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说:“你在刑侦队的身份能帮助他们规避许多麻烦,李有才就是个试验品。首先检查你的能力,其次是让你越界拿到把柄,方便你想脱离时,以此要挟。这是第一次,后面肯定还会有,当你一次次帮助他们以后,悬崖勒马就晚了。”
沈珍珠说:“我打算敌不动我不动,按照之前的节奏来。我跟阿野哥说好了,如果我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四队会监控我的动向。”
“对于你我很放心。虽然你年轻,但打击犯罪的经验却不少。内心坚定,有头脑有手段。”刘局说:“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办,记住还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是,请刘局放心。”
“最近辛苦你了,手上还有其他的案子,不要累坏身体。”
“刘局您也是,晚上少喝点浓茶吧。”沈珍珠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给刘局敬礼:“报告完毕。”
“走吧,回家吧。”
沈珍珠跟刘局报备后,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
没着急睡觉,把刘局说的五点记下来,自己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实在困得不行了,才回到床上睡觉。
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天亮了。
忙忙碌碌工作一个多星期,没收到“上课”通知。
沈珍珠照常工作,偶尔跟“上课”结交的外星家族成员和豹纹青年见一面,互相发发牢骚。
也在豹纹青年的邀请下,参加过别的神功课程,接触下来没有方老师忽悠人忽悠的专业。
在六月中旬,沈珍珠突然收到传呼信息,方老师通知了新的上课地点。
沈珍珠先跟刘局报备,随后通知陆野。
吴忠国对这件案子挺有兴趣,奈何加入的“奇功”组织头目卷款跑路,无法继续跟下去,遗憾地说:“每次过去跟他们鬼哭狼嚎怪解压的,可惜这么不争气,也就三千多块钱,至于跑路么。”
沈珍珠笑呵呵地说:“还是我这边厉害,要用黄金来滋补养身。”
吴忠国也笑道:“心不狠脚不稳,要不怎么发展的好呢。”
“发展到人人喊打是吧?”沈珍珠喊小白:“走,上课去。”
小白拿出传呼机说:“看来我被他们淘汰了,压根没给我上课信息。”
沈珍珠乐观地说:“那你就跟阿奇哥一起把今天的入室抢劫案接了,也是时候锻炼你们独立办案能力了。”
小白原本沮丧的心一下兴奋起来:“真的?”
沈珍珠说:“我还能逗你呀?有没有信心?”
小白立正站好,圆乎乎的脸蛋绷着说:“请沈队放心,一定破案!”
沈珍珠摆摆手:“行,那我‘上课’去了,等你们的好消息。”
自打第一次上课被迫捐了五十元大钞肉疼了一个月后,沈珍珠每次去都会带几张五元钱零钞。在崔助理和家人们的鄙视下,面不改色地塞进捐款箱,与一众金银首饰摞在一起,格外扎眼。
让吴忠国羡慕的鬼哭狼嚎后,沈珍珠无力地靠在墙边缓缓。
方老师在台上单独给捐款多的家人们进行“发功疗愈”,疗愈后给每个人发上一枚“宇宙能量丸”,在千恩万谢中慈爱微笑。
崔助理趁着没人走到方老师身边说:“那个沈珍珠这次又只捐款五块钱,把咱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
方老师压低声音说:“小气就是贪财,人性有弱点才好掌握。她为了钱不择手段,而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崔助理嚼着她的意思,大吃一惊:“难道她?”
方老师微微颔首:“能被会长看上是她的荣幸。在我这里观察了一个多月,表面上看是个刑侦队长,其实是个屁都不懂的傻姑娘。也不知道她怎么混上这个位置的。”
崔助理下流地笑了笑说:“长得挺可爱的,谁知道怎么当上的。看不出来挺有手腕的。”
方老师说:“她身边都观察了?”
崔助理说:“观察过了,没人跟着,看来是自己偷偷参加的。”
方老师说:“嗯…会长那边需要人手帮忙,今天晚上动身,不要给她准备的机会,到了那边就由不得她了。”
崔助理说:“明白,包在我身上。”
豹纹青年最近跟沈珍珠关系不错,下课后,与沈珍珠一起,到路边大排档吃烧烤。
“每次烧烤摊出来,就有种夏天到了的感觉。”豹纹青年拿着笔问沈珍珠:“你吃点什么?”
沈珍珠在烧烤炉旁边转了一圈,看到卫生还可以,拿来两瓶汽水撬开:“我要吃羊肉串、烤玉米饼子和烤鸟贝。”
豹纹青年点了几道烧烤,又点了生腌虾和花生毛豆:“今天我请客,你别跟我抢。”
沈珍珠笑着说:“闯祸了?李大哥那事都是我给办妥的,有事你说话。”
“嗐,我上哪儿闯祸去,杀只鸡都不敢,能捅谁。”豹纹青年今年二十七,长得有点着急,眼尾全是褶子。长脸方下巴,笑起来挺诚恳。
他欲言又止地说:“有人说你这份工作得来的‘不简单’,反正求你帮忙的事你掂量着来,别大包大揽。”
沈珍珠听出他话里带几分真情实意,点了点头说:“我掂量着呢。”
豹纹青年给沈珍珠插上吸管,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们公安局还招不招人?”
沈珍珠一口汽水差点呛着:“啊?”
