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跟他使劲握了握手:“谢谢你们,大老远送过来简直是雪中送炭帮了大忙。招待所已经准备好房间,待会好好睡一觉,晚点咱们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我知道你们着急,何必浪费时间。”安陆公安刘飞翔一脸疲惫,笑着说:“我就在招待所睡一宿,明天一早回安陆,要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到房间找我。”
刘飞翔的搭档也点头说:“是啊,事不宜迟,你们忙你们的。”
“太谢谢你们了,那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饭,再为你们送行。”陆野招呼小白过来说:“你去点几个有荤有素的菜,再配两罐啤酒给前辈们解解乏。”说着从兜里掏出三十元钱:“再买两包好烟啊。”
小白应声道:“好,交给我吧。”
安陆两位公安初次到省厅“大比武”会场,这是小县城公安做梦都想来的传说之地。本来有些忐忑,怕省厅责备送来得晚,他们可是脚丫子都要踩油箱里了!
见到如此热情款待,紧张局促的脸上逐渐放松,俩人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步履急促,井然有序的侦破现场,回去打算跟其他同事学学。
回到会场,陆野仔仔细细看着画像上的人,又把团结村户籍信息拿出来比对:“怎么长得都差不多啊?”
赵奇奇也凑过来看,说了句:“李家村都有血缘关系,大致轮廓都差不多。你看这张画像,我看赵天山的儿子,咱们见过的那个老实巴交的李满仓也挺像的。”
陆野把画像和户籍册子放在一起比对着说:“李满仓、李肖敏、李稻、李建、李冯…这些人要是在一起都以为一个妈生的。身材差不多,样貌虽然跟画像上有所差别,但差得也不多。”
第93章 重返团结村
团结村桃花节在即, 李满仓一连十多天在山上无偿帮忙。
即便对赵老婆子颇有怨言的孙穗穗,也对他称赞有加。
村书记跟旁边的会计说:“瞧他忙得一头汗,比谁干得都起劲儿, 明明山上没有他的地,他还愿意主动帮助咱们村建设’桃花节‘。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回头’桃花节‘结束咱们算完账, 给他多少分点。”
村会计不住点头, 他拄着锄头说:“咱们村桃花是十里八乡最粗壮漂亮的,肯定能挣到钱。现在紧归紧,到时候, 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
“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一定要好好维护这些桃树,以后就是咱们的摇钱树。”村书记招手叫来李满仓, 亲切地说:“累了就回去歇歇,你比那些有承包地的干活都上心, 我都看在眼里了。”
李满仓干巴瘦的身体, 扛着半袋肥料擦了把汗, 老实巴交地说:“平时感谢村委会对我们家的照顾,我干不了太多重活,今天晚上还是让我来值班守树,有人敢破坏树木,我还是吹铁哨通知村里。”
山上没有空余地方搭建木屋,守树人都在临时搭盖的木棚子里睡觉。早晚寒凉,山上夜里黄鼠狼和耗子到处跑,闹不好还会有野猪出没,并不是好差事。
李满仓愿意主动守树, 村书记又把他夸了又夸,当众赞扬他为村集体的奉献精神,需要大家向他学习。
朴实的劳动人民在天长地久的相处中,知道李满仓是个大好人,浑身上下都是热心肠,还有人夸他是团结村的“活雷锋”。
李满仓憨厚羞怯地挥挥手,把肥料送到位置,捡回铁锹靠在木棚子旁边,代表今晚有人值守了。
他下山后,路过孙穗穗家,孙穗穗拉着他喊来二姨给他端了碗菜豆腐:“我舅家自己用卤水点的,拿回去用大酱拌一拌就能吃。”
“谢谢孙干部,上回给我媳妇的卤虾酱还没吃完,正好今天吃了。”李满仓擦擦头上虚汗,正要走,孙穗穗喊住他。
“你今天还去县城吗?”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说:“要去的话给我带盒牙疼片。”
“行,给我吧。”李满仓消瘦的脸上全是真挚的感情:“我听城里人说,牙齿的病不能熬,容易伤到脑子,孙干部有时间还是要记得看一看。”
“我也想去县城医院看,等’桃花节‘忙完就去。”孙穗穗把药钱递给他,李满仓死活不要。
“上回你的废铁架子卖了不少钱,足够买药了。”他怕孙穗穗追上来给钱,摆着手说:“不闹不闹,等下次你再给我。”
孙穗穗满眼感激地说:“破铜烂铁能值多少钱,你挣钱又难。…好吧,下回我再给你,这次谢谢你,我还占你便宜了。”
李满仓回到家,把菜豆腐端到灶台上跟媳妇郝春芝说:“这是好豆腐,放点卤虾酱,给妈多吃点。”
郝春芝冷冰冰看他一眼,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老黄历说:“今天大集你不去?上次那个你说是个出差的有钱,结果呢?”
