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珍抱着孩子,像是跟聂明书随意说,但这话深思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聂明书打着水,抬头看了她一眼,大大方方道:“我昨晚就在家住的,早上回去有点事。”
江晓真也不知道聂明书听没听出来李慧珍话里的意思。
她关了屋里的灯,打开门,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李慧珍。
李慧珍看到她出来,朝她笑了笑。
江晓真朝她敷衍的勾了下唇,走到了水井边,把刷牙杯子朝聂明书递,“帮我装点水。”
她的语气很轻,娇滴滴的像是撒娇。
聂明书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的接过她的刷牙杯,在出水口给她装了一杯水。
江晓真接过杯子的时候,看了眼李慧珍有些尴尬的样子,朝她笑了笑。
这是在八十年代,要是在现代,她高低亲聂明书一口给李慧珍看看。
李慧珍这种盼着人家离婚的人,就不是个好人。
江晓真脾气好,但也不是没脾气。
被人这么阴阳着,她也想看她不痛快的样子。
“在院里干什么呢,煮挂面也不多加点汤,都坨一起了,你自己吃吧。”
陆鸣从旁边的屋里出来,对着李慧珍没多少好气,“我去部队了,有时间把我那双鞋给我刷一下。”
他看到聂明书在,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团长,还没走呢,我等你会一起走吧。”
“不用,你先去。”聂明书提起水桶,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第19章
江晓真站在墙边把牙刷了,抬头对上陆鸣的视线,给了他一个礼貌疏离的笑。
等着江晓真也回屋了,陆鸣小声问李慧珍,“团长跟他媳妇好了?你妹那心思你劝劝,别给我惹事,听到没?”
聂明书很有能力,很受上头看好,上升的空间很大。
能跟聂明书成为连襟自然是好事,可聂明书根本没看上李惠利,他也没办法。
那会聂明书还没结婚时,他请回家喝了几次酒。
李惠利那会才十几岁,他看出李惠利的心思,就跟聂明书提过一嘴。
聂明书也没多看李惠利一眼,只说了句家里有婚约,等着姑娘到年龄就回去结婚。
他那时候以为是托词,没想到聂明书请假回家几天,还真就把婚给结了。
李慧珍不耐烦的拍了拍陆鸣的手臂,“知道了,烦死人了,你赶紧走吧。”
李惠利那个死丫头死心眼,哪里是她能劝的了的。
聂明书打了一桶水提进屋,把昨晚的那个碗洗出来放进菜厨,给正低头啃包子的江晓真打了声招呼,要先回去了。
江晓真抬起头看他,点了点头,“嗯,路上慢点。”
“好。”聂明书对着她笑了笑,“我中午不回来吃,下午放学我去接你。”
他说完就出门骑着自行车走了。
放学还去接她?
江晓真看着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继续啃包子。
啃完了手里包子,还剩下的一个盖起来放好,端起碗里喝了两口水,看了眼墙上滴答滴答走字的时钟,她赶紧的拴上门往学校跑去。
刚出大门就看到迎面骑着车子回来的聂明书。
聂明书看到她还没走,在她面前停下车子,“忘了路不好,我送你去学校。”
“你上班不会迟到吗?”江晓真有些担忧的看着聂明书。
聂明书停好车,利落的搂着她的腰,把她提上了车子,“你再愣会就要迟到了。”
他上了车骑着就走了,江晓真在他身后抓着他的上衣。
秋日的早晨空气中带着湿漉漉的晨雾,不知道为什么,江晓真竟觉得空气带着甜气。
路上有点泥泞,车子也不是很好骑,但总比江晓真走路要快一些。
“中午买点吃,别回家了。”
聂明书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等着江晓真下车,抬起手拂掉她睫毛上的水雾。
不给江晓真反应的机会,骑上车子掉头就走了。
江晓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睫毛。
心里甜丝丝,怎么回事呢?
“江老师好!”
