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奇指着木屋方向说:“吴叔差点被蛇咬了,他到那边歇口气。”
大火将树林里毒蛇毒虫驱除出来, 稍不小心容易中招。
“我去看看他。”陆野往木屋走过。那边他们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人影,连只蚂蚁都查过了。
吴忠国在木屋门前坐着,天亮以后视野好了许多,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门板某处看:“嘶…有点奇怪。”
陆野走着走着忽然顿住脚,皱起眉头看着一间木门的门把手附近:“这里…有黑点?是黑笔点的?”
“我去看看。”
“我也去!”
他身后的小白和赵奇奇也不约而同地停跑向另外两间木门,蹲下来观察门板。
小白突然喊道:“门把手下方有标记黑点。”
赵奇奇也喊道:“我这边也有,两个黑点。”
吴忠国在台阶最上方对他们挥着手喊道:“我刚想叫你们,我这边的门把手也有黑点!”
陆野刚刚顿住脚时,借着日光发现了门把手的蹊跷之处,转眼间大家都发现其他门把手的不对劲。
在周围几道门前徘徊,思考后,他掩藏着激动的情绪说:“这么明显的位置,说不定是珍珠姐留下的密码!”
“我抄下来试试。”小白忙不迭地掏出笔,按照木屋前后顺序将门把手下面的黑点数量和排列下来。
赵奇奇愁眉苦脸地说:“这到底是什么密码?这些黑点代表什么?”
黑点光明正大地戳在门把手下方,似乎并不害怕被人发现。
沈珍珠借着挨家挨户检查的时机,耀武扬威地在门板上留下标记,堂而皇之的行为,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阿野哥,你看看。”小白气喘吁吁地跑到陆野身边,期待他破解密码。
五列细小的圆点,有的单独成排,有的五个成排。
他们围在一起,想不到如何破解。
陆野干脆打电话给顾岩崢。沈珍珠的难题他们破解不出来,顾岩崢跟她是一类人,肯定能破解。
顾岩崢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陆野迅速跟他说明情况:“需要破解密码,情况紧急找不到别人。”
顾岩崢语速很快地说:“这种是波利比奥斯方阵的变体,我们叫做‘点码’。按照5*5方阵来确定英文字母并进行定位。”
他飞快地换算着密码,两三分钟后给出答案:“东南方向的树,树下有通道。”
陆野还没来得及跟顾岩崢说明情况,顾岩崢背景里传来枪声,接着顾岩崢挂断电话:“回头再说。”
陆野又复述一遍:“去找东南方向的树!”
小白高兴的都快要哭了,抹了一把眼泪咬着嘴唇开始检查弹药,做好把敌人打成筛子的准备。
赵奇奇一改之前跳跃的性子,闷声不吭地蹲下来系紧鞋带,发誓谁都不能从他眼前逃跑。
“走吧。阿野啊,安排好人,这次我们听你指挥。”吴忠国拍了拍陆野紧绷的后背,摸着自己的防弹衣说:“都快把我捂出痱子来了,咱们速战速决。”
“都跟我来。”陆野掏出对讲机安排下达命令,按照沈珍珠标记的方向,穿过树林,找到一棵隐蔽的高大的黑松。
它根系发达,紧紧抓住海岛的岩石和土壤,互相交缠。树下还有常见的灌木南蛇藤。
大家围绕在黑松树边勘察,被大火烧过后的根系半遮半掩地露出底部土壤。
陆野半跪在黑松树前,叫来小白:“你试试能不能从这里下去。”
“好。”小白二话不说抓起绳子往腰上缠。
吴忠国拽了拽绳子,趴在地上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看不到什么。
他抬起头跟小白说:“小心点,也许是什么窝。”
小白点了点头,扶着粗壮的根系伸出双腿,接着整个人从狭小的缝隙里消失。
绳索一点点放开,小白的脚步越来越远,偶尔她会扯一扯绳子表示她还在。
五分钟后,陆野对讲机里传来滋啦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小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里有地道,应该就是这里,我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你往回走,不要轻举妄动,戴上面罩。”陆野找干员拿来斧头,抡了抡说:“我来砍开。”
小白躲在树洞下,浓烟和木屑在空气里飘荡。陆野力气极大,三下五除二劈开树根跳了下来。
赵奇奇、吴忠国紧跟其后,连城干员们持着武器,在地道里穿梭。
“嘘,这边有声音。”赵奇奇贴在墙壁上,指着岔路的一端。
大家相信他的耳力,走到岔路上。
这时小白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好像听到珍珠姐的声音。”
赵奇奇也将声音压的极低说:“珍珠姐在骂人。”
发现沈珍珠的声音,无疑将众人心上的重担放下。
“高会核心成员都在这里,千万要小心。”陆野靠着墙壁,观察前方情况:“恐怕他们乱了阵脚,居然没有人守着路口。”
让人闻风丧胆的高会比想象的容易突破多了,陆野等人透过前方的光线,终于看到沈珍珠的身影。
“把她嘴堵上。”
她像头倔种的活驴被五花大绑在木椅上,口鼻被捂住,鼻青脸肿还在挣扎着。周围围着一圈同样鼻青脸肿的黑袍子,目光灼灼恨不得把沈珍珠生吞活剥。
而她脚边有位短发妇女脸都气青了,正蹲在旁边熬制某种液体。
空气里有股微不可察的苦杏仁的味道,三十多人拥挤在狭小的通道内。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拿着好不容易搜罗到的螺丝起子走到沈珍珠旁边,将她衣服下摆解开两粒扣子,露出秀气的肚脐眼——
“住手,你要对珍珠姐做什么!”
