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拉开抽屉,在登记照上要签名,顾岩崢抢先把登记照握在手里翻个面:“签后面吧,别把脸挡住了。”
“行。”沈珍珠给他签完,还剩下一张要给赵奇奇签。
顾岩崢恬不知耻地说:“就剩一张留着吧,万一写材料需要贴照片呢?总不能又去现照吧?”
“也是。”沈珍珠信了八百回她崢哥的鬼话。
赵奇奇在顾岩崢身后排队,敢怒不敢言。终于在顾岩崢的身后察觉出一丝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来来来,奇奇听话,过来帮我把这两盆花挪外面。”吴忠国拉着赵奇奇,抱着花往外走,往赵奇奇兜里塞了包牛肉干。
收了“好处费”的赵奇奇屁颠颠跟在吴忠国后面,到了走廊尽头的外阳台上,问:“头儿是不是对珍珠姐有意思?”
吴忠国见到楼梯那边有影子晃动,正要阻止,赵奇奇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句:“头儿什么时候喜欢上珍珠姐的?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老顾对老沈有意思?”田永锋坐在外楼梯上抽烟,探头往下瞅:“肖敏,我没听错吧?”
肖敏也在旁边抽烟,呛了一口猛咳:“咳咳,咳咳…你们谁听见了?”
康河和陈有为并肩站在楼梯上,康河嘴巴上的香烟掉在地上,打火机差点烧到眉毛:“怪不得、怪不得四队鸟枪换炮。”
陈有为弯腰捡起烟说:“这可不得了了。”
赵奇奇赶紧往楼梯那边跑,见到一堆喇叭,抬头说:“我乱说的,你们别当真。”
田永锋笑呵呵地说:“我们都知道你老实,从来不说谎,这可是大新闻啊。”
康河也笑眯眯地说:“四队内部消化挺好的,大家都是同学,沈队这么忙,还能比我早解决单身问题,恭喜恭喜啊。”
赵奇奇抓着扶手往上看,着急地说:“没这回事,我就是问问。你们别乱说,小心传谣。”
“谁在那边抽烟?”郭大业从楼下寻着烟味上来,指着他们说:“聚众吸烟,还传谣言!什么谣言?”
田永锋不嫌事大地说:“说老顾喜欢沈科长,还在追求呢。”
“啧啧,这么久还没追上。”郭大业指着他们说:“烟头不许乱扔,烟灰都接好了。”
“不抽了,我们现在就走。”
“对对,还有案子,我们也走了。”
二队三队揣着大新闻作鸟兽散,郭大业也背着手感慨地走了。
赵奇奇简直傻眼了:“你们真别当真啊,都别走啊。…完了,头儿知道会宰了我。”
吴忠国使劲拍了拍赵奇奇耷拉的肩膀,又捏了两把说:“可惜这身肉,不知道要埋到哪座荒山野岭去咯。”
第176章 这活太要命了
沈珍珠觉得这两天赵奇奇怪怪的, 每天像是夹着尾巴干活。遇到其他部门同事,眼神也意味深长。
到了周末,沈珍珠没到明星驾校报道, 顾岩崢直接开车把她送到驾考现场。
路上沈珍珠伸手不断念着开车步骤,嘴巴嘟嘟囔囔没停过。
顾岩崢想笑不敢笑, 见她紧张兮兮安慰着说:“练这么久水平够了,记得要点没问题。”
到了地方又让沈珍珠坐在切诺基驾驶座上摆弄一番, 他则在副驾驶静静看着她手脚繁忙的模样。
半小时后, 陆野从里面兴致勃勃地出来:“我考好了,合格了!快到你了,进去吧。放轻松。”
沈珍珠艳羡地看着他, 下了车回头看了顾岩崢一眼。顾岩崢麻溜下车陪着一起往里走。
过程是艰辛的, 结果是雀跃的。
得知自己合格了,沈珍珠飞跑出来嚷嚷:“合格啦, 我就知道我能行!”
顾岩崢接过合格证明,明明很小的一件事情, 在沈珍珠眼里却是幸福色彩, 让顾岩崢也打心眼里替她高兴:“恭喜沈队成为沈驾驶员, 去盖章拿证,回去你来开车?”