李满仓蹲坐在灶坑前,帮媳妇烧火,空闲在膝盖上滚了根土烟,狠狠吸了口说:“上次又来公安了。”
郝春芝张口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上次见的个体户挺有钱的,还说有二手冰箱让你收,你把他弄来。他对我色眯眯的,肯定比上次的好对付。”
李满仓思前想后说:“好,反正我今天也要去找他,他做生意奸诈狡猾,也该有人管管。”
他抽完最后一口土烟,眼神毫无波澜:“就是他了。”
吃过饭,李满仓拉着板车出发去红梅县大集。要找的个体户刚买下大集旁边新建的门面,有许多装修垃圾和纸壳废铁。
李满仓帮着收拾,也捡了不少破烂捆在板车上。天已经擦黑,他疲惫地坐在店铺门口喝着水。
“喂,你不能死我店门口吧?”陈老板口无遮拦地说:“留下那么漂亮的女人当寡妇,你能舍得?”
李满仓憨憨地笑着说:“我能娶到她是我命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要改嫁我绝对不怪她。”
“她跟别的男人你也不在意?”陈老板四十来岁,常年奔走各地倒买倒卖,发了一笔横财,身体也保持的不错,只是有点地中海。
李满仓咬了口烧饼充饥,腼腆地看着陈老板欲言又止。
陈老板看李满仓一点男人样没有,眼神里满是嫌弃:“垃圾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李满仓仿佛狠下心,艰难地讨要:“我媳妇说,上回有台冰箱要给她。她让我过来问问。”
陈老板大喜过望,他偶然间见到李满仓风韵犹存的媳妇就忘不掉。可对方对他敬而远之,曾用钱引诱也不在意,今天天上掉了馅饼!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想着自己还是要把持住,眼珠子一转说:“改天吧,店里还要忙。”
李满仓拍拍屁股站起来,头也不转地说:“那算了,那么好的东西让我收,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回头我跟我婆娘说一声,让她别惦记了。”
“诶诶,你等等。”看李满仓真要走,陈老板指着他鼻子笑骂道:“今天工人都不在,你自己拉回去?要钱不要命的东西,不怕你媳妇真当上寡妇?”
“那劳烦陈老板送我一程,我让我媳妇提前在家准备好酒好菜就当感谢,回头我再送你一程。”李满仓话里有话地说,扭头看着陈老板,眼神客气又真诚地说:“你别跟别人说,好多人想上我家吃饭,我都没同意。”
陈老板笑了一声,心想着:呵,是上你家吃饭吗?是想上你媳妇!
不过这话他不敢讲,狗急了会跳墙,老实人急了能跟他拼命。
陈老板先跟李满仓把店里淘汰的旧冰箱抬到他板车上,走到门口又折返到柜台里抽出一双崭新的皮手套,往里面偷偷塞了一百块钱,这才再次出门。
因为怕被大集市熟人看到,陈老板跟李满仓分头走。遇到熟人问了句,陈老板随口扯谎说:“上丈母娘家吃饭去。”
半小时车程,硬是走了两个小时。陈老板皮鞋底子都走掉了,终于见到团结村的灯火。
“你怎么从小路走?我鞋坏了走不过去啊。”陈老板在板车后面嚷嚷。
李满仓看起来先天不足,路远无轻担,幸好有陈老板在后面帮衬。
李满仓停下来擦了擦汗,不好意思地说:“收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不敢让村里人知道,他们瞧不起我收破烂,我怕他们抢走。”
陈老板不屑地说:“一帮没见识的蠢东西。走走走,快一点,要是我脚底板磨了水泡,小心让你媳妇帮我洗脚。”
他明摆着试探李满仓,可李满仓对挑衅的话语熟视无睹,老实巴交的模样让陈老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到那种刺激的场面,郝春芝丰韵性感的妖娆身姿,他深深吸了口气。
按照李满仓的要求,陈老板跟他兵分两路绕到他家后门敲了三声。
后门被人打开,柔软香腻的女人扑到他怀里:“满仓,怎么才回来?啊——”
陈老板赶紧松开手,忍住想要嗅掌心的冲动,客气地说:“春芝姐,我是过来给你送冰箱的。李大哥应该在前面,我俩分开过来的。”
