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盖朵朵的情人了。”赵奇奇从外面回来, 将沈珍珠叫到办公室。
顾岩崢也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在连城有个老相好,叫朱毛奇。以前做倒买倒卖的生意,从南方批发服装在沈市卖。挣了钱到连城开了个服装公司。”赵奇奇有了发现, 情绪昂扬地说:“在他家里发现大量的报纸碎片,怀疑制作威胁信留下来的。不过他人前段时间车祸一直住院, 有不在场证明,应该不知情。”
沈珍珠说:“所以盖朵朵以为我们找不到她的老相好, 报纸碎片也不收拾。胆子挺大的啊。”
赵奇奇说:“她以为保姆会收拾, 但保姆说,考虑到盖朵朵的情绪问题,所以都装在鞋盒里不敢扔她的私人物品。”
“嚯, 这让咱们歪打正着了。”沈珍珠乐不可支地翻着零碎报纸:“上面缺的字跟威胁信内容吻合。”
顾岩崢看了两眼说:“还有一个疑问, 盖朵朵在放置威胁信的时候,有两次有不在场证明, 那就是说明欧阳庆身边有她的同伙,我估计同伙应该是邵莉和欧阳爱华, 邵莉应该熬得差不多了, 你去试试?”
“很有这个可能, 得继续审邵莉,她是本案关键。”沈珍珠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再熬一会儿,我先到盖朵朵那边看看。”
顾岩崢看眼手表说:“这个案件趋于明朗,我先不跟了。”
沈珍珠叉着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说话,吊着眼梢耷拉着唇角,势必让他发现自己笑的阴阳怪气。
见她这副模样,顾岩崢也乐了,说:“去市局开会。”说着又补充一句:“屠局点名要见我。”
这还差不多。
沈珍珠以下犯上习惯了,知道答案后夹着笔记本, 端着茶缸往审讯室里去。
崢哥不是偷懒就行。
走到半路想起来没带笔,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和泡泡糖、圆珠笔芯、橡皮筋、餐巾纸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意躺在一起的绿玻璃手镯叮当响。
这玩意绿的太假了,她都不好意思戴出去。还给顾岩崢又不要。
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染色玻璃伤害身体啊。
扒拉出钢笔,沈珍珠潇洒地合上抽屉,离开办公室。
赵奇奇好奇地问:“头儿,你去开什么会啊?该不会又是要下乡支援吧?”
顾岩崢斜眼看他。
赵奇奇好奇呀,耐心等待。
顾岩崢说:“做好自己的事,有安排会下文件通知。”
“哦,知道了。”
赵奇奇等他走后,坐在茶几前有点茫然,又觉得头儿有点不对。对别人一视同仁,怎么耐心全使在珍珠姐身上了。
野性的第六感想告诉他答案,被赵奇奇一巴掌拍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思前想后,还是甩甩头继续查案去了。
沈珍珠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先到了审讯室面对盖朵朵,她笑了。
盖朵朵见到沈珍珠头皮发麻,看她笑的阴恻恻的,总觉得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沈珍珠说:“邵莉已经交代了,你们是杀人同谋。”
盖朵朵的脸血色迅速褪去,她的反应落在沈珍珠眼里,更加确定这一点。
“什么杀人同谋?我真的没有啊。”
“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沈珍珠点了点手表盘说:“现在你要跟邵莉竞赛时间,要是她先交代了,你再交代多少也没用。”
沈珍珠爆发出高端演技,跟盖朵朵开始飙戏。在她观察盖朵朵的同时,盖朵朵也在观察她。
在娱乐圈里泡了那么久,演技也说得过去,盖朵朵对自己的眼力有信心。
然而她看到沈珍珠去而又回,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渐渐地,盖朵朵眼神变了,不再是一副无辜被冤枉的表情,她眼神狠厉地与沈珍珠对视。
半晌,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一次眼神交锋是盖朵朵第一次表露出凶恶的攻击性。
“给我来根烟。”
两分钟后,得到香烟的盖朵朵老练地吸了一口,入肺后从鼻子里吐出呛人的烟雾。
“看来邵莉是真的说了。”
沈珍珠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盖朵朵收回探究的眼神,将香烟扔到地上,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说:“那她有没有说我们为什么要杀欧阳庆?”
沈珍珠说:“高利贷。”
“妈的!”盖朵朵咬牙切齿地说:“她把自己的事也说出来了。那她是不是也说了我?”
沈珍珠点点头说:“你为了红。”
盖朵朵牙齿咬的咯吱响,气急败坏地说:“还说了什么?”
沈珍珠说:“说你是主谋,欧阳爱华是被毒-瘾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不得已跟你伙同谋杀欧阳庆。”
沈珍珠点到为止,后面就看能套出多少了。
盖朵朵气的脸发青,她飞快地说:“他们想要控制欧阳庆,欧阳庆是他们的摇钱树。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暗中放丑闻黑料、得罪人,欧阳庆似乎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越飞越高。如果接到张导的电影得到国际奖项,他们的风筝线就拽不回来了。高利贷不过是个引子,他们想把她控制在手掌心里给他们挣钱。”
沈珍珠说:“继续说,你们怎么商量分工的。”
盖朵朵咬牙切齿地说:“一开始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杀了她,以为他们也不想让她演《阿房宫》。我们轮流送出威胁信,这样都能有不在场证明。万一欧阳庆信了,皆大欢喜。”
“后来呢?”
