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乖巧地说:“是,我会仔细分辨。”
麻花辫说:“好好干,我觉得你不错。”
“是。”
麻花辫离开后,沈珍珠看到圆桌前工作的黑袍们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分别站在巴掌大的窗户前,冷漠木然地看着欢欣雀跃上岛的人们。
沈珍珠相信自己上岛时,同样被注视过。
她也穿着黑袍,找到一扇小窗户,站在前面,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
……
第二天。
沈珍珠起床吃早餐,跟随神母练功后,来到“办公区”继续昨天的工作。
山羊胡会长带功讲座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到三层楼内。
沈珍珠旁边坐着不认识的生面孔,他们正拿着个人资料进行交流。
“这个男的应该能诈出来五万以上,他家还有两套商品房。父亲原来是轮胎厂的厂长,不可能没捞过好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凡事以他为主。去年被兄弟介绍染上吸-毒的毛病,他妈还要他姐妹去给他买毒-品来着。”
“吸-毒-佬家里有多少钱都不够使。看他爸妈和他姐妹能不能迅速筹到钱。考验的差不多就把他带过来弄笔大的,晚了家里的钱都得被他败光了。”
“我这边这人有意思,他说他能做预知梦,曾经梦到过高考题。还说王母娘娘告诉他恐龙马上要卷土重来,人类会成为恐龙的食物。”
“纯属胡说八道,有病早点去医院,下一个。”
……
沈珍珠翻开五花八门的个人资料,都是在社会上课传功时收罗来的线索。
沈珍珠无法得知现在还有没有针对她的考验,干脆专心致志按照麻花辫的要求进行筛选。
“有个能吞掉一百根缝衣针,然后从肚脐眼挤出来的特异功能者。”真实的特异功能百里挑一,超能力者一旦被发现就必须及时上报。
沈珍珠拿着他的材料,与筛选完的其他材料交给麻花辫,麻花辫看了两眼放在一边:“神母找你过去,你去三楼吧。”
“是。”
沈珍珠走到三楼,看到神母还在学习室内打坐。
沈珍珠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半小时后,神母轻轻舒了口气,对沈珍珠招招手:“水。”
沈珍珠马上给她倒了水递过去:“您找我?”
神母抿了口水,睁开眼说:“昨天你给沈市公安发的调人申请应该被批准了,我的人已经离开沈市看守所很快到连城。等你回去以后想办法把他放出来。”
“明白。”沈珍珠没问什么时候能离开,懂事地站在一边。
神母又说:“穿上黑袍好看多了。”
沈珍珠奉承道:“金袍披在您身上,金光灿烂,光芒万丈啊。”
“你表现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辛苦你了。”
“全心全意为…为神母服务!”沈珍珠差点秃噜嘴了。
神母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说:“去吃饭吧,今天才刚开始。”
外间新来的信徒们已经上完一天的课程,用完唯一的一餐后,各自回到木屋里,被管教的安守本分。
沈珍珠与一行黑袍趁着夜色出没,穿过木屋,找到暗道的门进入到地下。
他们昼伏夜出,仿佛游魂。
“我们的‘领航者’还在沉睡,让我们呼唤他,直到他重新站起来,引领我们登上‘天船’,去往无忧无虑的高级宇宙吧。”
神母手持蜡烛,嘴里念念有词。沈珍珠与众多黑袍围绕着病床上的青年转圈祈祷。
气氛沉闷,诡异。
沈珍珠看到男青年眼球在眼皮下飞速颤抖,随着神母越来越快的怪异祷告,他猛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沈珍珠!
沈珍珠忘记了呼吸,机械式地跟随着前面的脚步移动。
他发现她了。
“你在看什么?”神母看到弟弟有反应,激动地捧着他的脸呼唤道:“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吗?”
男青年眼睛在沈珍珠身上轻轻飘过,落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上。
神母顺着目光找到男人,对他说:“你身上有什么?”
男人畏惧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枚水果糖:“没、没吃完,我想着…想着装着晚上吃。”
神母接过水果糖,拿到男青年面前:“是这个吗?”
