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人世界 慢条斯理,挑逗至极
转正之后, 身上的制服也要随之更换,之前梅锦穿的是临时制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还是她又找裁缝给改了改, 才合身起来。
而新发下来的制服是量身做的, 一共两套, 一套军绿色斜纹布的列宁装,长袖、双排扣、束腰带、西装式翻领, 冬天和春秋天的时候穿。
另一套是改良后的浅绿色女式军便服,小翻领、单排扣, 是夏天穿的。
两套服装领回家, 梅锦迫不及待就穿在身上试,在梁满仓面前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穿这两套衣服的人在师部很寻常, 路上随处可见,但梁满仓就觉得自己老婆穿得最好看,他满含欣赏地点头:“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敷衍。”哪会有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梅锦笑起来, 跟他说笑。
梁满仓眉尾轻挑:“哪里就敷衍了?难道你不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吗?”
梅锦哼一声不说话,对着镜子捏捏肩膀, 又捏捏腰身,不愧是量身做的, 就是合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妥帖。
梁满仓见她高兴,道:“这段时间又是梅雨又是台风,都没好好出去玩玩, 等下周我们去逛公园吧?听说现在那边可以划船。”
“可以啊,到时候带上满银和知微,一块儿出去逛逛。”梅锦低着头,还在爱不释手地摸着这身象征着正式编制的衣服。
梁满仓却是拒绝:“不带她们,就我们俩。”
听到这话,梅锦抬眼似笑非笑看向他,尾音轻扬:“梁参谋,你这心思可不单纯呀。”声音娇地让人酥了身子。
梁满仓笑笑,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虚环着她说:“自打你怀孕,满银来了后,我们俩都没有单独出去玩过了,这次就让满银在家看着知微,江医生不是刚寄了两罐奶粉过来吗?让知微喝一天奶粉,没事的。”
江医生在首都,人脉广,奶粉票好搞一些。
自从上次梅锦因为台风播报,好几个小时都没能回来,导致知微饿得嗓子都嚎哑了,最后满银勉强喂了点米汤才好,她就意识到家里没有奶粉不行,起码在一些她不能给她喂奶的突发情况下,得让知微有东西吃,毕竟上次只是饿了几小时,下次时间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梅锦跟江医生通信的时候说了这一情况,托她在首都看看,要是能弄到最好,实在弄不到也只能悻悻作罢。
好在江医生刚好知道谁有奶粉票,直接在首都买好了给她寄过来。
梅锦想到那两罐还没打开的奶粉,心里对他的这个提议也有些意动,两人这么长时间里,不是各自忙各自的事业,就是家里带孩子,就算是出去,也是一家人一块儿,夫妻俩还是需要点独处时间,培养培养感情的的。
她搂上他脖子,腰肢软了软,答应:“行啊,下周我跟他们调个班,在你休息的时候出去。”
梁满仓抿唇浅笑,拇指在她唇上摸了摸,随后一把将她抱起来,扔在软被子上。
梅锦笑出声,手肘支起上半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眉头抬了抬,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梁满仓轻笑出来,一手拽住她脚腕,往前拉了拉,单膝跪到床上,压过去,另一只手解着军装扣子。
梅锦就喜欢看他穿着一身冷肃军装的时候动/情,这时他耳垂脖子都会泛起浅淡的红意,眼眸也像是勾人的漩涡,与平时的正经禁欲的样子截然相反,使人内心的征服欲得到极大满足。
甚至有时候他坐在书桌认真工作,面无表情,偶尔轻皱眉头,军装扣子扣到最顶,背却挺得笔直,她看着看着就会产生一种想要将他推倒的冲动,好细细品味他脸上从冰冷严谨到被欲望控制的转变过程。
不过可惜,这种念头也只是存留在她脑海里,从来没有行动过,她想着,下次得找个机会,尝试一番才好,肯定别有风味。
梅锦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有这种特殊爱好,她半靠在被子上,看着他利落解扣子的手,纤长而又骨节分明,指腹有因为长时间摸枪握笔而磨出来的老茧,动作从上至下、从外至里,慢条斯理,挑逗至极。
他不急,梅锦也不急,脸上带笑,欣赏这幕好光景。
