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刘金钟板着脸说:“你们是不是想封山?因为投诉你们影响老百姓,所以打击报复我们?”
这话说出口,场面更加混乱。现场村民们几乎确定沈珍珠他们是故意没事找事。
“专案组依法办案,别跟我提打击报复!”沈珍珠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无比严肃地说:“你是村书记,应该知道如何配合公安工作,而不是在这里联合村民阻挠!”
刘金钟咬牙切齿地说:“我早让你们晚一点来,你们偏不!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封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知不知道全村的身家性命都压在里面了?你这样是跟我们全村为敌!”
刘金钟话音落下,近百名村民们纷纷举起农具恐吓并靠近。他们吵吵嚷嚷,感觉自己才是被迫害的一方。
沈珍珠扭头跟陆野和赵奇奇交代几句,转头正对危险暴动的老百姓。
“刘金钟,是你跟法律为敌!”沈珍珠毫不含糊地掏出手枪高高举起:“全部后退!警告一次!三次过后,我就开枪!”
老百姓对枪支有天然恐惧,他们前进的步伐变的缓慢,互相看着脸色,交头接耳。
不知人群里哪个女人嚎叫一声:“没有钱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桃花节必须办,绝对不能停啊!”
“不能停,我娶媳妇的钱都在里面。我们不能退缩,我们要打倒她!”
“我爹把他棺材本也投了进去啊,我不能让你们封山,除非从我尸体上迈过去!”
“不要靠近,第二次警告!”沈珍珠高喊。
“那么多的钱都是我借的,我赔不起。桃花节必须办、必须办!”
“第三次警告!”沈珍珠与暴动村民近在咫尺,最后通牒!
赵奇奇挡在李满仓前面,绝不能让村民抢走李满仓!
陆野干脆抓起麻袋,时刻准备着。
“除非要我们死在你们面前,开枪吧!!”一位中年男人崩溃大喊!
这一声嚎,彻底让犹豫的村民们眼睛发红,他们高举着农具蜂拥而至,誓要阻止公安封山!
砰!
“都不许动!”沈珍珠对天鸣枪后,黑漆漆的枪口对准逼近的人群:“我的枪从未对准过老百姓,你们别逼我开枪!”
晚间四小时前。
省厅,技术鉴定大楼灯火辉煌,无数名公安同志熬夜加班。
顾岩崢白天开会,晚上过来取材料,接到屠局电话。
“到省厅了?来会场吗?”
顾岩崢走向黑色桑坦纳,脱下警服外套搭在副驾驶,大长腿迈进驾驶座,顿时显得空间狭小拥挤。
“您老有何指示?”顾岩崢难得接到屠局直接打过来的私人电话,客气地说:“半小时后到会场。”
屠局在那边奇迹般沉默片刻,顾岩崢握着方向盘驶出技术鉴定大院,听屠局说:“你手上那个案子破的很快,市局信息科技科让我刮目相看。”
阎王还知道夸人?
顾岩崢逐渐放缓行驶速度,将桑塔纳停在路边,关上车窗仔细聆听上级领导的话。
铺垫这么多,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屠局与顾岩崢来来往往交流几句信息科技的关键技术,自觉铺垫得不错,开口说了句:“今年’大比武‘手气不是很好啊。”
顾岩崢说:“往年刘局过去抽得不错。”
“……”屠局说:“第18天了,还有12天期限。”
顾岩崢说:“这对小沈科长来说是个很好的磨炼机会。”
“我也是这个意思,她还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领路人,许多事情上要多包容。”
“她犯错误了?”
“’大比武‘扣了两分,扰民。”
“她办案很少没轻没重,应该是没办法而为之。”
“这就对了,我也相信你能理解。”屠局在那头语气缓和不少,甚至笑了笑:“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还刷新了历史成绩。”
“刷新历史成绩?都刷新历史成绩,还能得倒数第一?今年案子都不难?”顾岩崢一连串的疑问,大大的好奇。
屠局在那边慢悠悠地说:“历史最低分嘛。”
“……”顾岩崢明白了,这是屠局特意打电话帮小珠科长说情,担忧自己责备她。
看来这两年泡菜吃来的情谊,全压自己身上了啊。
“能让您老人家说情,我肯定不批评她。还是那句话,我理解和相信她的办案能力,一定有其他因素干扰才会这样。”
屠局放下心,又端起腔调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顾岩崢哭笑不得,屠局素来是个冷面阎王,谁能想到会帮小珠科长说情。
再说他也不会责怪沈珍珠。
到了会场,顾岩崢轻车熟路往1号案走,打算问问情况。
宋昕臣冷不防从忙碌的人群里见到“心心念念”的对手,嬉笑着走到顾岩崢面前:“老顾,你怎么来了?过来帮孩子的?这次丢人可丢大发了啊。要我说当领导不要事必躬亲,多摔几回小孩也能长大了。”
“!”小白知道顾岩崢要来,听到对话立即起身,真怕顾队被宋昕臣的挑衅激怒。
跑过去看到俊朗帅气不输港星的顾岩崢,还真跟珍珠姐说的一样好看!
顾岩崢如宋昕臣所愿停住脚步,他并没转身而是侧脸余光掠过宋昕臣的老脸,冷冷地说:“你是哪里的刑警?”
