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想着,边慢吞吞的脱了衣服进被窝。
躺到了聂明书的怀里后,她才猛的反应过来,“我还没跟学校请假呢,怎么办?”
学校师资本来就不够,一个老师一天到晚基本都在上课,她要是请假了,学生们怎么办?
“我也差点给忘了,明天早点去学校把假请了,让校长安排一下别的老师帮忙代课。”
聂明书伸手,扶着江晓真枕在他的胳膊上,翻了个身把她抱在了怀里。
江晓真拧着眉没说话,聂明书看出她是在发愁,安慰她道:“等回来了,多给补两节课,把知识补回来就行了,距离寒假还有段时间。”
“嗯,也是。”
江晓真想着也没别的办法了,点了点头,往聂明书怀里钻了钻,闷着声音说:“睡觉吧。”
迷迷糊糊间,她又想起了她的那个梦。
梦里江振科是死在她面前的,是不是说明她这次回去,就是给江振科送行去的。
以后,原身在这个世上不仅没有妈妈了,连爸爸也没有了吧。
她又想,原身都不在了。
江振科这个爸爸对原身并不好,又打又骂的,早些年以为她舅舅会资助她上学,偶尔收到钱对她还能和颜悦色点。
后来舅舅牺牲了,江振科跟顾晚都暴露本性了。
还好那时候原身已经不小了,有点反抗能力了,没有在沉默中灭亡,而是选择了爆发。
原身变成那样的性格,跟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江晓真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聂明书起来做早饭。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趁着江晓真去学校请假的功夫,他去了趟部队交代了些事情。
回来后,看到江晓真正在收拾要带的衣服,他把从部队拿回来的帆布包打开,坐在旁边把衣服往包里收。
南方没有这里冷,回去也不会常住,就每人带了套秋衣,聂明书带了两件白衬衫还有换洗的裤子。
收拾好后,江晓真检查了一下没有落东西,才让聂明书收拾好。
虽说这次回去有事,江晓真还是把她写小说的稿本带着了。
出去看看这个年代的人间百态,也有助于激发创作灵感。
在镇上就有小的火车站,他们还得去买点路上吃的东西,聂明书看了眼钟,提着包牵着江晓真出了门。
他把门锁好,院门依旧没有落锁。
先带着江晓真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点饼干桃酥,又买了几块饼和酸菜带着。
江晓真一路跟着聂明书,看着他准备各种东西。
这个时代比不了现代,现代拿着身份证手机,只要手机里有钱,什么都不用准备说走就走。
到了火车站,聂明书带着江晓真去买票,江晓真有些好奇的问他,“随时都能买到去宁城的票吗?”
“当然不是,哪有那么正好,需要去市里转一趟火车。”聂明书笑着回了她的话,转头去收票窗口买票。
买好了两张到市里的火车票,聂明书把票收好,转头看到江晓真好奇的打量火车站,他温声说:“别担心,一切有我,你跟着我就好了,人多的时候抓着我的衣角,别走丢了。”
聂明书在外面没有牵着江晓真的手,让她拉着自己的衣角。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晓真对着聂明书笑了笑。
陌生的环境确实会让她感到不安,但是不至于说会害怕。
身处这个时代,江晓真还是会注意影响的,她没有去拉聂明书的手,只是紧紧跟在他身边。
火车还没有来,他们站台等着火车。
去市里的火车每天好几班,镇上去市里的人也不多,所以这边并没有什么人。
江晓真在现代也没坐过绿皮火车,只看到过电视剧里的火车,记得火车上的列车员叫着:“鸡蛋泡面火腿肠了,各位腿让一让了勒。”
那个列车员推着车子,让两侧伸腿的人让一让的场景她印象最深刻,很有年代感。
她还看过一本书旧时代关于村庄火车站台的书。
书中的女主是个农村的姑娘,每次列车在站台停下,都会跑进车厢售卖一些特产赚取微薄的钱贴补家用。
后来姑娘爱上了一个列车员,跟着列车离开了村庄,但却没有跟那个列车员在一起。
列车员只是她的一个幻影,带着她走出了大山,走出了她人生的另一条路。
不然,那个年代的她留在村庄,不出几年就要随便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没完没了的生孩子,不生儿子还要被辱骂,浑浑噩噩懵懵懂懂的过完一生。
故事很长,江晓真也是很多年前看的,只记得在火车站的一些事了。
在她的印象里,火车站是个很浪漫的地方。
搞艺术的人有时很神奇,无论在多艰苦的条件中,都能感受到浪漫的色彩来。
聂明书看到江晓真一言不发的盯着火车道,好奇的问她,“想什么这么入神?”
