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顺手把半包烟扔到地上踩了脚,小弟打开车门上了车。
等他们离开,街坊们聚在六姐店门口问:“怎么了?”“是不是要找事?”“威胁你们了?”
六姐感激地看着老张和他同事说:“多谢两位公安同志,刚才这帮拆迁队的要用钱来收买我,收买不成还赖着不走。”
“好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哪怕挨家挨户抹黑你,我们也不会信。”卢叔叔皱着眉头看着小轿车离开的方向说:“最近大家都提起精神头,别让那帮混蛋钻了咱们的空子。”
沈六荷安慰街坊了几句,又跟元江雪他们聊了会儿。回到店里,拿起电话给沈珍珠打过去。
“什么?居然敢上门搞事情?”沈珍珠想了想,担心巡逻警无法24小时站岗执勤,商业街下班他们也下班了。
“晚上我不回家,正好最近要值夜班,也挺忙的,我就住到店里去。”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等着他们搞事情。”
沈六荷担心地说:“要不我陪你?”
沈珍珠说:“别,你陪我反而束手束脚,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几个地痞而已,更厉害的我都抓过,再说了我还有枪呢。你别担心了啊。”
沈六荷思前想后没有别的办法。
小李他们从厨房出来,围着话筒说:“我们下班也不走了,桌子并上当成床一样睡。”
这把沈珍珠逗的:“你们就是店里的扫地僧,没到关键时候别出来。我就是看店,有问题我就跑还不成吗?”
沈六荷想了想说:“那就先这么办吧。”
……
隔日上午,一枝梅歌舞厅外停车场。
二虎给大哥宋战涛点上烟,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那条街跟别的街不一样,忒抱团了。打头的那家有个女公安,在街上掐尖要强的。”
宋战涛吸了口烟说:“没人不爱钱,是不是给的不够?”
“足足一万块,正眼都不看一下。”
宋战涛觉得有意思说:“那女公安是哪个派出所的?”
“我问了个小胖子,说是铁四派出所的。”
宋战涛琢磨了一下说:“红包都送不出去,废物东西,我过去看看。上面老板还等着买地挣大钱,耽误一天就是耽误一天的钱。”
“您说的是,就得让她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二虎巴不得大哥过去瞅瞅,忙请他上车。
宋战涛一米七几的个头,下嘴唇有道刀疤。他手下有三支五十多人的拆迁队伍,什么硬茬都遇上过。
上了车,嗤笑着说:“几个娘们把你们吓到了,嘴皮子耍不过就认怂?之前怎么干现在就怎么干。”
二虎眼珠子提溜转:“大哥,咱们给她们最后一次机会。”
宋占涛做事雷厉风行,点了点头,闭上眼盘着手里的佛珠:“嗯,时间不多,最后一次了。”
宋战涛到了商业街外面,还没下车已经有两位巡逻警走了过来。当他提着礼物到六姐餐馆,被厨房不知道哪个小伙计一盆刷锅水倒到脚边。
“哟,这是什么东西来了?”
宋战涛眯着眼睛看着他,低声说:“毛头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活腻歪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姐是谁,麻烦你赶紧走啊。”
“你等我恁死你。”二虎过来凶神恶煞地说:“这样跟我大哥说话,你最好这辈子别出这个门。”
“刷锅水是哪条胳膊倒的?”宋战涛在房产“开荒”这方面闻名业内,经常与两三家大开发商合作,手腕和狠气都不少。
厨房打杂的小学徒比着自己脖子说:“要剁我胳膊啊?来啊,往这儿来,你往溜冰场问问谁不知道我伍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走,今天晚上就动手。”
……
沈珍珠不知道这个插曲,也不知道张小胖随口把她支回派出所了。
加班到半夜,处理完一起入室抢劫案,天蒙蒙亮。
最近连轴转,沈珍珠终于累了。
回店里的路闭着眼睛都能走,沈珍珠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啊”一声摔倒在地。
等她爬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摔倒在地。
迷瞪瞪的沈珍珠终于舍得往脚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傻眼了:“路…路呢?商业街的路呢?”
放眼过去,老水泥板子路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地基,好端端的一条马路不翼而飞。
凌晨五点,铁四商业街传来一声嚎叫:“哪个混蛋把我家路撅了!!!”
第147章 该死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珍珠一晚上没睡, 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日出东方。
铁四商业街都是勤快人,街上还有上学上班经过的街坊们。
渐渐地发现路被撅了的人越来越多,空军一宿的卢叔叔肝火旺盛, 把攒了一晚上的怒火都骂了出来。
友爱友善出名的铁四商业街,这次又出名了。大家拧成一股绳臭骂撅路人。
“一定是拆迁队的人干的, 趁着商业街都下班,那帮王八羔子故意把路给拆了。”
“没有路怎么会有顾客来、怎么运货、怎么骑车出行啊。”
“我孩子早上着急上学, 还摔了一大跤, 膝盖都咔秃噜皮了。”
“他们这是釜底抽薪啊,大家伙都别着急,先去报警, 然后一起去找他们去!我们铁四街没一个怂货!”
