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传喜说:“要分析什么?”
沈珍珠傻眼:“你不是学了吗?”
周传喜懵了:“你得给我个目标啊。”
顾岩崢站在沈珍珠旁边说:“背景音、说话原声、剪辑技术,尽可能的把里面能分析利用的东西都分析出来。”
“明白了。”周传喜说:“我得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没白学这么久。”
沈珍珠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要破案,有发现跟我联系啊。”
“行,去吧。”周传喜忽然喊了声:“老沈,你们注意安全啊。”
“好咧!”沈珍珠摆了摆手:“帮你给大家带个好!回头破案了一起吃饭。”
隔日,案发第三天。
沈珍珠晚上睡了四个小时,又把五位船舶厂的员工问了一遍,发现他们没有嫌疑放了人。
清早,交通广播电台里除了马小杨和另外一位副导演不在以外,其他人也都按时上班。
沈珍珠吃上了广播台的食堂小馄饨,跟刘玫、小白、赵奇奇他们围坐在食堂桌边看着晨报。
“今天报纸可真热闹啊。”吴忠国也来了,他家过来远,每天要晃荡一个小时挤公交。
“姓李的、姓林的、姓刘的、姓梁的、姓黎的,还有姓冷的、姓蓝的、姓蔺的…我咋不知道连城有这么多有钱老板呢?”
陆野一手端着小馄饨,一手抓着两个白馒头过来说:“都被昨天的电话吓到了,今天纷纷在报纸杂志上表态自己是好老板,不性-侵、不打骂、不吝啬。”
吴忠国休息一晚,精神不错,笑眯眯地说:“这种人就是掩耳盗铃,要是为人真不错,现在就跟咱们一样看报纸了,谁还管会不会是自己。”
“就是。”小白啃了口大白馒头,宣软热乎,差点感动流涕。
“今天早上遇到崢哥,他大哥大响个不停。”沈珍珠压低声音说:“好多人打电话问他情况,他都说一概不知。”
“嚯,都吓成什么样了。”吴忠国说:“我在公共汽车上还见着有讨薪的人把张海军的死状复印下来举在店门口,威胁老板要是不结工资,就把他提名。”
“别说他们了,我今天坐车过来公交车司机对我都轻声细语的。”赵奇奇已经吃完一轮,又去拿了俩馒头,端了碗紫菜蛋花汤说:
“那司机我认识,平时可嚣张了,遇到行人都不礼让。市内不允许按喇叭对不对?他能把喇叭从第一站按到终点站。今天倒是安静了,见到个人影老远就停下来了。”
刘玫胃口没四队的任何一人大,惊奇地看他们第一顿能抵自己一天的口粮,默默坐在一边瞅了半天说:“我有朋友跟我打听雇佣保镖的事。”
小白问:“你朋友姓L?”
刘玫叹口气:“要不怎么问呢,不过我即便有人脉也不愿意帮忙了。”
“嗐,随心吧。”沈珍珠吃饱喝足,神情倒没有前两天那般紧绷。
压力太大了,她已经学会无视压力了。
昨天刘局也说了:“尽最大努力。”
她知道这件案件像一个迷宫,寻寻觅觅会让人晕头转向。不过压力太大时她会学习沈六荷的习惯,累的时候把锅铲扔一边,坐在柜台前放空自己,哪怕只有三五分钟,也能比在锅台前疲惫忙碌好很多。
她于是把案子暂时排开,先睡了一觉再来吃顿饱饭,允许自己把肩膀上的重担放下来歇一歇。
这两天做的已经很多了,她也并非孤舟,有四队的战友一起同行。现在的停滞只是为了等待潮水托起。也许答案已经在暗处悄悄生长,先顾好自己,世界才会慢慢清晰呀。
吃过早饭,回到临时办公室。
沈珍珠他们把连城有过纠纷和前科的L姓公司领导进行排查。必须赶在“死亡听众”动手前,把人保护起来。
虽然大海捞针,也许是无用功,但大家都保持着积极性。万一呢?对吧。
对于外界纷纷扰扰,还有不断的熟人过问案情的信息,沈珍珠他们一概不理会。
“性-侵倒是没几个,被告骚扰的倒不少。还有有钱、脾气不好的,全在这里。”小白把拉出来的一长串名单摆在桌面上,四队人围着上百位名单,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崢哥,你看看有没有熟人,先帮我们排除几个?”沈珍珠问。
顾岩崢也正有此意,把名单接过去,划掉多位有过交集的有钱人:“这几位脾气虽然火爆,但是人品不错,家庭和睦。都跟我家有过合作,认识多年,我可以保证他们没问题。”
沈珍珠望着还剩下90多人的名单说:“咱们再排一遍,跟工程、建设有关系的,有前科和纠纷的,单独拎出来。虽然‘死亡听众’的速度会比我们快得多,但别放弃,我们只要跟上他的脚步,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
吴忠国说:“我去调他们的户籍信息,找到照片也好对号入座。”
赵奇奇说:“对,说不定珍珠姐看谁的面相就知道是个贪财好色坏的流油的人。”
沈珍珠被他逗乐了:“我可没这么厉害,不过有的人的确会从面相上暴露信息。比方说好色之人,肾气不足,会有眼睑浮肿、眼袋不正常下垂等表现。脾气火爆肝火旺,皮肤会发红、坑坑洼洼的、也许眉宇间会出现竖纹。…不过也不是很准确就是了。”
她重新看起资料来,嘟囔了一句:“走到尽头是玄学啊。”
吴忠国也说:“最后都得看命了。”
他们这边忙着找下一位目标和“死亡听众”,市里的富豪们也忙碌起来。
报纸杂志上表态自己和善大方尊重女性还不够,路上一家家具公司的林老板,当街给员工们发红包,表达对员工们的爱意,还给近期购买家具的顾客们打折扣、返利。