“啊?我能行吗?”沈珍珠嘴上这样说着,手已经痒痒了。刚学车的人,瘾不是一般的大。
陆野跟着驾校车过来,跟沈珍珠打了个招呼说:“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打算开回去呢,明儿见。”
“明儿见。”
走到外面,顾岩崢替沈珍珠打开车门示意她上去:“我在副驾驶扶着手刹,你只管开。”
沈珍珠登上车, 爱惜地摸摸切诺基的方向盘,当年在派出所总看见切诺基呼啸着出警,哪想到会有一天自己能亲手开。
“顾主任坐好了,看我风驰电掣!”
回去的路上,沈珍珠平安无事地驾驶,快到铁四,周天学校里兴趣班的同学放学了,乌泱泱一群小毛头骑车自行车出了校门。
沈珍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牢记开车要点,忽然旁边自行车道传来张小胖的声音:“这怎么开的车,磨磨唧唧跟乌龟爬一样。”
沈珍珠缓缓摇下车窗,恼羞成怒:“好好说话。”
张小胖蛐蛐人被抓个正着,骑着自行车蹬了两脚超过切诺基,大声喊:“前面的同学都让开,我姐开车回来了,都让她走!”
前面有同学说:“我们也没挡路呀,都追不上我们。”
张小胖说:“存在就是障碍,再给我贴边点。”
说着又往后面跟一帮骑自行车的小同学说:“都不要催她,这是我姐开车,大家给我点面子。”
大家都给张小胖面子,沈珍珠的面子被他按在轱辘底下摩擦。
居然还有小同学说:“车开这么慢,还没我们骑自行车快,你姐也不能耽误我们回家吃饭啊。”
顾岩崢憋笑要憋疯了,沈珍珠板着脸蛋终于开到六姐餐馆外面,停好车趴在方向盘上,感觉自己丢人丢到外太空。
不知道陆野怎么样,她反正要被掏空了。
“你歇一会,我过去看看。”
顾岩崢中午打算在六姐餐馆吃午饭,抽空又钻进厨房偷师学艺,沈六荷纳闷地说:“小顾怎么对做饭感兴趣了?”
沈珍珠也纳闷,站在厨房门口,见着顾岩崢切菜,忽然想起早前顾岩崢跟她说过要有嫂子的事,板着脸走到二楼等着开饭。
顾岩崢全神贯注没发现沈珍珠来了又走,回答沈六荷的问题说:“抓紧学学。”
沈六荷是过来人,递给他一把小香葱说:“心疼对象?”
顾岩崢差点切到手,低声说:“八字还没一撇,正在表现。”
沈六荷说:“我觉得你挺好的,有责任心,担得起事,这几年没见着你跟哪位女同志牵扯不清。作为家长来说,外貌家境虽然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主要得疼孩子。见你还没追上就下功夫,这一点已经超过不少男同志了。”
顾岩崢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景象,知道不是坦白的好时机,至少应该在环境安静、庄重的场合面对家长。
他指着铁锅说:“上回的炖菜我会做了,您先忙,我自己做两道试试。”
“行,那你加点小心。”到了饭点,沈六荷恨不得展开三头六臂的功夫。
顾岩崢亲手做了两道家常菜,一道肉沫茄子、一道麻婆豆腐。端到二楼也不说是自己做的,放到沈珍珠面前,简单地说:“吃吧。”
沈珍珠看了眼菜色就知道不是厨房的人做的,原本不舒坦的心,被热气腾腾的菜肴打消,尝上一口下饭的肉沫茄子,眨眨眼说:“好吃。”
顾岩崢见她动了筷子,自己才夹了一口,比对沈六荷做出来的味道,还是有一定差距。
但沈珍珠吃的开心,他也开心,手背上嘣的油点子也不觉得疼。
两道菜一扫而光,吃完饭,顾岩崢正在听沈珍珠有模有样地学着考场里的事,半途接到一通电话,不得已地说:“出任务,我先走了。”
沈珍珠看着他的眼睛说:“崢哥,平安回来。”
“好,等我回来再做饭给你吃。”
顾岩崢离开后,沈珍珠拿着驾照的喜悦仿佛减了几分。也许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顾岩崢的存在让喜悦放大了吧。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又想到顾岩崢的饭菜指不定给谁练的,心里头又觉得难受。
“大姐,又堵着了?”沈玉圆来到二楼,本来想叫沈珍珠过去帮忙摇奶茶,见状说:“你老这样可不行,回头去看看吧。”
沈珍珠说:“我也想去看看,是不是自己过于心胸狭隘了。”
沈玉圆站在楼梯口说:“怎么狭隘了?谁说你狭隘了?”
