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姐,晚饭可以一起吃吗?我想跟你多聊聊姐姐的事。”
赵奇奇神经大条却不真傻,看沈珍珠被案件吊着想要答应,先一步说:“好啊符先生,晚上别吃太贵的,随便吃一口就行。不然去六姐餐馆吧,小龙虾要过季了,你得好好尝尝。”
符盼夏没想到单独约沈珍珠,反而让赵奇奇先答应了,但还是露出客气地笑容:“那晚上下班我去餐馆等你们。要是方便可以给我传呼机号码吗?”
沈珍珠报出自己的传呼机号码,等到符盼夏叫到出租车离开,捶了赵奇奇一个小榔头。
沈珍珠带回符胜男的杯子,从中提取她的指纹。
回到办公室,吴忠国已经从五笔字根表里拔出来,递给沈珍珠一份户口复印件:“这是失踪案的报案记录,我发现符胜男和符盼夏俩人都改过名字。”
周传喜和陆野跟着顾岩崢跑另外的案子,他自然要协助沈珍珠这宗失踪案。
“符盼夏曾用名叫符从谦,符胜男曾用名符莲淑。”赵奇奇念了一遍说:“我还是觉得现在的名字更适合他们。”
沈珍珠也觉得比起莲淑,还是胜男适合符总自带的霸气气质。
在兴盛公司里,仿佛进到女儿国,女人比男人更拼更闯更值得信赖,男人反而要依附在女性的青睐之中,倒是跟其他男性老板掌管的企业截然相反。
“还有这里查到的账户信息,失踪人每个月给名叫麦海的男性打款,金额在四到五位数浮动。这是账户信息,还有在竹海佳苑给麦海一套三套一的商品房。应该是她自己公司开发的小区。”
沈珍珠看了眼资料,这些事情麦海本人并没有否认,在她面前坦然承认。可惜他与梁智雅之间的对话酸的可怕,有用信息并不多。
痕检科很快提取出符胜男的指纹交给沈珍珠。
沈珍珠正在跟吴忠国和赵奇奇开案情会,见到痕检科同事过来,写了个地址给他们。等他们走后继续开会:
“已经知道她在失踪前两三个月会独自去往某个地方,但是身边人对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我们必须查到这个地方,还有她要去的原因。”
她叮嘱赵奇奇说:“你把他们的口供捋一遍,将她独自出门的日期整理出来,看一看她在这些日期前接触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信息,如果可以找到目击者看到她去往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是。”赵奇奇接到沈珍珠指派的工作,又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她家?”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我跟吴叔待会就去,看看她家会不会有陌生人信息。你好好看家,争取找到线索。”
吴忠国起来伸个懒腰,双眼露出精光:“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让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沈珍珠说:“我怀疑是身边人下手,如果是外人,她不可能独自驾车在深夜出行,也许是怕人认出来,不过这只是猜测。”
赵奇奇早就有想法,闻言说:“会不会是情杀?争风吃醋之类的。”
沈珍珠笑道:“一切皆有可能,保持思考。继续派人留意她身边人的行动,我可不想灯下黑的事发生在咱们小组里。”
赵奇奇说:“我觉得梁智雅就很可疑,他表现的很爱符胜男,但不知道她咖啡过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另外身高体重的准确信息还没有符盼夏清楚的仔细。”
“按照你的分析,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沈珍珠说:“麦海的意思梁智雅还盯着符胜男的股权分红,更合理的方式并非结婚前绑架杀人。”
赵奇奇打了个寒颤说:“应该婚后杀,侵占家产后还能买巨额保险再赚一笔。最近好多人买保险,我听说发生好几起杀妻骗保的案子。有的干脆把妻子在床上勒死,根本没弄清楚赔偿原则,只想着妻子死了就能钱,最后家破人亡…太可怕了。明明是夫妻还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真希望符胜男不会遇到。”
“也许他对她有感情,但是‘家族兴旺’的担子更重。”沈珍珠想起白洛夫的话说:“符家书香门第,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商业豪杰,她本身已经有重担了。”
从办公室出来,沈珍珠载着吴忠国去往符胜男的家。与霸气侧漏的办公室不同,她家在竹海佳苑的小洋楼顶楼。
四室一厅的房间里面有不少经济与地产方面的书籍,显然符胜男对建筑很感兴趣,还在书桌前自己研究设计新楼盘的图纸。厨房里锅碗瓢盆干净整洁,卧室同样如此。衣柜里的衣服简单干练,阳台上还晒着洗完的衣服。
提前到的痕检干员们正在每个角落搜寻线索。
沈珍珠也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血迹和陌生人的痕迹。可以看出经常在这里出入的有符盼夏、梁智雅、麦海和司机叶之茂。他们四人遗留下来的指纹痕迹和足迹很多相互交叠。
“这么大的老板还要自己收拾房间。”吴忠国放下采集标记,站起来说:“住大别野养小保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啊。”
沈珍珠低下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捡起一把钥匙:“车的?”