豹纹青年挠挠头说:“没说去刑侦队,我想要是警犬部门或者骑警队需要养马的,我觉得我应该能行。至少动物的语言我能听得懂,能理解他们的需求。”
“…你这还真挺对口的啊。”沈珍珠放下汽水说:“不过这些部门都是从对口学院招人,社会上要不要我还真不清楚,回头我跟你打听一下。”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豹纹青年举起汽水瓶跟她撞了一下,乐呵呵地说:“要是不行,谁家小区门口需要牵狗的保安那也行。”
“哈哈哈行,我知道了。”
“我爸总想让我去他公司上班,说我出去要饭都抢不过别人,我真想自己找份工作证明自己。”
“你家就你一个,早晚也得接手呀?”
“早晚接手,那晚一点也比早一点强。”豹纹青年嘬着吸管说:“别人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谁又懂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这话没错。”烧烤上来后,焦香扑鼻,沈珍珠吃着烧烤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
烧烤摊对面卖烤红薯的大叔压低鸭舌帽,吆喝了一声:“烤红薯半价甩卖啊!”
沈珍珠懒散的神态一扫而空,警惕地向周围看了一眼。
一台面包车恰好停下,前后车牌号被泥泞遮挡。崔助理拉开车门跟沈珍珠招手:“小姐妹,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豹纹青年抬眼看到,告诉沈珍珠:“崔助理怎么来找你了?”
“我过去看看。”沈珍珠擦擦嘴,走了过去。
崔助理坐在面包车里,火急火燎地说:“方老师的师父出山了,要给方老师和有缘人传功施法。方老师提点你,特意让我过来接你一起去。”
沈珍珠激动地说:“好啊,什么地方?”
“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你肯定想不到。”崔助理见她一口答应下来,往里面挪了挪说:“来,坐上来说。”
沈珍珠站在车外指着烧烤摊说:“我东西还在那边。”
崔助理见到豹纹青年打了个招呼,低头跟沈珍珠说:“你别告诉他,省得嫉妒你。你快点拿东西跟我走。”
沈珍珠说:“好。”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那我明天能上班吗?旷工会扣钱。”
崔助理急切地说:“你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一周假,到时候我让医院的家人给你开证明。”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还是崔助理周到,我马上过来。”
卖烤红薯的大叔端着烤红薯走到烧烤摊里兜售最后的烤红薯,豹纹青年见他岁数大可怜兮兮地把烤红薯都买下来了。
正在找钱的功夫,沈珍珠走到豹纹青年那边:“我要去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玩几天,等我回来再给你打听。”
豹纹青年郁闷地说:“我比你加入的还早,怎么就没这种好事找我。你快去吧,多接收功力,回头教教我。”
“行。”沈珍珠脆生生地答应了,提着布包往外面走。
崔助理拉她上车,试探着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沈珍珠说:“说我要结账,他不肯。”
面包车几乎在沈珍珠上车的瞬间就启动了,崔助理笑着说:“他家有的是钱,他愿意请就让他请。”
面包车离开没多久,卖烤红薯的大叔也推着摊拐进巷子里,掏出对讲机:“毒蛇出动了。”
船上风浪大。
夜晚的海,意想不到的汹涌磅礴。巨大的海浪裹吸着岸边生物卷进深海之中,时间被无数细沙滚动掩埋。
沈珍珠抱着布包,被岸边的人拉了上去。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跟紧。”崔助理递给沈珍珠手电筒,在一闪而过的灯光下,沈珍珠看到她胸口别上了一枚黑洞徽章。
穿梭在潮湿的树林里,一向方向感不错的沈珍珠也逐渐有了迷失感。
船上只有她和崔助理,带队的青年人走得很快,沈珍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四十多分钟的急行军,崔助理显然来过多次,但也熬不住地喘着粗气。
忽然树林的尽头仿佛白昼,上百名信徒正在喝酒作乐,神态亢奋。在他们身后,有临时搭建的小木屋,顺着两排木屋中间的台阶上去,是一栋三层楼房。
三层楼房墙面刷着小日子国一样的旗帜,只不过红色的圆换成了黑色。
墙角堆放着无数鲜花和水果,此刻还有人捧着鲜花虔诚地跪在墙下祷告。
“可算到了,每次都折腾死我了。”崔助理擦拭着汗水,走到露天餐桌边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接着又有人递给沈珍珠一杯。
沈珍珠摆摆手,指着自己的脸说:“酒精过敏,喝不了。”
“那算了,不勉强。”说话的胖男人约莫五十岁,黏腻的目光在沈珍珠身上扫过。
他问崔助理:“谁的?”
崔助理说:“新来的,方老师的,放尊重点。”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枚黑洞徽章塞到沈珍珠手里,拉着沈珍珠坐下:“先吃饭,吃完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沈珍珠在她旁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佳肴,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新来的,你包里的东西先放到我那边。”梳着一头麻花辫的大姐伸手要提沈珍珠布包。
沈珍珠一把抓着包:“干什么?”
崔助理在旁边说:“会长发功会导致大哥大和传呼机失效,这是帮你保护起来,等离开时就能给你。”
沈珍珠松开手,看着麻花辫大姐把布包提手打了个结说:“你这点东西真没人看得上。”
周围的人哄笑着,沈珍珠没觉得不好意思,笑嘻嘻夹起烤鱼一点点啃着。
这里像是吃流水席,这帮人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吃完的人三三两两在空地上打坐,嘴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