梁家人都天生皮肤白,只是他之前因为不停的室外训练,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晒得黑黑的,而经过这么久的室内工作,现在又都白了回来。
梁满仓这人很自律,对自己也很有规划,所以哪怕不用再拉练,必要的锻炼从来都没偷过懒,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宽肩窄腰,腹肌也清晰可见。
穿上军装的时候是妥妥的衣服架子,再加上那张脸,可以说整个师部都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还因此荣获一个“白面参谋”的外号。
梅锦看着眼前这道外人不可窥见的风景,唇角上扬,道:“梁参谋真是好身材。”
“你也不遑多让。”梁满仓俯身,在她唇边亲了亲。
“你可别把我这身衣服弄皱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梅锦推着他,喘着粗气。
“放心。”梁满仓保证。
一番云雨后,眼瞧着知微要起夜喝奶,梅锦生气地把新制服甩在他身上,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尤其是床上的男人。
梁满仓手里拿着衣服讪笑:“我保证给你熨好。”
梅锦白他一眼,把哼哼唧唧的知微抱起来。
台风天后,为了驱散一些大家这段时间的郁气,师部在广场处组织放电影,这也算是师部的一项习俗了。
能有电影看,大家都很高兴,梁满仓和梅锦有单位划出来的观影区,而像满银这样的家属就需要自己去占位,占到前排看电影,占到后排就只能看人头了。
满银和她两个朋友,还没到傍晚就带上凳子去占位,就这还有点去晚了,稍微前面一点的地方都被一帮孩子们占了,都是家里派出来的,一个孩子就要占好几个位,没办法,她们就只能往后稍稍了。
到了电影放映的时候,露天广场处挤满了人,梅锦没去,她得带着知微,人多了空气也浑浊,挤挤攘攘也容易摔倒,这么小的孩子不适合抱过去。
为了看电影,今天各家各户的晚饭都吃的早,天还大亮着,大院里的空气中就飘满了饭香气。
满银快速把饭往嘴里扒了扒,扒干净后把碗往前面一推,起身就要跑,留下一句:“嫂子,碗放这,我晚上回来刷。”
她跑得快,梅锦只来得及说句:“注意安全。”
遥遥飘回来一声“哎”,梅锦摇头笑了笑,这么几个碗还用等她回来刷?她细嚼慢咽吃完饭,将碗刷好后,抱起有点闹气的知微,在臂弯间晃了晃:“我们小知微怎么了?吃完了也拉完了,怎么又哭起来了?是不是困了呀?”
她还记得以前不知道在哪听到的知识,说小孩子困了是不知道应该睡觉的,她只会觉得难受,于是就要不停哭,直到哭得实在累了,昏昏沉沉睡去才算罢。
梅锦这边驾轻就熟地哄孩子,那边满银跟小梅和芳春正兴致勃勃地看电影,兴奋地小声讨论:“电影里的人长得可真好看。”
“就是就是,他可千万不要牺牲。”
大晚上,随着带子转动的放映声,蝉鸣蛙叫不绝,一群人一起,看到难过处跟着哭,看到开心处跟着笑。
一场电影下来,情绪上累得不行,但心里都很满足,毕竟电影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电影放完,开始散场,满银和小梅芳春提前就等在路边。
芳春激动地用手肘杵了杵满银,道:“待会儿路班长是不是会从这过?那他会不会跟你打招呼?”
满银有些脸红,嗫嚅回答:“我也不知道。”
“当然会打招呼了。”小梅笃定,踮着脚尖,眼神跟着在人群里寻找,不会儿,她用下巴指着一个方向,“我看到他了,他正朝这边来呢。”
满银不由跟着期待起来,双手插进口袋,姿态不免有些娇羞起来。
其实她觉得路明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因为他经常找自己聊天,会跟她分享在训练上、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有时候会抱怨班上有些刺头不好管,有时候会说部队里好几个都是关系户,不过下来走个过场,明明本事没有他厉害,却比他升得快,她听着都为他打抱不平,但她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用书上看到的话安慰他,说金子总会发光的,让他不要气馁。
路明带着一班人整齐划一地走过来,踢踏声十分有节奏感的规律响起。
满银勾着头,在一群人中,冲着他笑。
但路明分明朝她这边瞥了一眼,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人走后,满银愣了愣,旁边的芳春皱起眉,碰了碰小梅,疑惑问:“他怎么不跟满银打招呼。”
小梅也不明白,眨了眨眼想:“可能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就是不方便开口说话,也没必要冷着脸跟没看见似的过去吧?
