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书出门后,江晓真拿着画本坐在窗户边,沉浸式的画了一幅画。
很快,画纸上就出现了一幅江南水乡,碧波荡漾,垂柳随风在河面荡起波澜的景象。
聂明帆两夫妻出去进货了,孩子这几天晚上要住在这里。
晚上吃饭时聂明帆家三个孩子都在,也免了江晓真独自面对公婆的尴尬场景。
这几天聂江涛虽然跟她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对她和颜悦色了许多。
她本身不讨厌聂江涛,但也不太喜欢跟他相处。
吃了饭后,江晓真陪着三个孩子画了会画,把两个小的都混熟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聂如瑾想要跟她睡。
张丽琴本身不同意的,但聂如瑾人小鬼大的说了一大通道理,把张丽琴给说服了,也把江晓真给逗乐了。
江晓真挺喜欢这个丫头的,带着她洗漱好就回了卧室。
她第一次陪着孩子睡,稍微有些不习惯,但却觉得很新鲜。
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没哄过孩子睡觉,但她也知道讲故事是哄孩子睡觉最好额办法。
把聂如瑾搂在怀里,给她讲了个《灰姑娘》的故事,聂如瑾精神头更大了。
她又给聂如瑾讲了个《海的女儿》。
昨晚没睡好,她讲故事哄聂如瑾,聂如瑾没睡着,她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给哄睡着了。
聂如瑾迷迷糊糊的听到没声音了,睁开眼睛看到江晓真睡了,也打了个哈欠窝在她怀里睡了。
聂明书回来,就看到两头小猪,脸对着脸,窝在一起睡的香甜。
他眼底涌出暖意,把聂如瑾放在外面的手拿进了被子里,又把她身后的被子掖紧了,才走到江晓真那边,脱了衣服躺到了她身边。
江晓真迷迷糊糊间感受到聂明书回来了,习惯性的翻身往他怀里钻。
她这么一翻身,直接把被子裹了一半,身后的聂如瑾露了半个屁股在外面。
聂明书无奈的一笑,从床上下去,用自己的棉袄把聂如瑾包抱了起来,送着去了张丽琴的卧室。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有说话声,敲了敲门。
等着张丽琴说让他进去,他才推门抱着聂如瑾进去,“被子太窄了,睡三个人透风,我给抱过来了。”
江晓真睡觉不太老实,还喜欢贴在人身上,实在是不太适合搂孩子。
聂如瑾要是放他们那边睡,难保夜里不会冻着。
为了孩子着想,还是送过来跟爷爷奶奶睡。
张丽琴闻言赶紧掀开被子,让聂明书把小姑娘放进去。
张丽琴把聂如瑾放在边上,仔细的把被子掖好,跟聂明书说:“那个顾晚他们那边没人来送信,估计是故意不叫我们过去参加丧礼了。”
“嗯,不叫正好。”聂明书凝眉,“你别想难么多了,早点睡吧,我回去了。”
聂江涛看着出去的聂明书叹了声,“好什么,到时候那边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家。”
张丽琴不满的哼了声,“管他们怎么说,反正那门亲戚以后就没有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爱说让他们说去。”
她拉着被子躺下,把聂如瑾往怀里搂好。
聂江涛就是太好所谓的面子了,那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一辈子都见不到两回的人,她才不在乎别人咋说,自家日子过好不就得了。
聂明书没有多话,拿着棉袄出去把门关好,回了卧室躺下睡了。
江振科的丧礼确实没有来信,张丽琴根本不在意。
江晓真最近几天就在家写稿子画画,无意间想起来过几回,投入进去就把江振科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那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最好是到此为止了。
人死债消,江振科已经死了,当年做的事情也没办法跟他计较了。
至于顾晚,刚死了男人,哪怕是强行让她去顾茜坟上认错,也没有多大意义。
就在她以为顾晚想明白了,不会来了的时候,顾晚带着江家荣上门来了。
张丽琴开门看到顾晚和江海荣,脸瞬间就黑了,“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亲家,晓真他们回去了吗?我找晓真有点事情。”
顾晚脸色蜡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看起来有些疲倦,却好声好气示弱的模样,让人也不好发火。
张丽琴本来想说江晓真他们回去了的,赶巧了江晓真和聂明书端着洗好的衣服回来了。
顾晚一看到江晓真,赶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笑,“晓真,我就想着你们还没回去,过来看看你们。”
她想去抓江晓真的手臂,江晓真下意识躲开了。
她有些嫌恶的看着顾晚,皱着眉问:“你来干什么?”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顾晚的笑在江晓真看来就是不怀好意,她实在是给不了好脸色。
“晓真,我想跟你说几句话。”顾晚看着江晓真,把姿态摆得很低。
附近有邻居路过,看着门口这么多人,笑着问张丽琴是来亲戚了吗。
张丽琴觉得门口闹了难看,没说话,对着邻居尴尬笑了笑。
江晓真见人看着不好看,率先进了屋,算是默认了让顾晚进去。
顾晚进屋后,看着江晓真低声下气的,“晓真,我们家你爸没了,现在家里谁也指望不上,你就看在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明书帮你弟弟谋一条出路吧。”
她本来还想着拿江振科是江晓真亲爸这点,让江晓真看在她跟江家荣血缘关系上帮个忙,谁知道江振科临死还把那事跟江晓真说了。
现在血缘关系用不上了,她只能低声下气的求江晓真。
低声下气只是暂时的,等他儿子在部队混好了,哪里还需要这样跟他们说话。
到时候他们在家里也有面子,说话都能高人几分,怕什么江晓真这个小贱人。
江晓真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很理智的看着他,“你不要拿感情绑架我,我跟你们有什么感情?”