从外面过来的学生你追我打的,看到江晓真立刻就老实了,乖乖的跟她打招呼。
江晓真对着学生们笑了笑,“你们好,快上课了,还不快进教室呢。”
她话音刚落,学生们就飞奔往教室跑去,她又担心的在身后喊:“慢点,别摔了。”
哎呦,学生可真是让人操心。
她发现自己才做了第二天老师,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完全融入这个角色了。
上午第一节课是三年级的课。
备课她之前做了几天的,刚好她的教材昨晚放在教室没带走,就直接进了教室。
正在吵闹的学生看到她进来,都噤声乖乖坐好。
之前的江晓真给他们留下了阴影,虽然感觉蒋老师变了,但还是不改造次。
上课铃声还没敲响,江晓真看了眼到齐了的学生,从讲台下拿出课本。
“江老师,你出来一下。”校长在外面对着江晓真招手。
江晓真放下课本,对着学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出了教室。
她还有些不太会跟人交流,疑惑的看着校长没有说话。
校长往三年级班里看了眼,皱着眉,砸吧了一下嘴,“江老师,你们班的那个李正光的学费还没交吗?再不把学费交了,就得让回家去了。”
江晓真隐约想起了,李正光确实没有交学费。
他家里的奶奶来过学校,跟原身说过等等,但是开学都快两月了,学费一直没交上来。
她往教室里看了眼,大家都在看书说话,只有李正光坐在教室最后头看着窗外,脸上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愁容。
江晓真总觉得这个孩子性格太孤僻,下课也不跟同学玩,就在教室坐着。
有学生看过来,江晓真收回视线,跟校长说:“我知道了校长,我找他问问。”
“那好,要是实在拿不出来,劝退回家吧,学校也没办法呀。”校长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身走了。
江晓真回了教室,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上课铃敲响了,江晓真先给学生上了今天的课。
等着下课了,她才趁着没人注意,把李正光叫了出去了。
小孩子心思都很敏感,疏忽照顾不到,很容易伤害到他们,江晓真不想让李正光接受不一样的目光。
学校中间有一颗松针,这个季节依旧郁郁葱葱的,看着像个大伞,学生们课间都喜欢去那玩。
江晓真带着好李正光在学生少的地方走着,随意的问道:“你昨天回家都淋湿了吧,你家大人都忙什么呢,怎么没人来接你?”
李正光看了眼江晓真,又低下了头,语气平淡,“俺爹在俺小的时候就死了,俺娘带着妹妹走了,家里只有俺爷和俺奶,他俩腿脚都不好。”
他看着露着脚尖的黑布鞋子,抬头看向江晓真,声音不大,“老师,俺是不是不能上学了,俺爷说没钱交学费,让俺别读了,回家放牛去。”
那双看着江晓真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可俺想读书,俺喜欢读书,俺知道不交学费不能上学,可俺不舍得走,校长是不是说不交学费俺就得走了,俺上完今天行吗?”
看着他渴望知识的眼神,江晓真心里发酸,说不出话来。
李正光身上的衣服都是细小的补丁,他却总小心翼翼的藏着,心里敏感又倔强。
她抬手摸了摸李正光的头,嘴角含笑,眼底却满是心疼,“你先安心上课,不要想太多。”
小孩子心里跟明镜是的,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李正光这么喜欢上学,她真的说不出不交学费就要退学的话。
第20章
想着家里还有脏衣服没有洗,中午江晓真还是回家了一趟。
趁着午休,她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鞋子刷了。
苏曼曼挺着大肚子过来跟她说了会话,问她吃饭了没,喊她去她家一起吃。
江晓真说家里有饭,拒绝了她的好意。
苏曼曼这人热情,但是恰到好处的让江晓真能适应。
她虽然社恐,不喜欢接触人,可现在条件就在这,必须要慢慢的适应,慢慢融入现在的角色和生活。
还好她是个不畏艰苦的人,被迫走出来,虽然有点难受,但也不是无法适应。
江晓真饭量太小,自己吃饭做饭麻烦还剩饭,她就很懒得动手。
菜厨子里还有豆包和鸡肉,她把早上剩下的包子和鸡肉放在锅里热了热,随意吃了点。
吃饭对于她来说只是续命用的,无所谓口舌之欲。
昨晚发烧没休息好,她吃了饭就有些犯困。
担心下午上课打瞌睡,她关了门去炕上睡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