盖朵朵自私自利地说:“后来发现欧阳庆根本不害怕威胁信。前两天晚上我找欧阳爱华和邵莉商量,因为已经有你们涉入了,我害怕暴露,这对我的职业生涯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结果怎么样?”沈珍珠继续引导。
盖朵朵说:“我到他们房间门口正要进去,听到欧阳爱华正在打电话,他问律师如果妹妹死亡哥哥有没有权利继承遗产!当时邵莉发现我了,我跟他们大吵一架,我真不想杀人的啊。”
“所以你选择自己下安眠药给欧阳庆,对吗?”
“对。”盖朵朵说:“我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也不能再等下去,只要她跟张导约好时间,我就没有机会翻身了。”
她急切地说:“人不是我杀的,但是为什么欧阳爱华死了,凶手是谁我真不清楚。请你告诉我,我只是给下了个药,我要坐牢吗?我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坐牢啊。”
想到自己未来没有成为瞩目的焦点,而是锒铛入狱,盖朵朵感到恐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珍珠说:“除了欧阳爱华和邵莉,你们还有别的同伙吗?”
盖朵朵问:“邵莉没说吗?”
沈珍珠说:“说了,我也想听听你说的。”
盖朵朵直愣愣地瞅着沈珍珠,几秒钟后,忽然大叫起来:“你骗我!邵莉没招!你骗我!!”
沈珍珠摸了摸脸蛋,到底还是专业的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沈珍珠大言不惭地问:“我觉得没暴露什么啊。”
旁边一直做笔录的干员猛抬头,他也以为邵莉招了!原来珍珠姐是在骗人。
精彩,问出不少线索啊。
“你这个骗子!你这样违法,我不承认我刚才说的话!”盖朵朵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出来,她手腕刚抬起,手铐被旁边站着的女干员压下去:“不要乱动!”
“你还没回答我。”沈珍珠反复回忆刚才的提问,不觉得有问题。但往往这里含有敏感线索。
“没有了。”盖朵朵被女干员按着肩膀,从半坐起身要攻击的姿势重新坐了下来,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能有谁?苏珊?是个胆小鬼,大声说话都不敢。lily?一点心眼没有,以后也成不了大事。”
沈珍珠点了点头,这跟他们的判断一致。她们俩没有作案动机和嫌疑。
……
沈珍珠从审讯室里出来,与陆野他们碰头。
几个人把已经知道的线索对了对,沈珍珠还惦记着火盆说:“影视城和附近都没发现炭盆,应该还被凶手藏匿。邵莉可能性很大,她的酒店房间里没有发现能点炭的工具,现在知道欧阳庆买了套房子在市郊,我现在过去一趟。如果没猜错,炭盆有可能在那边。”
“邵莉回到案发现场时说过她当晚并没有在酒店,而是回家了一趟。也许真就是过去藏匿了。”吴忠国说:“珍珠姐,我跟你一起去?”
“行。”沈珍珠又说:“邵莉、欧阳爱华和盖朵朵涉嫌谋杀欧阳庆,现在欧阳爱华死了,邵莉那边阿野哥再多问问。”
陆野干脆地答应下来。
赵奇奇争取道:“我来开车吧。”
沈珍珠说:“那正好,过段日子我驾照下来了,可没你开车的机会咯。”
沈珍珠于是跟吴忠国、赵奇奇一起去往别墅区。
欧阳庆给欧阳豪买的是海边别墅,距离市区四十分钟,到影视城需要两小时。
沈珍珠和吴忠国俩人一路商量着案情,到了地方看到冷不丁看到昂贵的、冒着金钱气息的花园别墅,呆滞在车里。
有钱人的生活要不要这么快乐。
“庆姐对侄子真好。”赵奇奇关上车门,警车从来不用锁。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沈珍珠很有自知之明地说:“虽然不是亲儿子,还真当成亲儿子在养育啊。这么大的别野,我这辈子恐怕都住不上。”
吴忠国笑了笑说:“那也说不定,万一呢。”
赵奇奇挠挠头说:“对啊,今天回去咱们一起买彩票,万一呢。”
吴忠国顿时乐了。
他们进到别墅内,四处搜查一番。
别墅装修豪华,家具全是红木,其他材料都是进口来的。三百多平的面积装修下来,说不定比买别墅的钱还贵。
赵奇奇从楼上下来:“洗脸盆没有,干湿分离的洗浴,洗漱台是进口大理石的。想搬也搬不走。”
吴忠国说:“厨房里锅碗瓢盆倒是有,都是全新没拆封的。”
“珍珠姐!”赵奇奇又跑到后院喊道:“这里有炭,不过是做烧烤用的,没见到盆。”
沈珍珠纳闷:“这可就奇怪了。那么大的炭盆,不翼而飞了?”
一无所获地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小李叫人送了盒饭过来,四队的人狼吞虎咽吃下去。
沈珍珠说:“四菜一汤还有牛肉面,大家自己挑选啊。”
陆野纳闷地说:“珍珠姐最近投喂我们投喂的很勤快啊,是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