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缨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说:“就、就是喜欢你啊,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不好,我都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谢云缨的甜言蜜语,袁南阶的心又慢慢冷了下来。
他不是袁南阶。即使用这具身体重生了,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过往,也记得他曾经的身份。
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更不应该剽窃本不属于他的爱。
于是他说:“对不起,我不能娶你。”
谢云缨愣住了。虽然她早就做好了他不会答应的准备,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里竟有一丝隐而不发的痛苦呢?
她抬起头想看看袁南阶的表情,他却将她放在他腿上的手臂推开了。
袁南阶不肯再看她,控制着轮椅背过身去:“你走吧,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谢云缨本来还想靠近,但袁南阶一看她走过来,立马扬声打算叫人,谢云缨无法,只能灰溜溜地先走了。
但她并没有放弃。后面几天,她又接二连三地使用了道具,先通过直播道具确定袁南阶是正在独处,然后用穿墙道具从袁府周围的小巷子进入袁南阶的院子里。
袁南阶被她纠缠多了,渐渐也找到了法子对付她。
他在屋里看书时,会让侍从守在屋内的角落里,但凡离开屋子,也都会随身带着几个奴仆。谢云缨找不到他独处的机会,也就没法光明正大地骚扰他了。
谢云缨的第一阶段攻略计划就此宣告失败。
明明遇到了阻碍,但系统却没看出她对此有多失落。系统还有点好奇,“宿主,你最近怎么不骂他了?”
谢云缨正看着窗外的湘妃竹发呆,闻言一愣:“.......嗯?”
“你之前不是总会念叨袁南阶给脸不要脸的嘛?”
“........”谢云缨抠了抠手,“.......其实吧,我觉得他这个人,还挺温柔的。”
系统以为自己电子耳鸣了:“.......哈?”
谢云缨:“我这么骚扰他,他没把我抓起来送去官府,已经是对我很好了。”
更不要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的声色俱厉地呵斥过她。前几次纠缠他,他也都是试图用言语感化和教育她,从没威胁过她“再来就把你抓起来”之类的话。
谢云缨心里难得产生了一点对自己行为的唾弃和鄙夷。她惆怅地叹息一声:“咋办呀,他好像对我完全不感兴趣啊........”
系统:“宿主不要放弃啊!坚持就是胜利!”
谢云缨:“可他都不喜欢我,我要怎么嫁给他?”
“宿主,不用他喜欢你呀,让他不得不娶你就好了。”
谢云缨愣了愣:“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就是,一鼓作气,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谢云缨:“........”
谢云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把被子一掀,在脑海中破口大骂:“你这疯子!我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呢,再说我一个女的怎么霸王硬上弓他一个男的啊!?”
系统:“谁说不行?我告诉你,只需要先 ‘哔——’然后再把他的腿 ‘哔——’再坐到他的 ‘哔——’上面——”
谢云缨满脑子都是屏蔽效果音,她快要发疯了:“我不是问你这个啊!”
系统语重心长:“宿主,你现在不是没办法吗?这温水煮青蛙的路走不通了,那你就得放一记响炮,把堵在你们面前的东西一股脑全都炸开!”
谢云缨像坨烂泥一样躺在床上,呵呵道:“这记响炮是炸死他还是炸死我?”
系统:“宿主!你别这样,你听我说,你不一定真的要强制他呀,你可以做个戏嘛!你的目的其实还是让他正视你的感情,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只有改变这一点,你们才有机会面对面地相处,这才能培养出感情来呀!”
谢云缨听着听着,有点被劝动了,系统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她犹豫了一会儿:“可是,这真的不会起到反效果吗?”
系统反问她:“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谢云缨咬了咬牙,终于决定了:“好吧!那我就试一次!”
星夜深邃。袁南阶睡觉时,他院子里的奴仆都会待在屋外,眼见袁南阶已经歇下,谢云缨知道机会来了,便再次通过道具传送来到他的屋中。
紫檀拔步床隐在天青色鲛绡帐后。整块和田青玉雕的竹节枕沁着寒意,借着月光,依稀能见袁南阶侧躺的背影,青丝秀发散落在他清瘦的脊背上,呼吸起伏有序。
袁南阶眠浅,睡着之后总是很容易被惊醒,故而谢云缨才爬上他的床,他就从睡梦中醒来了。
意识仍半沉之际,他闻到了柔暖的云水香。不知从何处散发的香气,离他越来越近,仿佛沁人心脾的雾水一般入侵了他的寝帐,缓慢地将他包围。
袁南阶终于缓缓睁眼,恰好看见谢云缨跨坐到他腿上的一幕。
夜半三更,只穿着中衣的少女在他身上。
这堪称惊吓了。
袁南阶瞬间清醒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叫人,但谢云缨早就瞄准了他的一举一动,一伸手将他的嘴唇捂紧了。
她蹭了上去,不知碰到什么,袁南阶瞬间耳根通红,原本还在挣扎的身子也不动了,眼睛起了雾。
谢云缨逼近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别乱动。你想叫人是不是?”