旁边商店柜台上开始播放连夜录制的刘总录像带,他站在台上与一位又一位女员工亲切握手,询问她们的工作生活愉快不愉快,公司将会成立女性工会增加女员工的话语权和福利待遇,以及加大对上层领导的监督。
另外还有梁姓领导去医院慰问工伤员工,不光带了礼品和红包,还带了记者。在镜头前郑重表示,伤是员工自己骑自行车撞马路牙子上撞的,三个月带薪留职,让员工安心养伤,没有后顾之忧。
……
路过的普通老百姓对此津津乐道,也不知道其中哪位才是“死亡听众”的目标,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呗。
其中最为厉害的角色,要数市粮油厂的蔺厂长了,在员工大会上直接掏出自己的检查报告,告诉大家他早就不行了。希望大家快快传播出去,不要让“死亡听众”错杀无辜。
在性命面前一切颜面无关紧要了。
不要说其他老百姓,就连沈玉圆回家都发现门口壮硕的保安大哥换成了小瘦鸡,问过才知道,那大哥退伍老兵,被人高价请走当保镖去了。
连城属于国内旅游度假城市,许多有钱的、有名的都愿意过来买套房子时不时小居一段日子。
这下“L姓”的马蜂窝被捅,“L姓”人士人人自危,别说保镖了,连保安都抢手了。
叮铃铃,
叮铃铃。
顾岩崢的大哥大响个不停。
他看了眼沈珍珠,沈珍珠说:“现在休息一会儿,待会我来分配人手去保护他们。”
顾岩崢拿起大哥大来到门外,里面传来许久不见的白洛夫的声音:“小叔,是不是打扰到你破案子了?”
顾岩崢反手关上临时办公室的门,抬手看了眼时间:“什么事?”
白洛夫急切地说:“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来保护一下我跟我爸,主要我家虽然没干过坏事,但怕被人误伤啊。”
顾岩崢说:“你家又不姓L,不是有保安吗?”
白洛夫说:“被刘总、林总他们挖走了好几个,关键时候一点道义不讲。再说那帮保安没受过训练,到底不如当兵的强。”
毕竟属于八竿子勉强能打到的亲戚,平时姓白的一家虽然张扬,好在违法乱纪的事不敢做。
顾岩崢给他留了个电话说:“这是退伍战友的通讯方式,让他给你安排几位退伍老兵。记住了,别把人当保安使唤,这是看我面子才会去的。”
“放心,通通都是我大哥!”白洛夫声音马上高昂起来。
顾岩崢交代着说:“最近不要到处玩,狐朋狗友不要接触、歌厅舞厅更不能去,就在家老实待着。”
白洛夫说:“今年我爸开始带我做买卖了,我长大了。…小叔,那个沈珍珠她还好吗?要是不忙我能跟她说两句吗?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顾岩崢碾了碾鞋尖,低声说:“听不清,挂了。”
白洛夫忙说:“你务必转告她,我已经金盆洗手,浪子回——喂喂?……嘟嘟嘟——”
顾岩崢挂了电话,推开门。
沈珍珠正在筛选出来的三位名单上画圈圈,见他回来问了句:“什么事?”
顾岩崢说:“找我借人手保护的。”
沈珍珠哼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小白插嘴说:“看来又是一个混蛋。”
顾岩崢笑道:“这话没错。”
“这三人有强-奸前科和纠纷,脾气出名的暴躁,对下属也不好,属于建筑行业。”沈珍珠说:“咱们分头带队过去。”
吴忠国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前秃中年男子说:“我过去看他。”
沈珍珠说:“让阿奇哥跟你一起。”
陆野说:“那我带人去瘦高个那边,他脸颊凹陷、双眼浑浊、精神萎靡,说不定还吸-毒,我过去盯紧点。要是确定他吸-毒,直接抓回队里。”
顾岩崢就不用说,捡起一张照片,穿起警服大衣说:“随时保持联络。”
“是!”
众人快马加鞭分头行动。
沈珍珠带着小白到了“皇家别墅”小区。
俩人特意过来换成便衣,希望能顺利进行保护。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小白穿着刘玫的高领毛衣觉得有点扎脖子,不停地挠。
沈珍珠说:“还有五个小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也是。”小白背着沉甸甸的皮包,里面有大哥大、俩人的笔记本、笔和案件材料、许多个人物品。
沈珍珠回头看她一眼,从她脖子上取下皮包掏出餐巾纸给她脖子上掖了一圈:“你可能对这种毛线过敏,受不了记得跟我说。包我来背。”
小白不想成为拖累,从包里翻出过敏药干咽了一片:“没事的,珍珠姐。”
沈珍珠揉了揉她的脑袋:“别逞强。”
“我保证不跟你逞强。”小白继续往前走,脖子上掖了餐巾纸效果显著,虽然不美观,但不那么扎得慌了。
“珍珠姐,你说这位梁总不接咱们电话是怎么回事?”过来途中,小白拿大哥大打了两通电话过去,梁总夫人倒是接了,推说梁总在睡觉,就是不让他接电话。
“去了就知道了。”沈珍珠看到别墅上写着号码,指着后面一排说:“就是那栋门口有大狮子的。”
小白撇了撇嘴,吐槽道:“让大狮子保护他得了。”
沈珍珠笑了笑:“那也不错。”
她们到了梁总家门口,按了门铃在门外等待了十来分钟才有保姆出来开门。
“你们在外面保护不行吗?”
沈珍珠亮出证件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