满银勉强笑了下,下意识替他开脱:“可能他没看到我吧。”
芳春和小梅互相对视一眼,没说话。
三人慢慢朝着家属楼走,不复来时的兴奋,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满银走在前面,芳春和小梅落后一步,看着她的背影,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压着声说:“满银是不是伤心了?”
“肯定啊,没看她都不想说话了吗?”
芳春有些气愤,提满银打抱不平:“这个路班长,怎么想的?真是没一点教养,陌生人路上碰到还会点个头问个好呢,他跟满银是陌生人吗?”
“你小声点吧,让满银听见又伤心。”小梅提醒她,芳春连忙捂住嘴。
满银已经听到她们的对话,转过身笑了笑:“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到家了,先进去了,你们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两人看着她,小心点点头:“那满银你也早点睡。”
“嗯。”
满银和她俩分开,进了房间后,表情一下落下来,鼻间酸酸涩涩,眼眶也有些湿润。
“只是一件小事,说不定他真的没看到我呢。”满银安慰自己,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下里,她心里也知道,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不可控制地回忆他的冷脸,也随之越来越难过。
不过这份难过并没持续多久,因为第二天路明就来找她聊天,对昨天的事情进行道歉,说他是因为当着大家的面,没敢跟她打招呼,毕竟她是梁参谋的妹妹,而他就是一个小班长,他怕被别人看到会非议她。
满银听他提起三哥,忙摆手:“没事的,我三哥人很好的。”
路明手里拿了个跟草,随意转着,听到她这话,没忍住笑出来:“那是你不懂,我跟你哥年龄差不多大,但他可是师部里唯一的少校参谋,还有军校念书的背景,以后的前途不一样的。”
对于三哥的前途,满银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她说:“你也很厉害了,现在已经是班长了,以后还会是排长、连长、营长的。”
路明对她笑了笑,“你还真是不懂。”捏着草往前走,没有特意放慢速度。
满银站在原地有些莫名,感觉他好像又不高兴了,但又不清楚为什么,只能连忙跟上去。
……
到了梁满仓休息这天,梅锦提前将家里安排好,告诉满银奶粉应该怎么冲,多少粉应该倒多少水,冲完还要滴一滴在手背上试一下温度,要是不烫再给知微喝。
还亲自看着满银冲了一杯后才放心地跟着梁满仓一块儿出去。
两人坐上公交车去公园。
今天公园里人还挺多,两人在划船售票的地方排了会儿队才买上票坐上船。
一条小木舟不大,也就能坐两三个人的样子,一眼望过去,湖面上划船的也大多都是出来玩的情侣,梅锦和梁满仓身处其间,一点也不违和。
两人面对面坐着,梁满仓掌舵。
梅锦问:“你会划船吗?”她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划过船。
“不会。”他话音刚落,小船就在湖面上自转起来,而且歪七扭八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翻一样,吓得梅锦两只手赶紧抓住了木船边缘,因为前世的原因,她现在有些害怕进水里游泳了。
梁满仓笑起来,将船稳住,慢慢往前走:“放心吧,我会划船,而且你就是掉下去了,我也会很快把你捞起来的。”
意识到他是在捉弄自己,梅锦鼓起嘴哼了声,不满道:“也就是在船上了,要不然你看我还跟不跟你一起。”
“那不跟我一起可不行。”梁满仓笑,说起学会划船的过往,“我是差不多十三四岁学会的,当时我那个木工邻居出去给一位船夫修船上的零件,我因为好奇就跟着一起去,那时候好多地方都没有桥,要过河只能划船。船修好,过河的时候,我问船夫能不能让我划一下,他就教了我一些技巧,后来打仗时又用到这些技巧,也就把划船练得更熟练了。”
“但当时划船是为了打仗,求快,哪有现在这副闲情雅致,可以在湖中心慢慢悠悠地划,还边划边欣赏风景。”
这边的风景委实不错,草木青翠,湖水清澈,偶尔还能看到鱼从水面露出吐的小泡泡。
梅锦听完也不跟他计较刚才的事了,两条手臂高举起来深呼吸了下,感慨道:“这偶尔出来放松放松,真舒服呀。”怪不得有这么多情侣来这边。
