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一会儿快睡觉的时候,嫂嫂泡奶给你喝。”
小家伙乖乖应下,他喜欢喝奶。
钟清舒烧好了水,转脸去把今天给小家伙买好的几本连环画拿出来,笑眯眯的冲着小团子扬了扬眉。
一见嫂嫂手里的东西,小家伙惊喜的喊了一声,扑到嫂嫂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钟清舒神色温和的把手里的连环画递给小团子,软声道,
“望望,今天晚了,不可以看哦,明天我们再看。”
小家伙捧着嫂嫂给他买的连环画爱不释手,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下。
看着小家伙喜滋滋的模样,钟清舒眉眼弯弯,回头煮了肉丝面,又煎上两个煎蛋,才把晚饭吃了。
就着昏黄的灯光,把今天卖掉针织品赚到的所有零散的钱都拿出来,一张一张叠好,又认真清点了一边。
“一百零七块三毛五。”
还算不错,她把钱跟之前的都收起来,拍了拍手,给男人把他的药拿了,让人把药吃了。
随后蹲在男人面前,仰脸去看他,
“我把纱布拆了看看。”
秦越铮垂眸,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小姑娘身上,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关切,男人喉咙紧了紧,嗓音嘶哑了几分。
“嗯。”
钟清舒拎了小板凳坐在男人身边,垂眸去看他大腿上受伤的位置,抬手摸了摸绑着的纱布。
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的把他腿上的纱布慢慢掀开,露出里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钟清舒没忍住轻轻吞了吞口水,看着结痂部位,以前极深的伤口处没有再渗出血色的脓水,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眉眼弯弯的抬眼去看某人,柔声道,
“幸好今天去街上,都没让伤口裂开,是快好了。”
不然今天这一天,这人的腿要是还跟以往伤得那么深,早就渗血了。
小姑娘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男人黑沉沉的眸色微动,眼尾轻扬。
“嗯。”
所有人都知道,腿上的伤,如果不是小姑娘贴心的照顾,好不了这样快,男人眸色幽深,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墨色深不见底。
钟清舒把这人腿上的纱布都掀开,凝着眉还是认真擦了药,才算放心。
“伤口已经结痂了,今天走动也没裂开,里头应该是长好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些,尽量别碰水,实在想洗澡,跟以前一样,自己多擦几遍。”
说完,她抬眉去看眼前的人,脑袋里闪过这人之前在院子里冲冷水澡的声音,语气不自觉压了压。
“冷水澡不可以再洗了,多坚持几天,彻底好了才行。”
见男人一一应下,钟清舒这才勉强放心。
回头给一家三口泡了麦乳精,让兄弟俩人都喝了,这才赶了俩人先去睡觉。
在伙房里收拾着把屋子收拾妥帖,端了煤油灯把伙房门关上,又踱步出去检查院子门锁上,抬步去了厢房。
小家伙窝在被窝里,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嫂嫂来给他讲故事。
钟清舒眉眼微弯,把煤油灯放在床边,躺在小家伙身边,语调清缓给身边的小家伙讲故事。
钟清舒有时候还真是有些感谢以前在孤儿院待久了,再加上自己生病,对于故事书这些简直信手拈来,听得多了更看得多了,讲一些新鲜的小故事哄小团子睡觉,对她来说没那么难。
秦望听着听着合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平缓,钟清舒这才渐渐的停住声音,歪头看了一眼小崽子。
眨了眨眼思索片刻,转脸去将煤油灯灭了,大佬这些天早就能自己走动,夜里也基本上没什么事儿,今天伤口也结痂了,估摸着这几天就能好全,倒是不需要她夜里照顾。
其实……
钟清舒抿唇,没忍住轻咳一声,回来的这些夜里,大佬其实都没有真的喊她帮忙的。
一墙之隔的屋子里,男人手撑着后脑,黑黝黝的眸色跟夜色融为一体,静静的盯着漆黑的房梁,耳边听着隔壁小姑娘温婉的声音,有些出神。
直到女孩儿声音渐停,男人微微凝神,手上僵硬片刻,静静等着……半晌没听见小姑娘轻缓的脚步声。
秦越铮黑眸沉沉,黝黑的眸子从房梁移开,看过去,细缝之中那抹微弱的灯光已经灭了。
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媳妇儿似乎不打算过来了。
……
男人满是厚茧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大腿上的伤,随即缓缓皱了皱眉。
似乎有些痛的。
这么想着,秦越铮喉咙反复滚了滚,冲着一墙之隔的小姑娘张了张嘴,嗓音嘶哑。
“清舒。”
他的声音不算大,起码吵不醒已经睡着的小崽子,只能惊动还没睡着的钟清舒,她猛地睁开眼,歪了歪脑袋有点不确定的应了一声。
“嗯?”