第74章
江晓真回神,指着空荡荡的火车道,跟他说:“我在想,有个姑娘臂弯挎着个盖着红色花布的竹篮,竹篮里装满了山上长得橘子。
列车停了,姑娘挎着竹篮快速往火车上跑,两条绑着跟竹篮上花布一样头绳的辫子被甩在身后飘动。
她脸上带着欢快的笑进了车厢,给乘客推销自己的橘子,为了换点零钱给家里的弟妹卖点肉吃补身体。”
聂明书听她讲故事,看着她的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所以她的橘子卖出去了吗?卖的钱够买肉了吗?”
江晓真摇了摇头,“卖出了几个,不够买肉。”
江晓真看着远处开来的火车,继续说:“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列车员吆喝着让她们下车,姑娘第一次看到那么帅气的列车员,脸颊瞬间红了,对着他露出一抹娇俏羞涩的笑,转身下了火车,头绳不小心开了,飘到了列车员的手里……”
过来的是列拉煤火车,火车轰隆隆的声音遮住了江晓真的声音,聂明书没有听到后面的故事。
火车带来些煤灰,聂明书抬起袖子给江晓真挡着脸。
火车开走后,江晓真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聂明书问江晓真,“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江晓真摇了摇头,笑着看向聂明书,“最后女孩走出了那个村庄,多年后衣锦还乡,却再也没遇到过那个列车员。”
聂明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过了会,他问江晓真,“这是你写的故事吗?”
江晓真摇了摇头,“不是,别人写的。”
想起刚才聂明书听得还挺认真,江晓真笑着调侃他,“没想到聂团长还喜欢听故事。”
远处的列车来了,聂明书往那边看了眼,回头对江晓真勾起了嘴角,“我喜欢听你讲故事,别人讲的我哪有空听。”
他每天在部队也很忙,根本没有闲工夫听闲扯。
江晓真轻轻撞了一下他,笑着说:“你可真会哄人。”
“火车来了。”
聂明书看着开近了的火车,拉着江晓真的手提醒了他一声。
江晓真也站好,等着火车在站里停下。
聂明书拉着江晓真上了火车,寻找票上的车厢,一路穿行过去。
这节车厢的人不少,江晓真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心里有些不自在。
聂明书看到她有些抗拒的样子,把她护在身前,让她坐在了里面靠窗口的位置。
好在他们对面没有人,这个座位档只有他们两人。
冬天天气寒冷,火车车窗关的严实,车厢内人又多,味道不是很好。
江晓真适应了好一阵,才觉得稍微能呼吸了。
车厢里面的热闹程度,跟江晓真想象中的差不多,来自各个地方的人在聊着天。
不同口音的碰撞,听不懂多问几遍,也不影响他们沟通的欲望和热情。
江晓真好奇宝宝的看着这种陌生的场景,感受着这个她已经身处的八十年代,人们的朴素和热情。
不像现代对面住了好些年都可能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们就算是不认识,都能打声招呼,然后热热闹闹的聊上一会。
聂明书看到江晓真坐下后,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也放下了心。
聂明书发现了个他还不能确定的事,就是江晓真好像人多的时候就会有点局促。
之前家里来客人是那样,刚上火车时也是。
江晓真正在欣赏人生百态,车厢里突然有个孩子在喊:“哇,外面被雪埋起来了。”
江晓真好奇的转头看过去,火车车窗上凝结出了一层雾气,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她用手在窗户上抹了一把,雾气凝结成水珠,缓缓往下流,在下面的雾气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江晓真顺着擦干净雾气的地方往外看,外面苍茫的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只能隐约看到被雪覆盖下的建筑形状,像是存在于通话中的冰雪世界。
聂明书看过来,“深冬的雪更大些,有时候积雪都能深到小腿。”
“南方从来没这么大的雪。”江晓真感慨道。
聂明书眼神复杂的看着她,靠近她说:“前年,南方有一场比这还大的雪,你忘了?”
“啊?”江晓真完全愣住了,有些疑惑的回头,“有吗?我不记得有呀。”
聂明书看她傻愣愣的样子,笑了起来,“我逗你的,前年我太忙了没回去,只听我妈说下了一场雪。”
其实说的是下了场小雪,他只是想逗一逗江晓真。
他觉得江晓真身上还有秘密,比如说她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江晓真。
要说她是吧,可她各方面都跟之前完全像是两个人。
若说她不是吧,她又好像对以前江晓真所知道的事情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