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宿主,要不然你出去走走吧,再待下去你该ooc了。”
谢云缨:“啊?为啥是我ooc?”
系统:“因为如果是真的谢云缨,早在听见有人蛐蛐她的时候就一鞭子甩过去了。”
谢云缨:“.......”
谢云缨憋着一口闷气站了起来,周围的声音顿时歇了下去,她置若罔闻,大迈步出了厅堂。
迎面而来的风刮得她面皮生疼,谢云缨裹紧了身上那件绛红色银狐斗篷,还没看清往哪走比较好,便听见了系统的提醒:“宿主,袁南阶在北边梅花林的亭子里。”
谢云缨刹住了脚步,满脸惊讶:“他一直躲在那里吗?”况且外面这么冷,他总是呆在外头做什么?
系统:“也许是找清静吧,他是袁氏嫡长子,便是孙府的贵客,如果他不愿意入席,也不用非要入席。”
谢云缨:“那干嘛还非要来这一趟?做做样子吗?”
系统深沉道:“宿主,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充斥着形式主义和没有必要的破事。”
谢云缨:“……?”
谢云缨循着系统标的红点往梅林里面走,四周一目望去皆为虬枝盘曲的老梅树,枝干被积雪压得低垂,枝头却倔强地绽放着点点红梅,像凝固的、不肯熄灭的血珠,在灰白混沌的天地间灼灼燃烧,透着一股子凄绝的艳。
风掠过梅枝,花瓣打着旋儿飘落。
重重梅影的最深处,谢云缨看到了袁南阶。
一座乌木轮椅,孤零零地停在几株开得最盛的白梅树下。轮椅上的人裹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十分厚实的青墨色大氅,肩头、膝上,甚至乌黑的发顶,都落满了莹白的梅花,像是积雪。
袁南阶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一道雀跃的声音:“袁南阶!”
他豁然睁开眼,谢云缨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绛红色的衣襟把她的脸都染成生机勃勃的颜色,四周都是严寒景致,唯独她欢快得像一只从春天里来的小鸟儿,一头栽进了他怀中。
袁南阶的脸顿时红了,“谢姑娘!”
谢云缨搂着他的腰,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啊?”
“你快起来,我的侍从就在亭子底下,你这样举止轻浮,被人看去了要怎么办?”袁南阶的耳垂红得要滴血。
他弯腰将她从身上推开,谁知谢云缨十分不满他的举动,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于是被堵在轮椅里的袁南阶又动弹不得了。
“不要把我推开嘛!”谢云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几欲垂泪,“我本来今天心情就很不好了,你还这么对我,我好难过啊……”
袁南阶的动作果然滞住了,手臂僵在半空中,没再推她。
谢云缨假装哭哭,其实偷偷掀起半边眼睛看他反应,心下一喜。
谢云缨:“宿主,我感觉袁南阶真是个好人。”
系统:“怎么说?”
谢云缨:“我每次卖惨都奏效啊!你说要是换成谢清玉,我就是把眼泪哭干了,他估计也根本不会鸟我一下。”
系统:“……”那倒也是。
袁南阶叹了口气,将她的手臂好好地拢起来,放在他的膝盖上,低垂着眼帘瞧她,轻声问道:“为什么心情不好?”
谢云缨本就是随口胡诌,没想到袁南阶会追问,顿时有点卡壳了:“因为……因为我长兄他……他总是说我!对!就是因为这个!”
袁南阶微微蹙眉,“你长兄,可是谢清玉?”
谢云缨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从袁南阶嘴里听到谢清玉的名字,“啊……对。”
关于上一世的回忆,很多细节袁南阶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这位谢家嫡长子是个温和贵重的人物,从不疾言厉色。
袁南阶:“他是为了什么事说了你?”
谢云缨有意把责任推到谢清玉头上,于是故意抹黑他:“还不是最近政务繁忙嘛?你别看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其实关起门来比谁都凶残,逮着点小事不满意就要骂人!最近朝廷上下都在关注三个皇子夺嫡的事情嘛,他也参与其中,压力可大了,还不就是靠骂我来缓解嘛!”
袁南阶也不傻,他看着谢云缨一边大声怒骂一边心虚地滴溜溜转眼珠子的样子,渐渐也了然了。
他不觉得谢云缨讨厌,相反,还挺可爱的。
不过,夺嫡?
袁南阶说:“你长兄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谢云缨突然被打断,脑子还没转过来:“啊?哦……好像是七皇子。”
“七皇子?”袁南阶复述了一遍,表情微微一变,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头去,声音极低地喃喃,“怎么会……”
魏雪昱怎么会去争皇位?
