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装着各种瓶瓶罐罐,充斥着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在货架里,透明的瓶罐里装着内脏和身体部位。脑部、肺叶、心脏、小肠、胃袋…还有手指、足部、大片卷曲的皮肤组织、小腿…
让沈珍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里面的内脏和身体部位都是人的!
她咽了咽吐沫,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又从这个房间走了出来。
沈珍珠站在走廊上缓和了一会儿,鼻尖再次传来一股香浓的肉味。
在走廊里面,她看到血淋淋的长桌上摆放着新鲜的肢体。
如同菜市场的猪肉案板,上面有等待处理的部位。
断手的手背上有六芒星、人耳上有黑色痦子、比普通女人要粗一点的电腿、还有…给沈珍珠表演过能够用舌头弯曲银勺的猩红色的舌头。
“少了的人原来都在这里。”气愤让沈珍珠浑身战栗。
长桌边,在火炉的砂锅上炖煮的铁锅里,肉香味的来源有了答案。
沈珍珠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有两扇门。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其中一扇,里面赫然是被切断肢体和掏空内脏的尸体。
昨天还有说有笑,对未来充满幻想的特异功能者,怎么也想不到会沉睡在不为人知的地下。
沈珍珠咬着牙,摸了摸额头。
天眼回溯在眼前慢慢展开——
前一天。
隔空取物的大叔名叫韩解放,表演完,站在长桌边观看其他超能力者表演。
他有着一副地道农民的朴实长相,五十多岁的年纪,不断着给特异功能表演鼓掌:“好!再来一个!”
沈珍珠一口气连砸十块砖块,把气氛推向高-潮。山羊胡会长叫灰围裙抬来啤酒桶,给每个人都送上一杯。
韩解放喝完啤酒,随大流进行打坐。打坐完毕,他和其他人一起往木屋里走。
夜晚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不懂事的海鸟挥着翅膀啼叫。
空气里涌出潮水的腥气。
韩解放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麻花辫站在门口:“会长要见你们。”
她身后还站着打瞌睡的电腿、顺风耳和舌头强。
韩解放听闻山羊胡会长要见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件外套走了出来。
“往这边走。”麻花辫并没有带他们到山羊胡会长独居的三层楼里,而是带领他们往北面山崖方向走。
巡逻队的人见到麻花辫带人离开,颔首点头,继续向前走。
麻花辫连续走了半个小时,在山崖下停了下来。她摩挲着石面,推开一扇隐藏的木门。
韩解放在后面好奇:“会长在这里?”
麻花辫说:“见到你就知道了。”
她态度并不好,舌头强在后面轻咳一声,暗示韩解放不要多话。
许多人散尽家财都得不到会长的单独召唤,这也许看在他们都成为特异功能者的份上给的优越机会。
韩解放有点紧张,他的魔术技巧是跟杂技团师傅学的。山羊胡会长号称全知全能,会不会发现他其实是伪装的特异功能者?
顺风耳也有点紧张,走在黑漆漆的通道内,他呼吸困难。不停地揉着胸口,乞求不被发现自己买通了写下数字的人。
而电腿还在盘算着兜里改装过的小电池还有没有电,今晚要是会长要求她再表演,会不会出现漏洞。
他们互相伪装着走在通道里,渐渐地前面传来发电机的声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味。
“你们来了。”会长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韩解放、电腿、顺风耳和舌头强连忙跪在地上跟会长致敬。
“你们是我看好的超能力者,你们的特异功能都很好,我很喜欢。”会长高高举起酒杯,对身后忙碌的灰围裙说:“拿酒过来,我要送他们一杯。”
四个人受宠若惊,灰围裙端着托盘一一递给他们酒杯,他们赶紧接在手里,激动地看着会长。
“敬你们跟随我、服从我!”
