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队这些天可扬眉吐气了,一口气截获六具尸体呢。”
“南俄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大力感谢了朴兴成他们。扬眉吐气也对,这次联合办案效果不错,下一次或许有国际案件还能交给他。”
“咱们这里属于海港城市,我以为就一些走私偷渡之类的,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从海外运输尸体回来。”
“海关工作也很复杂,他们还会面临各种违禁物品,包括毒_品、传播性病菌、药品、入侵物种等,也是危险职业。”
“那他们也是见多识广了。”
“是啊。”
两个人在飞驰的车上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从海关说到新开的肯德基,再到小川踢球。
调任时限越来越逼近,顾岩崢不知怎么跟沈珍珠开口表达,嘴上与她谈天说地,心里不断思索到底什么时间才合适。
思前想后还是等这个案子破完,两人都有时间坐下来慢慢聊一聊。
如果接受,就聊聊以后。两张调令如何取舍比较合适。
如果不接受,没有以后了,那就诚恳祝福未来——
并劝告她为了以后发展,最好晚恋晚婚晚育。
继而给未来会出现的情敌延后时间,给自己争取或许还会有的下一次表白机会。
沈珍珠还在观察顾岩崢嘴巴会不会因为辣椒而不舒服,哪里想得到一本正经开车的她崢哥脑子里算盘霹雳吧啦响。
从三眼桥开车到五福路只需要七八分钟,沈珍珠每次会提前两个路口下车。
今天懒惰了,吃饱了撑得要求顾岩崢把她送到巷子口,佯装成事业有成的成功女性深夜应酬以后回家。
高跟鞋她还懒得穿,牛仔裤配白球鞋,上身西装外套,乱七八糟搭配下来,站在车边跟顾岩崢挥手说:“谢谢顾总顺路送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顾岩崢恍惚有种她真的是一位松弛下来的职场精英。
按照约定,大哥大别在腰身上会一直保持通话。他将车开到另外路口上再换身衣服装作路人在附近搜索。
前面一周都是如此行动,今天他从周围迅速搜索完,没有发现可疑人士游荡,以为会无功而返,大哥大里传来沈珍珠一声惊呼:“你是谁?!你别杀我!”
“妈的,都说了别动,老子可杀过人,把你的包——啊啊!!”
顾岩崢飞身越过栏杆,脚步轻盈地跑过空旷的马路,用最快速度到达巷子口。
“啊——救命啊!!放开我!妈的!”想要袭击沈珍珠的劫匪一张嘴散发着恶臭,他被沈珍珠掰着一边肩膀向后,一边被抢夺过去的尖刀抵住他的喉结,随时都有刺破气管的可能。
“厉害,我还是来晚一步。”顾岩崢铐上劫匪,扫过毫发无损的沈珍珠,放下心来。
沈珍珠蹲在劫匪对面,指着垃圾桶方向说:“你上次是不是在那里杀的人?是还是不是?”
劫匪见他们身穿便装,存在一丝侥幸地说:“对,是我杀的,难道是两位好汉帮我处理的尸体?我谢谢你们,要是需要我,我可以跟你们合作,求你们不要杀我。”
“尸体难道不是你藏的?”顾岩崢抽查他全身,从肮脏的裤兜里发现一个红皮夹。
“不是啊,我一个流浪汉哪里有地方藏尸体。”
顾岩崢打开皮夹,里面有几张崭新名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市育苗植被厂仓库副主任刘光霞。
……
“怎么样?交代出来了吗?”陆野早上听说凶手被抓的事,顾不上啃六姐包子先到审讯室问情况。
吴忠国抱着茶缸在外面站着,无奈地说:“两位神人轮流上阵,嫌犯就是不说尸体在哪里,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帮他处理的尸体,恐怕尸体是另外不认识的人弄走的。”
“不是…要尸体做什么啊?”陆野纳闷地说,说完就往三队办公室方向指了指:“不会吧?”