郝春芝白皙的脸颊泛着妩媚的粉气,扯了扯新换上的贴身旗袍,往前门扭过去。
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比录像带里看到的还性感,简直是尤物。
陈老板解开喉结的扣子,看到李满仓跟她有说有笑,不觉得火冒三丈。这样的男人能娶到女人中的女人,他凭什么娶个黄脸婆。
这要是我媳妇就好了,随便怎么弄。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晚饭后,他跟李满仓俩人喝着烧刀子,天南地北地聊着。眼睛不断瞥着郝春芝给婆婆擦腿擦脚。
赵老婆子“唔唔”喊了两声。
“你妈瘫痪挺严重的,说不出话了?”陈老板见他们三人居住在一间炕屋里,仅用中间一道炕柜做隔断,不禁唏嘘地端起酒杯道:“老李啊,你真是辛苦啊,身体不好还得养活她们。怪不得成天在外面捡破烂还攒不下钱。”
“一个是媳妇,一个是老娘,不管不行啊。”李满仓往郝春芝那边扫一眼,当年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在都过去了,现在俩人一条心。
“你媳妇多少钱娶回来的?”陈老板擦拭唇边酒渍。
李满仓对此得意地说:“两百块!83年毕业的本科生!”
“嚯,你可真有福气!”陈老板感慨地说。若是没喝酒,应该能感觉不对劲,可今天喝太多,并没想到李满仓怎么可能娶到恢复高考首届大学生。
俩个男人喝的酩酊大醉,也有陈老板和李满仓别有用心相互灌酒的缘故。
深夜一点半,李满仓终于趴下了。
郝春芝还没睡觉,她来到陈老板旁边专心致志地收拾碗碟。陈老板酒后难掩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郝春芝收拾碗碟的动作越来越慢,白皙的脖颈贴近陈老板,在耳边说了句话。陈老板喉结滚动,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狼狈地说:“我还是回去吧,喝了酒不行。”
郝春芝往趴在一边的李满仓那边瞥过一眼,瓷白的手腕蛇一样勾住陈老板的脖颈:“他每次喝完酒,醉得跟死猪似的,我喊破墙他都醒不过来。你都送我冰箱了,我也得奖励你。”
送?
此情此景不是不行。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妩媚。
陈老板亢奋不已,一把搂住水蛇般的腰身,打横抱起往另半边炕上送:“妖精,你他妈的真是个妖精。偷过多少次人了?”
郝春芝撑坐在炕沿,慢慢脱下红皮鞋,眼神羞臊地说:“除了他就是你,别乱说。”
听到这话,陈老板更兴奋,猴急地解着裤腰带:“那我还有别的送你,你可得好好表现,回头我还有好东西给你,你以后常让我来,我常给你带好处。”
“好,你说话算话。”
“这么空虚,是不是李满仓满足不了你?他那样的男人,体弱多病怎么能收拾得了你呢。”
“……”
李满仓陡然从桌面上抬起头,目视男女苟合的场面。他出奇地平静,双目漆黑诡异地目睹媳妇出轨。
因为动静大,隔壁熟睡的赵老婆子醒过来,“唔唔”两声,李满仓蹑手蹑脚过去把她口中绳索系得更紧些。
陈老板全身心体会着交融,无法感受其他地方的动静。酒精上头,还有股无法解脱的燥热,让他勇猛无比……
“呼…”郝春芝坐起来,看到有个黑影站在炕对面直视着她,她娇滴滴喊了声“够了够了。”
李满仓悄悄走到墙角捡起地上放着的铁锤。
陈老板越战越勇,伸长脖子正在感受人生巅峰,忽然被人抽了一巴掌。
“喜欢玩这个?”陈老板睁开眼瞬间看到老实人李满仓垂头看着他,唇角还是那副憨厚的笑意。
“怎么是你?!你…你拿——啊——”
不等陈老板滚起来,郝春芝拿起枕头死死捂住他的嘴,李满仓抡起铁锤,一锤砸中陈老板的额头!
“啊——救——”陈老板的额头当即凹下去一块,他正值壮年力气勇猛,竟感觉不到疼痛,用力将郝春芝掀翻到一边!谁知还没起来,后脑勺又挨了一铁锤!
一锤接着一锤,陈老板的血与脑浆流到地上。李满仓面无表情地凿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