小船不急不缓地驶在湖面上,岸边柔软的柳树枝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不同品种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水面被船桨搅得荡漾,发出细微的水波声,所有声音混合,构成一道天然的交响乐。
梁满仓看着对面闭上眼睛的人笑起来,柔柔的风吹在她脸颊,吹乱了她的碎发。
太阳照到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照在她眼底,更加水润明亮,知微的一双眼睛就是随了她,明眸善睐,像是会说话般,很是招人疼,抱出去,谁看谁都夸。
两人划完船,在公园逛了逛,出去找了家小馆子吃饭,一人一碗鱼丸面,梅锦怕他不够吃,从自己碗里又给他夹了些。
鱼丸筋道,面也爽滑,店家放了虾皮提鲜,味道十分鲜美。
两人吃完饭,慢慢在城里踱步,城里虽比不上首都,但也比师部要繁华得多,路上人来人往,干什么的都有。
路上还有爆米花的,“砰”一声,一股烟冒出,米花就爆好了。
梅锦拉了拉梁满仓袖子,往那边走,说:“买一包回去,满银肯定喜欢吃。”
她过去问价:“叔,这怎么卖的?”
“一袋三毛,你要是自己拿米来,我收你五分钱加工费。”
梅锦点头,掏钱买了两包,这东西师部没得卖,来都来了,买两包回去放着吃。
梁满仓接过拎在手里。
现在时间还早,两人也不想这么快回去,但街上又的确没什么好逛的了。
这时梅锦看到一家咖啡店,道:“我们进去坐坐吧?”这咖啡店也就能开这两年了,再过几年街上可看不到这种跟小资情调有关的东西了。
梁满仓没意见,虽然他不喜欢喝咖啡,但还是陪着她一人点了杯尝尝。
梅锦加了奶和糖进去,递给他道:“尝尝怎么样,还苦吗?”
梁满仓端起来抿了口,“好多了。”不过他还是不喜欢。
梅锦也没有强求,慢慢品味起自己的那杯来,突然想起什么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学校的咖啡馆吗?”
“记得,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天陶晓灵来家,跟我们一起去。”梅锦将咖啡放下,“江医生前几天不是来信吗?信里就提到了她。”
“她怎么了?”梁满仓顺着问。
“倒也没怎么,就是江医生信里说她们医院挑选医生去苏联进修,这种都是要优秀医生才能够被选上的,陶晓灵医术好,家境也好,选她去苏联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她拒绝了,说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更有需要的人。”
梁满仓有些惊讶,毕竟以他对陶晓灵的粗略了解,她不太像是这种无私奉献的人,甚至因为如此,他有时候还会觉得诧异,以陶校长和张老师夫妻俩的精神,女儿为什么会跟他们完全不同。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他点点头没多问。
梅锦小口抿着咖啡,信里江医生还说自己也很想要进修名额,可惜名额是个香饽饽,轮也轮不到她,只能看着别人意气风发地去苏联。
梅锦当时看到江医生的这段内容时,不仅不为她惋惜,反而还有些庆幸,庆幸这件“大好事”轮也轮不到她,要不然再过几年可就麻烦大了。
想到这,她又问:“陶校长和张老师现在还在军校里吗?”
“在啊。”梁满仓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一直在军校里吧?毕竟国家需要人才,而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哦。”梅锦应声,不再去想他们一家子,而是说起广播站的事情,“听说我们广播站要进新人了。”
“嗯,这事我知道,被塞过来历练,增加履历的,有点背景,干部科一开始不知道把他放哪好,不知道谁想的,给安到广播站去了。”毕竟这种人大家心里都清楚,人家不会在这危险地区久待,估计镀一段时间的金,就会被提到首都去。
梅锦诧异:“都说是来增加履历的了,怎么安到我们广播站,这写履历上对人家来说也不好看吧。”
梁满仓笑得意味深长,跟她解释:“履历上当然不会这么写了,而且也不是一来就放到广播站,会让他在各部门乱转一通,有东西能说出去,最后再放到广播站,省得他累着,也省得他在重要部门帮倒忙。”
梅锦瞪大眼,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摇摇头觉得人跟人真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