吴忠国也难以接受,他说:“说不定跟之前那个拼尸案类似。三队那种变态级的案件,哪能说有就有的。”
陆野一下想起来:“符盼夏拼尸案对吧?前几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姐了,虽然腿脚不利索,但气势很强,是位刚强女人。”
沈珍珠打开审讯室的门,见他们都来了,把刘光霞的名片给出去:“你们谁愿意去她单位和家里走一趟。”
陆野说:“我去。”
走廊上陈俊生跑过来说:“我也去。”
陆野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沈珍珠觉得好笑说:“那陈俊生进里面观摩审讯吧。”
陆野耳朵要对港普过敏了,拉着晚到的赵奇奇俩人离开。
吴忠国跟沈珍珠说:“珍珠姐,各出入口检查站都说没发现可疑车辆,说不定尸体还在市内。如果没被哪个变态涮火锅的话。”
沈珍珠叹口气:“…希望吧。”
她对陈俊生招招手,等陈俊生进去以后,又探头出来说:“我看有新闻小报把刘光霞遇害并尸体丢失的事情写成灵异故事夸大其词,那边——”
“那边我去联系他们。”吴忠国往审讯室里瞅一眼说:“过一个小时我来换你。”
“OK啦。”
审讯室内,劫匪张汉无比煎熬。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面前的两位公安同志一点点掰开捻过。
可即便这样,在他真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还要继续翻来覆去审问他,他都要崩溃了。
顾岩崢换成主审讯,沈珍珠在一边教陈俊生怎么做审讯记录,其中重点应该如何记,哪些需要做为审讯提要特别标出来的等等。
面对内地公安认真且繁重的工作,陈俊生逐渐没有牢骚,沉下心学着。
“你繁体字就在这本上写,写完跟我做的记录核对。”沈珍珠小声跟陈俊生交代。
张汉还以为沈珍珠换下去,他终于能休息一下,谁知道面前这位冷面阎王爷又坐下来,一时一秒的喘息都不给他。
他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被关押多久,开始还会有人进来取下他的布鞋,重新采集指纹、**等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审讯公安换来换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不能出去。
四队办公室,走廊逐渐有下班的脚步声。
沈珍珠看眼时间,今天约好要去接沈玉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拿着秦安给出的材料。
“张汉的刀发现血迹,经过血型检验跟刘光霞在医院体检结果一致。他并不认识偷走尸体的人,甚至因为流浪人员身份,没有足够社会关系给咱们排查。”
“也不算毫无收获。”顾岩崢从信息科拿来指纹核对报告说:“三年前张汉参与过一宗入室抢劫案,重伤一名老者,老者在两周后死亡。他的指纹与当时现场门锁上发现的一致。”
“这也算清理了积案,不得不说指纹系统真好使。对了,检查站也没有尸体线索,尸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赵奇奇说:“没尸体嫌疑人可以定罪吗?”
顾岩崢说:“已获得犯罪工具和口供,受害者家属也表示受害者失踪八天。我们从‘尸体为破案中心’向‘间接性证据链’转移,必须拥有完整合理的证据链,证据链内容包括:确定死者死亡、足以证明死亡的大量生物证据、目击证人和他的合理杀人动机。”
“那就是说还能被定罪,但是难度很大?以目前角度来看,定抢劫杀人的罪名几乎不可能。”沈珍珠思考着说:“找不到尸体,案件焦点和审理过程会发生根本性改变,最好还是找到尸体比较稳妥。”
吴忠国说:“寻找完整无瑕疵的证据链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还需要找尸体。哎。”
陈俊生不清楚内地法律问:“他在口供里承认杀人行为了也不行?”
