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铮稳稳背着身后呼吸平稳的人,径直往赵南家赶过去。
“……”
“叩叩叩。”
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来开门的人是赵秀娟, 打开门迎着笑脸就看见门外背着钟清舒的男人, 笑容霎时间僵在脸上。
赵南牵着秦望出来,笑着道,
“铮哥,回来了。”
“哥哥!你们回来了。”
秦望挣开赵南哥哥的手, 边呼喊着边迈着小短腿跑到哥哥腿边。
男人眉峰紧皱,感受到背上的人不安稳的动了动, 压低的嗓音有些严厉,
“秦望。”
秦望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自己悄悄的“嘘”了一声,软声道,
“嫂嫂睡着了。”
男人裹着喉咙应了一声,嗓音低沉,
“回家。”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 秦望乖巧的踮脚牵过去, 男人一手托着背后睡着的人, 一只手牵着弟弟,略微抬眼黑眸凝着赵南,沉声道,
“走了。”
赵南“嗯”了一声应下,随后冲着他铮哥喊,
“望望在家里吃了,铮哥带他回去早点睡。”
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赵南松了口气。
赵秀娟眼睛死死盯着被秦越铮背在背上睡得香沉的钟清舒,心底憋闷得厉害,一家三口转身离开的画面似乎把她这个外人隔绝在外,刺眼得很。
秦越铮背着人回到家,思索片刻还是微微弯下腰,沉下身体看着秦望,哑声道,
“还没吃饭,叫醒她。”
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垫着脚靠过去软乎乎的喊嫂嫂。
钟清舒手撑着男人的肩膀,指尖抠着扯上男人的人肩线,听着小崽子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缓了一会儿清醒过来之后意识到自己还睡在大佬背上,瞳孔微缩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努力直起身体站起身来,又轻轻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才彻底清醒过来。
“嫂嫂,你累不累,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都要担心死了。
小家伙扯着她的裤腿仰脸问她,钟清舒垂眼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
“望望等急了?”
秦望乖乖点点头,
“下回我要跟你一块儿去。”
不可以让嫂嫂自己去,好晚好晚才回来,说着小崽子还自己补充,
“哥哥陪你去也可以。”
聪明的小团子知道能给自己谈条件,不过钟清舒不会答应,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卖,还得考虑一下其他的出路,她没想过带着小崽子去吃苦的。
黑眸凝着一大一小笑闹的模样,男人转身进了伙房,钟清舒这才抬眼把视线落在男人宽厚的后背上,轻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
看着他进了伙房,垂眸牵着望望一块儿进屋,只瞧见男人蹲着正在生火,歪了歪头低声道,
“太晚了,煮碗面条就成。”
“嗯。”
沉声应下,秦越铮把火生了,端了锅盛上水端上三脚架,又起身去院子里摘了点青菜,洗干净拧好。
等水烧开,钟清舒起身去拿面条。
“秦望在赵南那边吃了。”
钟清舒垂眼,小家伙乖乖点头,又摸了摸肚皮,
“嫂嫂,肚皮还鼓鼓的,不饿。”
减了小团子的量,只下了他们俩人份的面条,煮熟以后让男人捞出来控控水,钟清舒换了铁锅,下油煎了两个煎蛋,又煮了汤,下一些青菜跟小葱,撒着盛上两碗面条洒辣油,再把煎蛋添下去,就算成了。
“吃吧。”
夜色里,她的声音压得低,抬眼望着屋里占空间的男人,自己也端上少一点儿的那碗面条,坐上板凳吃晚饭。
默默刚吃完饭,男人随手端了碗筷去洗,钟清舒坐在板凳上,从兜里把今天卖的钱拿出来,映着煤油灯一张一张小票子认真清点,秦望蹲在地上,托着小下巴看着她。
最后点完,这次卖了一百七十二块钱,她们办酒之前还能再卖一次,不过估摸着量要减不少,现在已经开始有竞品,不太好卖,之后要是卖不出去赚不了钱,还要去找其他路子。
现在集市上卖的竞品还不像她的这样有新意,她还能卖得出去,只是相对要减少数量,可现在这个年时,会针织品的不在少数,可她摆摊,那些品类就那么摆在那儿,要是个厉害的,怕是没多久就能琢磨出来模仿她的样式勾出来卖,到时候她也占不到优势,只能卯着劲儿的研究新品类,也想办法找找其他路子。
把钱都收好,视线落在背对着自己洗碗收拾的挺拔背影上,钟清舒低声道,
“今天赚了一百七,加上之前的一百来块,办酒席的钱够不够?”