看她一副要去掐架的模样,沈珍珠忙说:“没人说我狭隘,哎呀,我下去帮忙。”
隔日,周一。
刘局召开了每周例会。
在例会上,刘局拿出中央下发的红头文件,阅读道:“《关于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有些地方对科普工作的重视程度有所下降,致使科普工作面临重重困难,科普阵地日渐萎缩。一些迷信、愚昧的活动却日益泛滥,反科学、伪科学活动频频发生,令人触目惊心。…日益侵蚀人们的思想、愚弄广大群众、腐蚀青少年一代,严重阻碍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科学建设进程,因此,采取有力措施已成为迫在眉睫的工作。’”
他念完文件后,郭大业也拿出一份报纸说:“对关于人体特异功能的种种宣传,如意念制动、隔瓶取物等等我们是高度质疑的。直到前年还有人向国家有关部门的汇报演出展现隔瓶取物的超能力,这还是航天生理研究所主办的活动。”
他指着报纸照片说:“研究所给所谓‘超人张’的条件非常优渥,表演成功后,经过两年后才有这份报道说当时‘超人张’要求在瓶底钻出气孔用来传气。最后究竟有没有利用这个气孔表演出隔瓶取物,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话让沈珍珠咂舌,这帮大忽悠居然能进入国家有关部门进行超能力表演,也是胆大包天。
在刑侦队众人讨论后,刘局说:“市局基层人员上半年全范围打击此类教派、协会,在审讯过程中,我们得知这帮人扎根之深、影响之大,令人发指,甚至有个别极端教派出动了SAS部门进行清扫处理。这次会议就是要让各位明白最近两个月的工作重点,配合基层部门进行此类清剿工作,也要关注身边人的异动,要把潜伏的此类教派、协会人员一网打尽。下面我来布置工作安排……”
……
周一上午开完会,市局刑侦队便行动起来,配合各区域派出所和社区,进行进一步清扫违法教派与协会。
隔了一周,再次开会时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沈珍珠等队长报告完工作,刘局翻开报告无奈极了:“有敛财诈骗的、有聚众-淫-乱的,还有白日妄想型的。抓了几个把精神病患者的胡话当成真理,要点石成金的。最可怕的是发现一处聚集未成年人去所谓‘乐土’的,幸好沈队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田永锋气不打一处来:“这帮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超能力这种东西就是西方国家最大的妄想,是对咱们社会的思想侵蚀。”
“是啊,要是人人都有超能力,成为超人,岂不是天上飞的都是人了?”
“我抓到的人说,这样来钱特别快,无本买卖。”
沈珍珠挠挠脑门,经过一个礼拜抓捕了十多人,里面都是假的超能力,像她这样忽然有“天眼”的,都巴不得不要被人发现的好吧。
“牛鬼蛇神作祟,我们要拿出绝佳的耐心和他们打游击战。”朴兴成捣毁了一家邪功窝点,“教主”传教在短短三天内,得到信徒20多万元的捐款,这也让大家明白了,在如此严厉打击下,为何还会有人铤而走险。
刘局听他们讨论完,开口说道:“此类宣讲‘神功’的危害性大家有目共睹,最近接到线报,有一批外省分子进入我省进行传教。他们暗中发展社会精英作为信徒,对各行业高层人士进行洗脑控制。近期有人发现他们进入连城,很有可能拉拢一批连城社会有影响力的人员成为他们的信徒。”
朴兴成举手问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宣扬邪功?”
刘局强调道:“他们横空出现,人员构成、人数尚未明确,仅知道他们都以‘高等级人类’自居,以加入‘高级人类互助会’简称为‘高会’为荣,会长会某种神功,最终目的尚未明确。”
沈珍珠说:“如果叫‘互助会’,会不会在协会里进行钱权交易?或者说让社会精英阶层建立关系网络,相互帮助,超越社会公平底线?”
刘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存在不光是超越社会公平底线,更是超越法律限制。一旦关系网络建成,连城的政治经济脉络都会掌握在‘高会’手中。趁现在还有时间,他们渗透的没有那么深入,务必要尽快将他们连根拔除。”
沈珍珠明白了,刘局这次会议有可能就是要他们派人去跟踪“高会”。
听名字就有点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