骤然间,不远处传来爆怒声,子弹穿透山羊胡会长的手掌!
砰!
“啊啊啊——!”山羊胡会长手上的螺丝起子掉在地上,他捏着手腕痛苦嚎叫。
神母好不容易重新熬制一锅“圣水”,没想到从天而降一帮人。
“什么人?”神母怒道:“公安不是已经走了吗?!”
陆野带头冲了过来,不等她发难,用枪指着她:“不许动!”
神母高声大呼:“不要让他们抢走我们的圣水,登上天船的是我们!”
山羊胡会长大口呼吸,挣扎着喊道:“阻止他们!快把圣水抢过来!”
被严重洗脑的信徒们赤手空拳冲上前,公安与他们打在一起。他们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用肉躯阻挡着公安前进。
下来的所有人都在庆幸他们没有武器,这群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是最可怕的对手。
干员们接二连三将他们控制住,铐在一起。神母无处躲藏,眼睁睁地看着信徒们被瓦解:“…不,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完了!”
小白扑到沈珍珠面前,扯开绳子:“珍珠姐!!”
陆野控制住神母,随后走过来抽出刀割开绳子,使劲拍了拍沈珍珠的后背:“可把我吓死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白怒道:“刚才那个老男人解你衣服干什么!看你肚脐眼都露出来了,我要摁死他个死流氓!”
沈珍珠嗓音沙哑地说:“跟你想的不一样,他只不过要把我肚脐眼钻开而已。”
“钻开肚脐眼?”小白听完傻眼了,冲着山羊胡会长喊道:“你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山羊胡会长一言难尽地说:“是她先吃了我们的钥匙!她就是个疯子,纯粹的疯子!”
在他的带领下黑袍们纷纷指控沈珍珠:“这疯子揍人可疼可疼了!”
沈珍珠委屈极了。
一群神经病说她是疯子,还有天理么。
小白看向沈珍珠:“真的吗?你、你还吃了什么?”
沈珍珠无奈地说:“就吃了钥匙,要是不吃,我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小白沉默一秒,扭头又骂山羊胡会长:“真是变态!”
赵奇奇跟着骂:“臭变态!”
沈珍珠活动活动身体,路过被控制住的黑袍旁,吓得他们缩着身子。
沈珍珠走到汤锅前,跟陆野交代说:“锅里是毒药不能让人喝,武器都在尽头厨房里,厨房钥匙就在我肚子里。”
陆野说:“好,这里我来收拾,你快点去医院。”
沈珍珠摸摸肚子:“感觉还好。”
神母担忧地道里有人闹事,哪怕经过层层筛选和考核成为核心成员,她也信不过。疑心病的她让所有人把武器都放到厨房货架上,这也使得信徒们面对来势汹汹的公安毫无反抗之力。
小白不知道沈珍珠遭遇了什么,见她脸上有伤,心疼地掉了眼泪。
沈珍珠捧着她的圆脸擦了把眼泪,结果越擦越脏:“我没大伤,就是寡不敌众。快来,帮我一起找东西。”
“好。”小白成了花脸猫,绕过地上接二连三被铐起的信徒,走到尽头右手边的房间里。
神母即使被捕,还在煽动着信徒反抗,叫嚷着:“天随我愿!我们一定会成功,这是最后一次考验。抓住机会,哪怕付出生命也不怕,天船会送你们到极乐!”
陆野跟赵奇奇说:“戴上手套捂住她的嘴押出去!”
赵奇奇恨她恨的咬牙切齿,知道她是罪魁祸首,毫不客气地推搡着神母走出地道。
后面干员们押着一连串的信徒也打算离开。
神母频频回头看向沈珍珠走进房间,挣扎着喊道:“不要动他,不许你碰我弟弟!”
沈珍珠站在房间门口对赵奇奇说:“让这位神母同志等一等,有好东西给她过目。”
赵奇奇站住脚,拎着神母靠在墙边等待。神母红着眼,怒视着进入房间的沈珍珠,喋喋不休地念着某种恶毒咒语。
沈珍珠进去之后,根据男青年的眼神很快找到房间墙壁上的暗格,抠开暗格抽出里面的账本。
“上面有所有人员名单,还有各个城市窝点所在。”沈珍珠翻了几页,压低声音说:“后面还有特异功能者服用记录…真是血淋淋的人命账本。”
小白咽了口吐沫,难以置信地说:“服用记录难道是…?”
沈珍珠冷笑着说:“她觉得服用特异功能者的异常部位可以大补,残忍与无知令人发指。”
从房间里出来,小白捧着账本送到神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