宋昕臣怔愣了,看到小白和其他队员也愣住了,觉得尴尬。
他张了张嘴,笑着上前想要搭着顾岩崢肩膀装亲热:“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你都不记得了?”
顾岩崢六亲不认的视线让宋昕臣最终停下动作,胳膊不尴不尬地虚空搭着,感受到顾岩崢历经磨练今时不同往日的气场,他咽了口唾沫:“你、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顾岩崢瞥到后面横幅上印着的“7号案专案组成员”,不咸不淡地说:“宋昕臣是吗?普通科员见到上级副处干部这样没大没小,要让刘队亲自教你怎么给领导敬礼问好吗?”
顾岩崢说完,宋昕臣的老脸倏地红了。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跟顾岩崢可不止一级的距离。
仗着从前的“交情”,奚落完沈珍珠,还想跟顾岩崢套近乎,可顾岩崢胳膊肘往内拐惯了,直接把他面子踩到脚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真在等待敬礼问候。
宋昕臣往不远处走过来的刘易阳那边看了眼,希望刘易阳能给他台阶下。可这次刘易阳并没有走近,分明看到这边争执,还选择沉默离开。
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现场气氛几乎凝固,许多人忙里偷闲驻足观看,宋昕臣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白听沈珍珠说过顾队,说他亲切体贴,对人好的不能再好…她居然以为顾队是为温和体恤的大哥哥类型。
几句话的功夫,顾队让跳脚大半个月的宋昕臣颜面扫地不说,还当着来来往往不少人的面敬礼问候,实在太厉害了!
宋昕臣僵持不住了,颤抖地抬起胳膊,立正敬礼。
小白捂着嘴,不让他看到大大咧开的唇角。
宋昕臣敬完礼,不等顾岩崢回礼,面红耳赤地快步走向大门,案子暂时管不了了,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他离开后,偷偷围观的大家也都安静散场,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是他能猜到的。
“就你自己?”顾岩崢看到小白桌子上摞着高高的材料,诧异地说:“从前不是安排两个人吗?”
小白抿唇小心翼翼地说:“另一个调走了,不过、不过珍珠姐说会留我帮忙!”
“嗯。”顾岩崢心想,不来不知道,在家雄赳赳气昂昂的沈珍珠,出远门居然被人这样欺负,连个学员都爬到头顶上了。
小白不知道他所想,要是知道肯定震惊。在他眼里珍珠姐好欺负?!刚来第一天就把宋昕臣倒栽葱了好不好!
顾岩崢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环视着繁忙的桌面,笔筒里插满速溶咖啡袋。
别的队伍或多或少挂着几个代表比分的小红旗,只有1号案横幅上可怜巴巴只有一个,还大咧咧地写着“-1分”。黑色笔迹略有颤抖,想必也让工作人员闻所未闻。
他唇角噙着笑意走到白板前看破案脑图,条理清晰、不急不缓,在能人辈出的“大比武”现场,小沈科长还保持着自己的破案步调,沉稳的心性弥足珍贵。
“现在情况怎么样?”顾岩崢问。
小白一五一十地报告。
顾岩崢总算舍得看她正脸一眼:“条理清晰,还算不错。”
小白圆脸紧绷,严阵以待领导问话。
顾岩崢目光再次定在沈市7号案方向,已经有6分成绩,对比其他队伍2到3分,小红旗数量也算遥遥领先。
唯有连城9号案,虽然分数只有4分,却有很大机会超过7号案,成为第一个破案队伍。
顾岩崢嗤笑一声,不介意卖个人情给荆市市局。
他掏出大哥大给连城信息科技科打过去,接到电话的科室犹豫说:“用咱们指纹技术帮荆市?好,明白,杨梅同志的确跟咱们说过几次协助。按照现有技术,十天后左右会有结果。”
十天之后就是“大比武”的第28天。如果按照转钟算,此刻应该是第19天了。
估计刘易阳破案的尿性,顾岩崢说:“可以。”
如此一来,7号案想要得第一,门都没有。
顾岩崢挂掉电话,看到小白闪亮亮的眼睛,一时笑了。他听沈珍珠说有个姑娘很可爱,现在看起来,哪里是小白很可爱,完全是这位姑娘神似当年的沈珍珠。
要是再白点、再有对梨涡、再眉飞色舞点趾高气昂些…
“顾队,您是不打算让7号案第一个破对吧!”小白高兴不已地说:“珍珠姐说得没错,您人特好!”
冷不丁被间接发了“好人卡”,顾岩崢沉默了。
正要跟小白询问下一步案情分析,小白桌面上座机响起。
她跑过去接了电话,胖乎乎的小圆脸瞬间失去血色,挂掉电话赶紧拨打另个号码:“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地址是……”
顾岩崢听了大概便掌握情况,知道地址转头就往门外赶,小白通完电话冲到他身后说:“顾队,请让我跟着一起去!”
顾岩崢坚定说:“不行。”
小白要急哭了,抹了把眼泪说:“珍珠姐遇到危险,我想想帮帮她,再说我了解全部案情,过去的时候我能帮您分析!我把全部知道的都告诉您!”
桑塔纳地盘没有切诺基高,小白在车上坐着时不时往脚下看,生怕从脚下看到疾驰往后的路面。
他们赶到红梅县,已经是清晨。
到了团结村村口,可以看到如织的游人从各个方向出现在“游客入口”,排队等候进山赏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