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么说,钟清舒眨了眨眼,转脸跟大佬对视了一眼,随后看着文明春疑惑,
“姐,你给我们做好了?”
文明春笑着点点头,
“可不是,之前你来跟我说的时候,我不是问了你们几个人嘛?你跟我说完以后,我就着手准备了,不过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一个人来不及,店里人一块儿帮忙的。”
这实在是太有心了,钟清舒被她带着一块儿进了里屋,一行人走进内间,文明春直接推上一排衣服过来。
“你们先看看,要是不喜欢再看看外面那些挑一挑。”
一排都是男士的西装还有中山装,女生的就是钟清舒的裙子,还有给余婶儿隔壁李婶儿准备好的改良中式唐装,还带着丝带。
钟清舒转脸看着李婶儿她们,笑着道。
“婶儿,你们别客气,我心里有数,文姐不是外人。”
余婶儿跟李婶子本来心里有些犹豫,不过听清舒丫头都这么说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看着那一排的衣服,缓步过去认认真真的看着,最后仔细挑了一套。
钟清舒挑了一套红色的改良旗袍,文姐了解她的尺码,钟清舒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穿得会不合身。
都挑好衣服,还帮高方远也挑了一套,文明春问过钟清舒,可不知道谢秀芹是怀孕的,所以准备的这些,谢嫂子都穿不上,实在有些可惜。
挑好衣服,钟清舒歪着脑袋给文姐道谢。
“姐姐,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有得我挑。”
文明春笑眯眯的摇摇头,
“没关系,我就是顺便的事儿,而且明天我也得过去呢,你们都穿着我做的衣服剪彩,就跟你说的那样,当是给我打广告了。”
钟清舒笑着点头,随后道,
“好,给你打广告,明天我们让照相馆的师傅一块儿去拍照,我找人登报纸,一定说衣服是裁缝店出品。”
见清舒这么说,文明春顿时眉开眼笑。
等他们把衣服都拎上车,钟清舒这才跟文明春打招呼离开。
让南子把高哥跟谢嫂子的衣服带着过去,谢嫂子除了准备的那一套,钟清舒又在外面挑了一套宽松适合孕妇穿的衣服,让南子跟嫂子说明情况,见谅一下。
他们才一块儿去了照相馆。
小两口一块儿进了照相馆,老板见夫妻俩人进门,听了他们说明来意,微微皱眉确定。
“明天去场地给你们拍照?”
钟清舒笑着点点头,
“嗯。”
“老板,我们明天有一个剪彩仪式,很重要,所以想拍照留一个纪念,到时候要是能有机会登报,有照片能一块儿上报纸才好。”
见这女同志这么说,相馆老板犹豫片刻,还是说,
“我可以去给你们拍,就是……把东西都带过去,明天不在店里,费用肯定会贵些。”
钟清舒眉眼弯弯的点头,好说话道,
“老板,这个我们也考虑到内的,只要价格合理,贵一些才是正常。”
见这夫妻俩人这么有诚意,老板考虑片刻,还是笑着点头应下。
夫妻俩人跟老板定好了时间,这才出了照相馆。
出门一块儿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南子这才赶过来,一块儿上车。
本来想着早点下班,下午还能好好休息,倒是没想到忙活了这么久,秦越铮直接开车去了国营饭店,把饭菜打包带走,这才一块儿回去家里。
晚上不用做饭,饭菜放着没一会儿温一温就能吃了。
小轿车刚开进村里,一路驱车到了家门口,钟清舒从车里看到家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微微皱了皱眉。
车开得很慢,怕生出什么事端,缓缓停下,一行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的下了车,本来刚才还开心的事儿,现在看着围在家门口的这么多人,实在有些笑不出来。
倒是围在秦越铮家门口的那一堆人,发现小轿车慢慢开过来,所有人立马看过去,一点一点围上去,几乎要把整辆车围得水泄不通。
秦越铮打开车门下车,浑身冰寒,黑眸如利刃一般扫过去,围观的人群立马避开他的目光,不过都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钟清舒皱着眉,把小家伙抱在怀里,避免他被这群人吓道,她歪着脑袋看着大佬,随后也一样转脸看了一眼人群。
见这夫妻俩人下车不说话,人群里有人趁乱开口,
“越铮,听说你们小两口在城里办厂子了!”
秦越铮黑眸幽深,直直冲着声源盯过去,刚才开说话的人立马低下头,那一片的人都没有人敢看秦越铮的眼睛。
“谁听说的?”
“你别管谁听说的,你们是不是要办厂了?”
“无可奉告。”
秦越铮嗓音冷漠,关上车门迈开长腿,他站在人群里更显得人高马大的,一群人只能一点一点避开,任由男人走到妻子跟弟弟身边。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开厂子不跟我们说?还当是一个村里的人啊!”
赵南狠狠“呸”了一声,
“你他娘的家里有多少钱怎么不跟老子说,你跟你媳妇儿办那事儿怎么不跟老子说,去舞厅瓢怎么不跟大家说,谁跟你们说了我铮哥跟嫂子开厂了!”