第107章
江晓真看着她讨好样子很反感,皱着眉看她,“我上次没跟你说,现在我跟你说清楚,我跟你们家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求人也求不到我头上。”
张丽琴在旁边搭话,“你这些年怎么对晓真的自己心里没数吗?怎么还有脸来我们家让她帮忙的?”
她既没招呼顾晚坐,也没说给她倒杯水,满脸都是对她的厌恶和不欢迎。
江家荣看着顾晚被人这么说,失望的望向江晓真,“大姐,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怎么说都是一起长大的,爸死了,你就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我们一起长大的感情呢?”
他眼底含着泪光,看着江晓真的眼神满是失望,好像江晓真怎么欺负了他一样。
江晓真本来觉得江家荣对原身还行,但现在想想,他施舍给原身的不过是稍微好点的态度。
他在家里万千宠爱,只是觉得原身可怜,给她点好脸色而已。
也许他这个人心不坏,但真的是分不清善恶,不知好坏。
江晓真厌恶的扫了他一眼,指着顾晚,铿锵有力的说:“我们的感情就是家里明明有一筐鸡蛋,煮了两个给你跟你二姐吃,让我喝冷了的稀粥看着你们吃。”
“我们的感情感情就是我从小到大一件新衣服都没穿过,一口热乎饭没吃过,每天给你们一大家子洗衣服,看着你们出去跟别的孩子捉迷藏,你跟我说这叫一起长大的感情?”
江晓真几句话说的江家荣哑口无言,本来坚定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直视江晓神的眼睛。
他心虚了,因为江晓真说的都是真的,而他也从来没觉得她做这些有什么不对。
江晓真是家里最大的孩子,顾晚一直跟他说,最大的孩子多跟家里分担点活是应该的。
在这之前,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会看到江晓真脸上的愤怒,他才隐约发觉江晓真也就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江晓真不善于吵架,但她也不怕事。
顾晚和江家荣既然敢找上门来,她断然也没有躲着的道理。
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看着顾晚和江家荣,“ 你们要是想算账,行呀,我把我舅妈请回来,一笔笔算算,我舅舅这些年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把这个钱还了,我就记你们的养育之恩,你们说的感情我就认了。”
顾晚没想到江晓真要跟她算这个,反手怼了一下身边的江家荣,“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孩子插嘴的份。”
“晓真呀,你弟不懂事,你别理他。”她讨好的想去拉江晓真的手,又被江晓真躲开了。
她也没有觉得尴尬,语气柔软,“晓真,以前是我错了,我给你认错,我昨天也去你妈坟上赔罪了,我给她烧了好多纸钱,你就当可怜我们母子,让明书帮帮你弟吧。”
江振科死了,家里的主心骨没了,她现在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
她现在低声下气能换来二十的前途,脸面根本不算什么。
江晓真这人心软也是看人的,她从不会为认定为坏人的人心软。
见顾晚为难江晓真,聂明书看不下去了,把江晓真拉到身后,冷眼看着顾晚母子,“这事想都别想,这事我不会帮的,赶紧从我家出去,不然我就要把你们扔出去了。”
顾晚再次朝江晓真伸出手时,聂明书挥手挡开了。
他下意识动作的力气稍微大了些,顾晚猝不及防的摔了个屁股蹲。
看到顾晚摔了,江家荣瞬间急了。
他赶紧上前扶起顾晚,对着聂明书喊,“你一个当兵的怎么能打人,你打长辈,你不配当兵,你猪狗不……”
“啪!”
江晓真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愤怒的用手指指着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再骂他试试!”
她打完人,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生气。
她很少跟人闹矛盾,动手打人耳光更是第一次。
听到江家荣骂聂明书,她身体本能就冲了过去,甩给了江家荣一个耳光。
没人能骂聂明书,她不骂,别人更不行!
她说保卫聂明书不能只是说说而已,自然也要做到。
她刚才生气冲动动的手,打完人觉得有种畅快感,感觉早就该这么做了。
聂明书被她震得一怔,抿了抿唇看着她气得胸口起伏的样子,握了握她身侧的手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