刚刚是恩人在喊她?
下一瞬,隔壁男人低哑的嗓音传来,应证了钟清舒的不确定。
“腿……有点儿疼。”
确认自己没听错,钟清舒心间猛然一跳,掀开被子起身,摸着黑快步往隔壁过去。
进了屋子,黑暗中,钟清舒伸手往前探去,直到手碰上床边,她垂眸看着床上的黑影,试探着软声开口,
“我先把灯点起来,很疼嘛?”
男人默了默,半晌,声音有些嘶哑,
“不是很疼。”
“不用点灯,你躺上来,给我按一按就好。”
听见大佬的话,钟清舒也无暇顾及其他,乖乖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指尖快速的往男人的腿上探过去。
尽量一点一点避开他伤口的位置,找到周围的地方,轻轻按揉。
“这儿疼嘛?”
她边摩挲着边试探,几乎屏气凝神的感知着恩人会不会被她弄疼。
男人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僵硬片刻,随后慢慢松懈下来,黑暗里嗓音莫名嘶哑。
“不疼了。”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扣住小姑娘的手腕,喉咙滚动哑声道,
“睡吧。”
第32章
第二天一早, 钟清舒打着呵欠起身,身边的人已经不在房间,她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出门。
洗漱完以后, 进屋里吃了男人帮忙煮的粥,小崽子迷迷糊糊起来,跟在嫂嫂身边乖乖刷牙洗脸,自己捧着一碗粥喝。
“砰砰砰。”
听见外面的声音, 钟清舒皱了皱眉, 起身出门去把门打开, 门外余婶儿面色不太好,看着有些急。
一见清舒丫头开门, 立马冲着里面看着喊,
“清舒, 越铮在嘛?”
听见余婶儿喊大佬,她连忙点头, 侧过身迎余婶进门。
男人从堂屋里出来, 余婶奔着进了院子,走到秦越铮身边,皱眉道。
“越铮, 瞧着好了些没?腿上的伤还好吧?”
秦越铮粗黑的眉毛稍稍拢起,沉声道,
“没事。”
“婶子, 有事吗?”
见他如常的这么站着, 余婶稍微放下心来, 最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造孽。”
说完以后,她看着越铮跟清舒,低声道,
“你们半山腰那几块地,还有你大伯家门口那块地,多久没去看了。”
听余婶这么说,秦越铮皱了皱眉,实话实说。
“之前回来都会去看,这次去了矿区,遭了事儿,回来这几天没来得及去看。”
余婶叹了口气,接过清舒丫头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来的时候有些急,她现在确实渴了。
喝了水坐上旁边的椅子,看着这年纪小的夫妻俩,心里感叹这秦家实在是不要脸,皱眉道。
“你们没去看,婶儿可一直帮你们盯着的。”
这越铮家里就给他留了这个院子还有那几块地,哪里能让别人争了去。
她沉声道,
“今儿一早,婶儿打算去地里瞧瞧,刚过去就瞧见你大伯家门口那块地被翻了,还种上菜了,又连忙跑去半山腰那几块地看了一眼,也都被翻了种上了。”
她说着看着秦越铮,摇摇头道,
“婶儿就想着,你现在腿怕是还没好全呢,清舒也不能让你这么干活,怕就是你大伯那一家子,直接翻了你的地,自个儿给种上了。”
听见余婶的话,钟清舒秀眉微蹙,凝了凝眉。
秦越铮黑眸布满了凉意,看着余婶儿正色道,
“婶子,谢谢你。”
“我一会儿过去看,他们占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