男青年眼球上下移动,表示确定。
神母激动语无伦次,跟在场的人说:“看见了吗?我们的‘领航者’他有难以置信的嗅觉!他正在恢复!”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神母剥开水果糖喂到男青年口中,温柔地说:“吃了糖,待会乖乖吃饭。”
沈珍珠看到男青年慢慢闭上眼睛,绝望的眼神一闪而过。
黑袍们等待在一旁,神母亲自下厨做了一碗“毛血旺”。她一勺勺塞到男青年的嘴里,轻柔地哼着歌曲。
一碗食用完毕,有黑袍出列帮着男青年进行按摩,换氧气瓶。
神母心情很好地跟男青年说了会儿话,后知后觉地想起给黑袍们布置任务:“一队在树林里执勤,二队沈珍珠带队,检查内外纪律。今天是他们来的第一天,不要轻易放过他们。”
沈珍珠想不到自己混成了小头目,接到神母命令后,还得到一根**当做武器。
作为思想浅薄,一心想要发大财当大官的肤浅丫头片子,沈珍珠当上小队长后,抡着**耀武扬威。
先来到带功讲座地点,搜寻一圈,顺便检查一下卫生情况。再去平房的厨房里,看到忙忙碌碌的灰围裙们,趾高气昂、威风凛凛。
到了木屋附近,听到有人打开窗户正在互相交流,一男一女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这时候调情。
“喂喂喂,禁止交头接耳!”沈珍珠走到木屋前,用**捶打着窗棱,呵斥道:“来这里是接收宇宙能量还是找对象?”
马磊穿着花衬衫,嬉皮笑脸地趴在窗户边:“都是家人何必这么严格,又不是就我跟她说话,前面还有别人说话呢。”
女人在隔壁也嚷嚷道:“就是啊,你那么凶做什么?我们聊得投缘多说两句怎么了?”
怎么了?我是在救你啊。
沈珍珠板着脸,挥着**指着马磊的鼻子说:“坏了纪律!把他拉出来抽十鞭子以儆效尤!”
女人害怕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
沈珍珠说:“你还要破坏纪律吗?”
女人委屈地看了眼马磊,缩回身体关上窗户。
马磊怒气冲冲地瞪着沈珍珠,在女人看不到的角落无声地说:“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先把报仇再说!
沈珍珠一声令下,身后的人走到马磊的木屋里将他拖拽出来,丝毫不在意马磊的死活。
马磊趴在木屋外面的地板上,一鞭子下去,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啊!啊!——”
十鞭结束,沈珍珠让人把他拖拽回去,面对偷偷打开的窗户缝,她喊道:“谁要是不遵守纪律,把会长的话当做屁放了,我就给谁好看!”
沈珍珠身后的人提醒她:“咱们能不能说文明点?”
沈珍珠咳了一声,将**插在裤腰带上,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继续检查。
这次是她第一次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沈珍珠在每户木门前逗留很久,还会推开门板,检查柜子里的私人物品。
她的特立独行让新来的家人们怨声载道,沈珍珠充耳不闻。
在检查木屋时,沈珍珠看到除了马磊以外还有几个黑袍混入其中,接近新人们用以套话和监控。
沈珍珠继续挨家挨户检查,到了每户门前不耐烦地拿着黑笔顶着门,丝毫不在意弄脏了门板,跋扈的不可一世:“开门检查!”
执勤的第一天,本应该安安稳稳的度过。只要再熬一天,这座岛就会被公安踏平。
然而,天不遂人愿。
沈珍珠走向最后一间木屋时,先行人员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白天说身体不适回来休息,之后一直没出来。因为我们有事,没能及时检查…”
沈珍珠恼火地说:“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那人犹犹豫豫地说:“白天那会儿你也不是我们小队长啊。”头一晚还在漫山遍野抓你呢。
“哦…也对。”沈珍珠加快脚步往最后一间木屋走去:“过去瞧瞧。”
沈珍珠走到木屋前,先假模假式地敲敲门。没等上两秒钟,便推开门。
“人呢?”她背着手,站在月光下脸色森冷。
身后的人冲到屋内四处翻找,可狭小的房间哪里有供人躲藏的地方。
“有…有人跑了。”
“警报!”
沈珍珠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铁哨,猛地吹响。
顿时哨音一声连着一声,从木屋传达到三层楼,从三层楼传达到树林里,直到上次她攀爬的峭壁上也传来哨音。
“木屋里的人,都不许出来!”沈珍珠说完,转头对身后巡逻队说:“安排四个人守住木屋,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找!”
“是!”
“是。”
沈珍珠不管是不是神母安排的又一遭考验,她都必须找到偷跑的人。
只要安安稳稳到明晚,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前提是,必须安安稳稳!
沈珍珠打着手电筒仔细搜索,忽然在树林里某一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一个年轻男人撕心裂肺地喊道:“秀珍!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了!”
沈珍珠暗呼“不好”,顺着声音迅速往树林里跑去。
在树林里的巡逻队,打开手电筒飞快地搜寻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