吴忠国看了一眼认出来说:“是桑塔纳的,她也真奇怪,公司有豪车不开还要开这么不打眼的桑塔纳?”
沈珍珠脑子里灵光一闪:“‘不打眼’?会不会就因为不打眼?”
她飞快来到衣柜前,仔细翻找确定了:“吴叔,你看这里有两套衣服跟她平时穿着不符合!”
她提着街上流行的王硕文化衫,有不少中年妇女是王硕的粉丝,最近很流行这样的口号型文化衫。这两件都是白底黑字,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文化衫粉丝们穿的差不多。一件写着“热情、大方、一问三不知”,另一件写着“爱,感觉不到就不是”,正好是流行款式。
“她想隐藏自己?”吴忠国思考着说:“回去研究研究。”
他俩又风尘仆仆地从符胜男家中回到刑侦队。
赵奇奇已经把特殊日期标出,迫不及待地说:“珍珠姐,有五天时间符胜男没跟任何人有往来,八月有三次,在8月1日、8月3日、8月15五日。九月两次,一次在9月1日,一次在九月3日,然后她就失踪了。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10日下午下班,公司所有人都看到她离开公司去了停车场。符盼夏于9月11日清晨,因为要去学校上课路过竹海佳苑给符胜男带了早餐却不开门,打了梁智雅电话发现符胜男并不在。家人与朋友找了三天,14日上午报案。”
沈珍珠把所有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握着钢笔说:“我跟竹海佳苑保安打听过,保安对她出门没有印象。在停车场发现一辆无主的桑塔纳轿车,跟她家茶几上的车钥匙可以匹配。她衣柜里出现不合符平时穿着的中老年妇女服饰,我跟吴叔的意思是她在隐藏自己不被追踪。”
赵奇奇想明白了:“她有个秘密,那个地方就是她的秘密。”
“对,先找到她独自前往的动机,也许就是咱们破案的契机。” 沈珍珠电话联络符盼夏、梁智雅、麦海和司机叶之茂四人,他们对符胜男那五天的去向一无所知。
“怎么样有头绪吗?”顾岩崢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已经是下班时间见到沈珍珠还在办公室加班,难得赵奇奇和吴忠国也在。
“稍微有点头绪了。”沈珍珠写好办案思路交给顾岩崢说:“崢哥,你看一下。”
顾岩崢一反常态地说:“不看了,这个案子由你主办,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成功破案。我今天加班,实在有问题再来商量。”
小女警默默坐回去,其实顾岩崢像以前扫一眼不说话也可以呀,代表她思路没有走偏,冷不防把新案子从头到脚扔给她,还怪让人没着没落的。
顾岩崢看在眼里,他有心培养沈珍珠的带队破案力量,挪开目光没说话。
沈珍珠乖乖拄着下巴仔细思考着,笔尖不断整理思维脑图。很快她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有问题,于是打电话给交管部门帮助协查桑塔纳车牌号移动轨迹,另外寻找10日那天从公司离开后的目击证人。
“咱们该走了,珍珠姐。”赵奇奇套上运动服,走到沈珍珠桌边说:“快到约定吃饭的时间了。”
“好。”沈珍珠收拾桌面后起身,发觉顾岩崢的视线报告说:“符盼夏说一起吃个饭帮助了解符胜男。我觉得有帮助就答应了,不去别的地方就去我家吃。”
顾岩崢出乎意料地关上电脑,起身拿起沈珍珠送的夹克衫说:“六姐前两天还喊我过去喝瓦罐汤,正好一起。”
能跟顾岩崢一起吃饭,沈珍珠很快乐,嘴一秃噜说:“不加班啦?”
