些气闷地吐着白雾。
连抽了两根后，她将烟蒂扔进马桶冲了下去。
然而打开门后她愣在了原地，厕所不知何时走进来了三个女生。
她认识，学校里不好学还爱干架的分了好几个帮派。
这三个女的，正好是顶会闹事的其中几个。
为首的女生烫染了一头黄毛，身高约一米七五，居高临下地看着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张敏：“你就是张敏？”
张敏直觉不好，可是三个女生堵住了她的路，估计是跑不掉了。
她警觉地看着她们：“你们想干嘛？”
为首的女生笑了笑，伸手捏住了张敏的下巴：“不想干嘛，看你漂亮，想交个朋友。”
张敏又惊又俱：“我没惹你们，你如果动我，我爸妈不会轻易饶了你们的！”
不仅捏住她下巴的女生笑了，另外两个也笑了：“这个学校，谁家是好惹的？”
捏住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
“我们只不过是学生间的打打闹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