“对, 找他们去!”
“找他们去!”
顾岩崢上班路过铁四商业街路口,切诺基停靠到一边, 下车在人群中找到一脸愤怒的沈珍珠。
“这是要修路?”
不等沈珍珠回答,街坊们七嘴八舌开始说了。
顾岩崢眉头越皱越深, 青天白日下居然还有人这样嚣张。他们说的拆迁队他听过说, 家里在连城有两个小区做开发, 流里流气的一帮人上门自荐过,分公司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撵走了。
正经生意人都会对他们远离,不会沾染上。
“现在还有时间,我陪你去他公司看看。”顾岩崢掰着沈珍珠肩膀,推着她往副驾驶去,还给打开车门。
沈珍珠郁闷地说:“还说不许请假呢,这下可好,值班第一天我就请假了。”
顾岩崢说:“情况特殊,要不是值班他们都能过来帮忙, 不会有人有意见。”
“我当然知道这个。”沈珍珠一心惦念着工作嘛。
宋战涛的公司开在鑫旺国际大厦,一共11层,他在顶层可以一眼看到海星广场后面的海岸线。
沈珍珠和顾岩崢表明身份,宋战涛的秘书请他们坐在外面等着。
“我不等,我现在就要见他。”沈珍珠说:“你们这属于强拆,侵犯了我们商业街的权利。我要求必须恢复原样,还得赔偿经营损失!”
“同志,你消消气,这事我说的也不算啊。”秘书爱答不理地说。
“那你让我到办公室找他。”
秘书本来想随便打发了,宋战涛说过,之前他们对待乡镇百姓什么样,进了市区也什么样。
可碍于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秘书还是说了实话:“不是我让你们见,我老板昨天下午出去以后就没回来。你要是想找,就去一枝梅歌舞厅试试,我只是个打工的,别的我也没办法了。”
“我要进去看看。”沈珍珠倔强地说。
秘书走到办公室打开门,里面一览无余:“你看吧,我真没骗你。他经常去一枝梅,你去那边应该能找到。”
找到以后会怎么样,就不是她能决定的。
“一枝梅歌舞厅是吧,好,我这就去,他要是不在我还过来找你们。”沈珍珠属实气坏了。
去的路上,顾岩崢从后车座掏出面包给她:“先吃两口。”
“没胃口。”
顾岩崢说:“不吃怎么有力气揍人呢?”
“……”沈珍珠接过面包恶狠狠地啃:“真是气死我了,你们家盖房子也会强拆吗?”
顾岩崢说:“我家虽然体量大,但顾总和金总都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只参与正常征地竞标,一般都是已经被政府拆迁后的土地,价格虽然高,但麻烦事少。”
“也是,你们家正规点好。”沈珍珠沮丧地抱着面包说:“今天是路,明天就能是水电,后天街坊们就要散了。”
“不会的。”顾岩崢坚定地说:“你放心,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的。”
“嗯…”沈珍珠咬了口面包,不再说话了。
等待绿灯的空隙,顾岩崢给四队办公室打了电话。可能都出任务了,是康河进来接的。
“行,回头我转告他们。”康河说:“他们出任务去了,有事打三队办公室电话。”
一枝梅处在城乡结合部,宋战涛相好开的。
切诺基停下来时,里面还有喝了一宿大酒的男人搂着女人出来。
二虎也从里面出来,他干完活想过来找宋战涛讨点好处,没见着宋战涛。
他看着切诺基直咧咧地堵着一枝梅门口停,想要招呼兄弟们上去慰问一声,却见到沈珍珠跳下来。
“你家大哥在哪里?”沈珍珠拳头咯吱咯吱响,要不是执法人员的纪律性,她已经冲过去狠狠揍他们了。
二虎嗤笑着说:“我还在找呢,你问我,我问谁去?”他这个月钱包见底,打麻将输了个一干二净,还想着弄点钱花花。
他身后有几个疲惫的脸,看起来一夜没睡,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沈珍珠不甘心,进到一枝梅歌舞厅找寻一圈,还是没见到宋战涛。
“躲起来了?”顾岩崢觉得可能性不大,这种人就是恶霸,从来不怕事。要是让小弟们知道他被公安找一趟就吓得躲起来,也不好服众。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拿起大哥大,说了两句挂掉:“卢叔叔他们发现后街在偷偷拆迁,听说也是宋战涛的拆迁队,恐怕涉及到强拆,也许宋战涛也在那边,他们已经过去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