这些天也算是了解现在的物价,钟清舒心里觉得应该是够的,不过还是要确定一下。
伙房里高大的身型一顿,转过脸来,视线跟女孩儿在空中撞上,嗓音低沉,
“够了。”
小姑娘赚的钱,比村里绝大多数成年男人赚的还要多,就这样毫无隐瞒的告诉他,实在是……单纯。
怎么就笃定他会是一个好人,被村里人喊狼崽子没良心的男人,黑眸幽深。
钟清舒轻轻点头放下心,低声道,
“一般办酒一桌几个菜?烟酒这些需要买嘛,还有炮仗,院子里的菜能算得上一个,其他的可能需要自己买,村里有的话算个人情往来在村里买,别的都上城里置办。”
秦越铮把洗完的碗筷放进柜子里,随手拖了一个椅子,高大的身影倾斜下来,坐到钟清舒身边,沉声道,
“菜能在村里买,肉去城里,烟酒鞭炮,瓜子喜糖,都要买。”
纤细的指节突地按在秦越铮膝盖上,男人停住话,黑眸微垂,钟清舒连声道,
“我去拿个本儿,把需要买的东西都记起来,之后要是想到要买什么再添上,免得忘记了。”
她转身出门,进屋里摸索着拿了一个小本子,又带上一只笔,这才转身出屋,回来坐下,把本子翻开抬眼看着男人,温声道,
“我都记一下。”
垂眸凝着女孩儿熟练的握笔姿势,男人黑眸微黯,沉沉应了一声,嗓音平波无澜。
“一般八到九个菜,条件好的十二个菜,东拼西凑摆满一桌,多数都是自家种的菜,量够能吃饱就成。”
钟清舒抿了抿唇,抬眼去看眼前的人,低声道,
“那我们屋里,摆九个菜也差不多。”
男人没什么意见,钟清舒想了想,继续琢磨,
“肉的话,一碗红烧肉,一碗鸡肉,还有腊肉差不多,在村里买上四季豆,毛豆,凉拌加上土豆。”
“上城里去买点儿豆子自己能发豆芽,再买些大红豆烩肉沫,买点儿粉条,九个菜也差不多了。”
这个时节大多也是这些菜品,避免不了相似,绝大多数村里人摆酒的时候,也都是时蔬用得多,大多数都是豆类,大伙儿条件都差不多,没有人会说。
她边说着边垂眼把自己想的菜都一一记下,娟秀的字迹落入男人深眸中,秦越铮凝眉盯着女孩儿认真的眉眼,低声应下。
钟清舒选的都是村里一般酒席会上的菜,多加了一个鸡,倒是也不显得突兀,都是简单的菜系,到时候把握好村里来的人数还有量就成,一般村里人要是来吃酒没吃饱,估计得被嚼个好几年的舌根。
……
办酒前五天,钟清舒又上城里卖了一回,这次她估摸着没织得太多,倒是早点回来了,打算着第二天上城里去把需要的肉定下,等办酒前一天去拿,顺便把要买的都买回来。
“我明天拿上单子去买回来,新鲜肉提前一天去拿好一些。”
“望望跟哥哥在家里。”
秦越铮声音低沉,
“明天去请村里人帮忙,把菜买了。”
钟清舒轻轻点头,随即想到什么,拧眉道,
“秦家那边要不要去说?”
男人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这种份上,家里不必亲自去,让人捎句话带到就成。”
村里历来不管什么矛盾,家里办事儿这些内里亲的人都得到场,不然被嚼舌根的只会是秦家,人情往来不到位。
钟清舒轻轻点头,她们用不着上赶着亲自去,话带到了不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男人垂眸凝着女孩儿细软的发丝,喉咙鼓动嗓音低沉,
“你那边,要不要去。”
钟清舒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钟家那边,抿了抿唇轻轻摇头道,
“不用,消息传到就成。”
“他们之前已经把我赶出门了,没必要亲自去请。”
“抱歉。”
秦越铮嗓音低哑,眼前的姑娘被家里赶出来,是他的原因。
钟清舒微微愣了愣,随后抿唇轻笑出声,摇头道,
“没有受害者道歉的道理。”
“而且还收留我,我现在过得,比以前自在得多,你瞧瞧我气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她说着展颜笑了,秦越铮深邃的视线落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裹了裹喉咙嗓音低沉的应了一声。
该记上的都记上了,钟清舒起身之后突地想到什么,回头去看眼前的男人,莫名咽了咽喉咙,低声道,
“我帮你量一下尺寸吧?”
说着她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