顾岩崢瞅她一眼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住了啊。”
沈珍珠对她崢哥的话百分百相信,这次又信了他的鬼话:“记住啦。”
“你们去吧,我回家吃饭。”吴忠国慢吞吞地说:“我得好好看看我们家的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
第69章 虐待发泄还是艺术创造……
六姐餐馆传来爆锅的香味, 闻到这股美食香气,让赵奇奇在办案过程中的焦虑迷漫一扫而光,坐下来好好品尝人生真谛的味道。
顾岩崢轻车熟路先到厨房跟六姐打了招呼, 每次到了这里他便成了性格温和的好青年,完全不见破案时候的凶神恶煞, 在六姐和沈玉圆的眼中是顶顶好的领导。
从厨房出来,顾岩崢嘴里多了块筋头巴脑的卤牛肉, 走到后院桌子已经摆好, 他径直提着板凳放在旁边。
符盼夏一副教书育人的职业打扮本来打算请客,赵奇奇大手一挥憨厚地说:“不用点菜,有什么好菜就上什么好菜, 六姐对我们跟一家人一样。大家也不会让六姐吃亏, 每次都记账由四队小金库结算。”
符盼夏对六姐餐馆早有耳闻,体面地夸赞道:“四队诸位当真有口福, 如今这边成为老饕们必吃榜榜首,经常一桌难求。顾队和珍珠姐对四队诸位的确如同家人一般爱护。”
赵奇奇猛点头, 一脸感激地说:“小金库是头儿自掏腰包的。不过六姐总会赠菜赠奶茶, 也很照顾我们。”
符盼夏见沈珍珠端着几杯奶茶过来, 起身过去接。沈珍珠塞给他一杯港式奶茶,叫他坐好,又给顾岩崢面前摆了一杯:“无糖多冰纯美式。”
赵奇奇则跟顾岩崢相反,多多糖、小料加满满。
六姐生意火爆,小李在后厨打下手功不可没。在六姐身边学了两道菜,一道松鼠桂鱼、一道锅包肉,今天看到沈珍珠按时过来吃饭,迫不及待让他们品尝自己的手艺,最好能指点几句让他知道差在什么地方。
赵奇奇跟拿着大勺的小李说的热火朝天, 他对吃方面有天生的敏锐性,是个优秀的品鉴官。
顾岩崢还是八风不动的态度,偶尔跟旁边坐着的沈珍珠交头接耳,说的什么符盼夏听不清楚。
本想着要两人一起吃西餐,结果吃成了后院露天大桌饭。
符盼夏并没表现出不高兴,吃的很尽兴。
等沈珍珠放下筷子,他从兜里掏出符胜男的电话本说:“这是我姐忘在家里的,她自己住在外面只有周末有空才回来,电话本上有许多是从名片上抄下来的联络方式。应该是关系比较好怕丢失,特意写的。”
顾岩崢大手搭在沈珍珠椅背上,座椅靠后翘着二郎腿,像是无关紧要的人员,但他的眼神像是正在审视侵-犯领地的头狼。
符盼夏想一句说一句,沈珍珠觉得有用就会记在笔记本上。
“今天的事还希望珍珠姐帮忙保密。”最后说到梁智雅和麦海的事上,符盼夏露出些不赞同姐姐做派的表情。
“这在我们家之中是秘密丑闻,一个女人有未婚夫的同时还跟秘书有瓜葛,父母劝过她多次,她不愿意听就搬了出去。”
沈珍珠说:“订婚的事经过她同意吗?”
符盼夏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们两家大家长的约定。”
沈珍珠看了顾岩崢一眼,顾岩崢舍得开尊口说:“城南的梁家?”
符盼夏把目光挪到顾岩崢身上,说实在话这位顾队存在感太强烈,特别是眼神似乎能把人看透嚼烂。
符盼夏只当顾岩崢案子办多了,收不住气场。听到顾岩崢说的话,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说:“是城南的梁家,61年逃难过来的。我家帮了他们大忙,后来有了婚约约定。”
“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家族帮了大忙。”顾岩崢纠正道:“如果没猜错你们家应该不属于符家本家。”
如今社会不讲究名门望族那一套,但祖宗根上传下来的人脉关系依然在。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顾岩崢几乎都打过照面,包括符家本家子弟。
他第一眼见到符盼夏并不认识,便知道他不属于本家。
符盼夏怔愣了下,多少有些尴尬地说:“的确我们不属于本家,是分支。但近年本家衰落不如我们家,婚事就落在我姐身上。”
沈珍珠听明白符盼夏的意思,原先婚事并不在符胜男身上,是表现的好本家让出来的。这样说来,符胜男对梁智雅的态度未必是喜欢的。
“包办婚姻不可取,更何况还是符总这样的优秀女性。”沈珍珠皱着眉头说:“从1981年开始《新婚姻法》实施多年,你作为教育工作者理应站在符胜男的这边,反抗包办婚姻才对。”
符盼夏落寞地低下头说:“我在家族里算不上出息的孩子,一切都是按照父母的安排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中学数学老师。在家里说不上话,他们更愿意聆听我姐的声音。”
符盼夏不知想到什么,短促地笑了笑,见沈珍珠露出疑惑干脆说:“我们家都说是书香门第,实际上已经落魄多年。从前总说要做文化当君子,看不上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最后姐姐开公司挣到大把钞票递给他们,他们还不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满心欢喜地接受了。”
赵奇奇忍不住放下筷子说:“文化人怎么了?文化人就能当神仙喝西北风了?要我说你姐牺牲的更大,一个人养活你们一大家子。”
符盼夏对他直言不讳的态度并没有生气,反而认同地说:“说的一点没错,这让我对他们的认知也出现了裂痕。哎,早知道我就不当数学老师,也发展自己的业余爱好了。”
……
隔日,沈珍珠紧锣密鼓进行排查工作。
越了解符胜男越觉得她是位独立强大的女性,浪费时间越多,她被害的可能性越大。
细微的线索需要逐条分析,哪怕绝大多数都在做无用功,都需要强大的耐心和精力去排查。
还有公司里、社区里的目击者都需要问,经常会被胡乱指出方向,也要跑断腿去调查眉目。
公安工作不好做,刑侦工作更不好做。
到了下午,赵奇奇跟沈珍珠报告:“发现关键线索!交管队的同志有人给桑塔纳开过罚单,他亲眼见到符盼夏进到一家美术教育公司里。那里已经空置许久,三层楼快要被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