沈珍珠回答说:“是的,无法验证口供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被害者真的死于他手上。如果没死,那他的行为就不是‘杀人’而是‘故意伤害’。甚至万一偷尸体的人是致死元凶呢?”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顾岩崢抬起手表看了眼说:“今天先下班,回去都想想案子怎么突破。明天早上再开案情会,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一说。”
陆野和赵奇奇约着吃饭打球,沈珍珠握着馒头钥匙说:“那我先走了,芋圆要把凉席和蚊帐拿回来,我去学校接她。”
沈珍珠跟同事们告别后,哒哒哒跑下楼骑上小摩托。检查油量足够跑到市郊,给自己戴好安全帽,慢吞吞地进入车流之中。
吴忠国看向窗户边的顾岩崢说:“顾队,今天你不是要去那边办事吗?”
顾岩崢看他一脸揶揄说:“我自己开车去,我老跟着也不好。”说着,他拿起外套说:“我也走了。”
天气凉爽,骑小摩托也舒坦。
看着天际边的彩霞,吹着晚夏凉爽的风。
沈珍珠暂时把案件疑点抛之脑后,先去学校门口见到早已等候的沈玉圆:“不好意思呀,有个案子耽误点时间,正好赶上下班高峰。”
“没事啊,我正好跟同学聊了一会。”沈玉圆早已经习惯大姐的忙碌,她抱着凉席和蚊帐坐在车斗中。
“安全帽戴上。”沈珍珠见她刚洗过头发,明白女孩们的心思,却也提醒。
沈玉圆听从沈珍珠的话,明白若是不戴她肯定不会骑车离开,于是乖乖戴上头盔,稳靠在座位内。
市郊倒没有下班高峰期,在几分钟才能见到一班公共汽车的水泥国道上行驶,小姐妹两人扯着嗓子说话。
“这边一片是油菜花,明年春天把卢叔叔请过来给咱们拍照片吧?”等待红灯时间,沈玉圆指着右边大片土地说:“可漂亮了,嫩黄的一大片。”
“好啊,咱们拍写真,把六姐也带上。”沈珍珠顺着看过去,虽然光秃秃一片,似乎也能见到未来靓丽的花田。
沈玉圆又看向左手边,那里是市政规划出的一片格桑花田,里面夹杂着朵朵蒲公英。
“大姐,你看那边格桑花开得太漂——啊,小心!!”
“不好!”沈珍珠刚看过去,发现迎面闯红灯过来一辆亮着“空车”的红色出租车,她猛地打转方向拧动油门。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出租车里的男人手里握着沈珍珠的照片,死死盯着沈珍珠,踩下油门直接向斑马线后面的小摩托撞过去!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刹车声猛地炸响,钢铁和钢铁粗暴碰撞,出租车引擎盖猛地拱起,扭曲成奇怪形状。
轰——!
巨大的撞击下,小摩托在水泥地面上翻滚两圈,沈珍珠和沈玉圆俩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座位摔到路边土壤上,沈珍珠拱着身体趴在沈玉圆身上做出保护姿态:“芋圆……”
“啊!……姐……我没事。你……怎么样?”沈玉圆捂着胳膊艰难地说。
“没事……我也没没……事。”
沈珍珠头盔瘪了,她摘下头盔,随即躺倒在地昏迷过去。
沈玉圆捂着剧痛的胳膊,在沈珍珠身边也想要保护姐姐。奈何手臂剧烈疼痛,她勉强捆绑住出血点做了紧急救治。再检查沈珍珠的伤,没发现明显外伤。
沈玉圆听到有人在出租车里挣扎着出来,可惜她无力起身,几近昏迷。
空气里汽油味、橡胶烧焦味和撞碎的零件散落出狼藉的肇事现场。
出租车司机胸口发闷,他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住身体。他双手剧烈颤抖,目视着前方躺地不起的沈珍珠,眼睛里迸发出诡异兴奋的光芒。
他撞开门,拿着照片一走一晃地过去,癫狂地笑着说:“咳咳…就是你,沈珍珠对不对?你知道你没死,哈哈让我发财啊。”
第123章 罪恶显露
滴-滴-滴…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