“我可以放开你,让你叫。”谢云缨说话间,吐息出来的气体沾染着他的鼻尖,眼睑和面颊,所过之处都变得滚烫沸热,袁南阶的胸膛起伏着,听见了谢云缨对他说的话,“但你可要想清楚了。”
“要是现在有人进来了,看到你我苟合,那我的清白就毁了,你就必须得娶我进门了。”
袁南阶的身体陡然一僵。谢云缨见威胁起了效果,心下一喜,又将声音放得温柔了一些,“我不想逼你,但你不要总是避开我好吗?”
“让我陪着你,让我来找你,只是说说话也好呀。”耳畔边的声音像是勾魂夺魄的艳鬼在呢喃,“我这么喜欢你。”
见袁南阶不再推拒,谢云缨也没再死死地按着他了。
她略微松了点力气,等着袁南阶的回答。
他低垂着的眼睫在轻颤。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紧贴着她掌心的嘴唇才慢慢张开:“......我答应你。谢姑娘,你先放开我。”
谢云缨喜形于色,连忙从他身上下来了,跪坐在一旁两眼放光:“你答应了?!”
袁南阶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靠坐在床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嗯。”
“.......但你下次,万不能再这样做了。”
谢云缨愣了一下,便见袁南阶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地看着她,“你怎能半夜潜入男子的寝房里,还上他的床榻?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若是对方并非正人君子,你可知你.......”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谢云缨还在怔怔望着他,袁南阶放弃了,扭过脸去。
她发现他耳根还是红的。
谢云缨的手指动了动,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袁南阶突然被她的手碰到,又是一僵。
她倾身过来了。少女身上的馨香又暖暖地包围了他。
“袁南阶。”谢云缨轻声开口,摇了摇他的手,“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呀?”
袁南阶的耳朵烫得快烧起来了。
他哑声道:“不,我不喜欢你。”
谢云缨盯着他看,闻言撅了噘嘴:“好吧。”
袁南阶此前的人生皆是循规蹈矩,从未遇到过谢云缨这般剑走偏锋,举止异于常人的家伙,简直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好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因为他确实不想伤害她。
一阵刺骨的疼痛突然袭来。
袁南阶突然弓着身子蜷缩起来,表情也变得十分痛苦,谢云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袁南阶你别吓我!”谢云缨扶着他躺了下来,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你哪里痛?我,我去给你叫大夫过来!”
袁南阶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谢云缨一愣,发现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忍着浑身四处传来的痛楚,袁南阶低声说:“.......别去。”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谢云缨急了:“你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但无论她怎么问,袁南阶只是一言不发地握紧了她的手。
谢云缨没办法了,只能慢慢回握他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力量。
她附耳过去,轻声道:“.......袁南阶?”
“你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看一下?”
袁南阶已经听不清她说话的声音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揉碎了。前世死之前,似乎也是这么痛。
他早就腐烂了,也早就该死了,到底是为什么还活着?
袁南阶迷迷糊糊地想到了前一段日子,和谢云缨的初遇。
想起来了。
是因为那个吻。
眼前这位谢二姑娘,她喜欢袁南阶。
如果他自杀,“袁南阶”也会死去,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他仿佛是那一刻才意识到,原来重生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折磨和地狱。他被迫在他厌恶透顶的世界里活下去,也不再有权利了结自己的性命。
天祖看准了他会心软,也看准了他纵使想死,也不愿亏欠他人。
没过多久,汗水就浸湿了他的衣襟。谢云缨摸了摸袁南阶的脊背,低声问他:“这里痛吗?”
谢云缨身上的味道很温暖,也很好闻,袁南阶不自觉地靠近过去,往她的怀里埋,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也快听不清了:“好痛.......”
谢云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直起身子,慢慢把袁南阶的衣袍剥开。
他很瘦,衣襟散开以后,便露出单薄透明的胸膛。谢云缨本意是想将他的衣服解开,好看看他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留了伤口才会痛,却意外地看见了袁南阶的疤痕。
斑驳狰狞的伤疤横在他的手臂内侧,仿佛是一小片白色荆棘。
那是无数次在胳膊上用刀划过,伤口长好之后,又继续在伤疤上划开皮肉,才会留下的疤痕。
因为他刚刚的一番挣扎,新鲜的伤口又裂开了,慢慢往外渗血。
脑海里,无数的猜想掠过,谢云缨也因此惊愣住了。可袁南阶的呻。吟又传入她的耳中,提醒着她,他还在痛苦的边缘徘徊。
谢云缨只能勉强将那些缠绕她的思绪撇开,先为他检查身体。
里衣解开后,谢云缨拉开衣领,沿着他的背脊摸了下去。但那里并没有伤口,也没有淤青,却肌肉僵麻,汗渍淋淋。
袁南阶还在低低地抽着气,似乎很是难受:“后面.......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