“明栋跟他对象,去城里都看见了,在城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越铮小两口要办厂了,明天可就要剪彩了,村里人可都不知道,越铮,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被赵南这三言两语的胡乱瞎怼,有人没忍住反驳
余路平扫视了一圈人群,没有看到秦明栋,也没看到秦三叔一家,这是让村里人给他们冲锋陷阵呢。
钟清舒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如果是秦明栋透漏出来的,实属正常,他们贴那个横幅,村里大多数人即使看到了,大多数看不懂,能看得懂的大多数也都会事不关己。
只有秦明栋,他才刚刚高考再一次失败,在城里要是看到了,想留在城里工作,自然会多方打听。
这打听到了来头,倒是传给村里人知道了,不奇怪。
其实钟清舒还是想错了,秦明栋确实是知道了他们要办厂的消息,高考又没考上也想要有一个工作,不过他倒是没有蠢到让村里人知道。
完全是因为他对象家里人,他这次高考没有考上,吴洁家里人更加不会同意他们在一块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明栋只能偷偷跟吴洁说,起码秦越铮是他堂哥,他们怎么说也是亲戚,念着这条关系,没准他们两个人都能得一个工作。
吴洁跟他回村里,家里人知道了,本来就不同意,现在秦明栋没考上自然更不同意,跟着一块儿过来是想接闺女回去。
秦明栋没办法,只能跟吴洁家里人说自己堂哥马上就要办厂了,到时候要是吴洁跟他结婚,肯定能让堂哥让她跟着一块儿去厂里工作,要是干得好,没准还能管上几个人。
一来二去,人家不是傻子,可不是说啥就信啥,带着闺女出了秦三叔家里,就在村里头问了问。
一问还真是秦明栋有一个堂哥,前不久还真买了一辆小轿车,这才勉强没有发难,让他们以后不准见面。
人倒是走了,可这秦越铮要在城里办厂这事儿,村里都传开了。
“越铮,你给咱们一个说法,都是一个村的,你那厂里,能不能给大伙儿都安排一个事儿做。”
趁着人多,有人立马闷着头提要求。
秦越铮眸色沉沉的看着人群,眼底满是冰寒,本来夏日的天气,竟带着一丝冬月的冰寒。
这群人,不过就只是一个村的人大佬最难的时候不见他们帮忙,甚至只知道挖苦,现在就因为听了一言半语,就觉得要占便宜,所有人团结的很,你一眼我一语的施压,想把人压垮了去。
钟清舒深深吸了口气,语调清亮。
“叔,我男人就是给人打工的。”
她说这话,一群人自然不信,或许说不想信,钟清舒不管他们继续开口。
“今年年初他才拿的驾驶执照,跟着师傅一块儿出去跑车,没有钱拿,白跑几趟,不过他去鹏城那边,经过师傅认识一个厂房老板,人家现在可是想开拓市场,所以才让他跟师傅回来,在我们鹏城这边开一个厂子,老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没有话语权。”
“先管着这个厂子,大家都知道,这厂子以前路平在做。”
钟清舒适时转脸看着路平,余路平立马认同的点点头,接过嫂子的话继续道。
“我嫂子说的是实话,这个厂就是替人家外地的老板开的,至于新厂里面的人,大多数还是我们厂子以前的员工,这些都是之前厂长转让这个厂给提的条件,人家老板应了,我们只能照办。”
两个人接话流畅,现场说的说辞,倒是一点儿不像配合着说话,顿时,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谈论什么。
钟清舒看了一眼所有人的反应,夸张的叹了口气,随后继续道。
“至于大伙儿说的这事儿是明栋说的。”
她提到这个堂弟,突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忧虑着开口,
“大家都知道,我男人的堂弟,今年高考还是没有考上,明年大概率是不考了。”
这是实话,周围人听了立马点了点头,钟清舒继续开口有些悲戚,
“可是他谈了一个城里对象,这大伙儿应该也都知道,人家城里父母要求高,本来以为两个小年轻一起考大学,以后出来能分配工作,也不操心,可现在明栋没考上大学,人家城里父母肯定不同意,他就是为了对象父母同意,才这么说的。”
“你们不知道,之前我男人的那辆车,不是他的,可偏偏没人信,明栋为了能在对象跟她父母那儿有点儿面子,就想让我男人给他当司机,送他去城里撑面子,这回他再拿我们给自个儿吹牛,也不奇怪。”
这话说得,可信度大大提高了,村里人面面相窥,顿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这事儿,还真是明栋他对象那边给传开的。
霎时间,村里人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真是乌龙,总觉得空欢喜一场。
“越铮……你说这,你给老板看厂子,你自个儿真就不能自己招几个人嘛。”
秦越铮视线深深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看着她那道单薄细瘦的身体明明在自己怀里,却是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男人黑眸微动,眼神软得不可思议,听见这个身体,眸色幽深,嗓音毫无波澜。
“叔,厂子规模不大,留了路平他们厂里二十几个人,能招的人不多。”
随后,男人漠然的视线扫过围在周围的所有人,嗓音低沉醇厚,似乎天生提高了可信度,
“招不了几个人,不说我定不下人,就算是我能决定……”
“大伙儿觉得,我招谁合适。”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看向彼此的目光,立马充满了不善跟敌意,似乎身边的人都是要跟自己抢岗位的敌人,有几人争着竟要动手。
“当然是选我,越铮,你爹娘以前还在的时候,跟我家里关系最好,不管怎么说,你得给叔留一个位置。”
“呸,人家爹娘在的时候,你贴上去,越铮爹娘不在,你给过一分钱?去看过兄弟俩一回?怎么说也得给我,越铮,清舒,我家里情况不好,要是没这活计,揭不开锅得快饿死了,就当可怜我们。”
“我家里小子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呢,要是能得这个活儿干,能把婚结了。”
“我念过小学,肯定比他们都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