“跟随会长、服从会长!”四个人训练有素地喊着,并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也敬你们长眠于此。”山羊胡会长放下酒杯。
韩解放发现电腿和顺风耳歪倒在地上,又看着舌头强指着会长:“我、我怎么…怎么站不住…”
舌头强倒地的瞬间,韩解放也感受到天旋地转,下一秒眼前黑了。
山羊胡会长走到门口取下挂着的黑袍套在身上,与门内穿戴的金色袍子点了点头。
金袍个头没有他高,招招手,身后的灰围裙们推着手术用品过来:“过了十二点就是阴历十五,日月能量最充足的时刻,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她说话时,已经有灰围裙将四人依次捆绑摆放在桌面上,隔开他们的喉咙。放完血后,金袍拿着电锯,切割下纹着六芒星的手掌、会发电的电腿、顺风耳的耳朵、舌头强的舌头。
“把这些尸体送到隔壁去,把这里的血冲洗干净。”山羊胡会长布置完毕,恭恭敬敬地站在金袍身边接过电锯,换上菜刀送过去:“神母,小心点。”
神母接过菜刀,心情很好地说:“他从小就喜欢我做的菜。每次走到楼下就嚷嚷着饿了,还能闻出来我给他做了什么菜。”
神母飞快地切割着身体部分,每样并不多,只取一部分,剩余的放置在案板上等着下次再做。
山羊胡会长点燃火炉,提着水倒进去,亲自伺候着神母“下厨”。
神母仿佛制作家常菜,把切好花刀的肉片和手指扔到锅里,放上油盐酱醋进行调味,哼着歌儿等待肉汤做好。
见到汤水冒泡,她舀起一勺尝了尝说:“有点淡,他老吃咸的也不好。”
又等了片刻,通道里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味,一锅美味的肉汤做好了。
“我送过去?”山羊胡会长说。
神母说:“我来喂。”
她盛起一碗精心调制的“佳肴”,走到对面推开门,一位躺在病床上的青年睁着双眼茫然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醒的正好,吃饭了。”神母坐在男青年旁边,山羊胡会长把他搀扶起来,笑着说:“气色比上次看好了些。”
神母给男青年围上毛巾,笑着说:“当然好了,每天吃这么补。要不是上次出事,我也不至于搬到这座岛上,闹得他还病了,花了好些功夫调养。”
她不理会男青年眼中拒绝之意,一勺又一勺地喂他食用肉汤。四肢瘫痪的男青年被迫咽下肉汤,眼睛里流出泪水。
神母轻抚着他的脸说:“听我的话,这汤里的东西都不是寻常材料,大补的。等你跟他们一样有了特异功能,就能从床上离开了。”
会长犹豫着说:“那个叫沈珍珠的超能力者,应该也挺补的。怎么没把她一起炖了?”
神母淡淡地说:“她算什么超能力,就是蛮力。这你还看不出来?”
会长讪笑着说:“您火眼金睛,我哪能跟您比。”
神母强迫男青年喝完肉汤,替他擦擦嘴,对山羊胡会长说:“好了,你回去吧。这一批的新人还得我亲自考验。”
山羊胡会长失落地说:“这么多年您还不信任我。”
神母站起来,走到门口说:“不是不信任你,警方狡猾奸诈,一不留神就会跟上次一样,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山羊胡会长垂下头:“是。”
神母又说:“前段时间我们发展的信徒还没进到公安系统就被发现了,还是要从内部发展比较好。沈珍珠你给我留着,我有大用处。”
“是。”山羊胡会长打起精神,跪在地上亲吻她的鞋面:“神母,我的灵魂与生命会永远追随您。”
……
……
沈珍珠大口地吁出一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到对面推开门。
在天眼回溯里看到的男青年依然躺在病床上。他紧闭双眼,眼皮下的眼球飞快移动。
沈珍珠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醒着吗?你是谁?”
男青年缓慢睁开眼,眼神里透出惊愕的神色,接着他不断地挪动眼球,从病床看向门口。
沈珍珠想了想说:“你想让我离开?”
男青年上下移动眼球,表示点头。
沈珍珠说:“你完全不能动弹?”
男青年又上下移动眼球。
沈珍珠顿了两秒问他:“你想离开这里吗?”
男青年眼睛里出现一片恍惚,他缓慢地左右摇动着眼球,眼神里出现死意。
很快,他往上看了看,又飞快地向门口移动眼球,似乎迫切地希望沈珍珠离开这里。
也许他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你没有任何话让我传达?”
沈珍珠跑向门口,回过头发现男青年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他拒绝沟通了。
沈珍珠深深看他一眼,把他的样貌记在心里,关上门先到书柜里拿了一样东西,快步往出口方向移动。
谁也没想到沈珍珠会从峭壁摔进地道内,狭小的孔洞正好让她看到了这座岛、这个所谓的“高会”的绝对机密。
沈珍珠在门口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迅速打开门飞奔前往约定好的沙滩。
不知道短发大姐还在不在。
沈珍珠越跑越快,她穿梭在树林里,像是一头矫捷的小鹿。树林里搜查的人越来越多,手电筒的光线一不小心便出现在附近。
与短发大姐约定的时间过去半个小时,沈珍珠路过藏身的山洞,发现这里被人翻找过。蝙蝠受到惊扰,不断地在山洞里徘徊飞翔。
月光破开雾气,沈珍珠躲避着越来越多的手电筒光线,终于安然无恙地来到沙滩边。
她站在树林边缘,看到月光下停靠着一艘小船。船上的妇女正在跟她招手:“这里!”
她看到沈珍珠站在树林里不动弹,焦急地说:“快来!”
沈珍珠摇了摇头,大喊道:“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喊完从兜里掏出铁哨疯狂地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