谢云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趴在他膝头上,自下往上地看他。
在她见过的男人里,袁南阶也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即使他的脸色总是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好骨相怎么也遮不住,青黛色的眉如远山斜斜飞入鬓角,天然的锐利与疏离,仿佛拒人千里。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有种淡淡的温柔,又静谧得令人心慌。
“……我都和你说过好多次喜欢了,你一次也没和我说过。”
袁南阶原本还在出神,突然间,女孩压低的声音传过来,似乎是埋怨,又似乎是沮丧。
袁南阶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本来就薄的脸皮又有要红的征兆,他慌忙道:“我……”
谢云缨:“你什么你?”
“……谢姑娘。”袁南阶艰难道,“你真的,别再逗我了。”
“没有逗你呀。”
谢云缨试探地掀起眼睛看他:“我是真的很想听你说你也喜欢我。”
袁南阶动了动唇:“……那你呢?”
“我?我当然喜欢你啦。不喜欢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天天围着你转?”
“说真的,袁南阶,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呀?”
面对谢云缨的步步紧逼,缩在轮椅中的男人形容狼狈,躲闪着她的目光,“我……”
谢云缨看着他,半晌,撇了撇嘴:“看来还是不喜欢我啊。”
她刚想把原本放在他腿上的手撤开,袁南阶却猛然伸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握住。
谢云缨愣了愣,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有一点。”
这三个字说出口,像是要了袁南阶的命。一开始淡淡的绯红色逐渐转深转浓,配合着男人轻颤的睫羽,都在述说他的手足无措。
若非他今日穿得多裹得严实,谢云缨能看到他从脖子红到了胸膛。
谢云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分明的快乐喜悦,“真的吗?”
袁南阶被她握住了手,低低应和她,脸上的晕红还未褪去,“……嗯。”
谢云缨开心到抱住他的腰又非礼了他好一阵子。
“袁南阶袁南阶,你最近还总是想着去死吗?”
袁南阶抚摸着她的头发,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停顿。谢云缨趴在他的腿上,声音清脆,婉转动听,看着他的眼睛明亮有神。
“……不怎么想了。”袁南阶这么回答了她。
“是不怎么想了,但还是偶尔想,对吧?”
“……”
“不要死好不好?至少活到你喜欢上我,跟我成亲再说,”谢云缨小小声说,“等那之后,你要是还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了。”
谢云缨哼哼道:“等我和他拜过天地,我就能直接回家吃香的喝辣的了,谁还管他!”
系统:“宿主说的是。”
袁南阶喉咙一紧。
每每面对这个人的示爱,他总是心慌不已,又总是茫然无措。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世间会有这样事出无由的爱,纯粹干净,还偏偏被他这样的人得到了。
袁南阶低声问道:“……为什么会喜欢我?”
谢云缨怔了一怔,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你问为什么……可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毫无缘由的事情呀。”
“……不。”袁南阶轻声道,“爱是有理由的,恨也是。”
他所经历的上一世告诉他,他得到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得到。
他这么想着,腰又被人抱紧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也凑了上来,抵着他的胸膛。
谢云缨说,“说爱你也要理由,你这人真是患得患失呀。”
“那就有理由吧,理由就是,你是袁南阶。”谢云缨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衣料传出来,“只要你一直是你,我就一直爱你,不需要理由。”
袁南阶的手臂僵住了,随即,胸膛里那颗已经沉默了很久很久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陌生的力度和新鲜的悸动感,都在告诉他,他是多么真切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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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其实好多人都猜出来了,我现在说应该也不算剧透吧……没错袁南阶就是太子,可以理解为太子死的时候魂魄穿到了袁南阶体内。
所以这对的感情线真的非常重要啊!!这个时空里只有重生的太子知道皇家秘辛,(长公主是不知道帝后之间发生的事情的)最后被云缨救赎的他也会成为女主的一大助力,在最终战发挥关键作用。
所以这对的感情线必须要走的,真不是我想写副cp[捂脸笑哭]而且一旦明牌了袁是太子,好多悬念也跟着没了……
之前写他俩被喷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咋解释,好像怎么解释都会剧透。。
第134章 血书
寒宴罢。越颐宁与孙琼告辞, 直接回了长公主府,离开孙府前没有再碰见谢清玉。
夜深人静,符瑶用熏笼替她烘暖了被褥便退了出去, 回屋睡了。
越颐宁洗漱完毕, 只着一身夹棉的中衣坐在桌案后, 垂眸看着手中的铜盘, 背影像一片小巧的雪山。
磨损的金乌色痕迹流转着水一样的波光, 润过铜盘边角平坦的地方,只倾斜半边, 桌案上的红烛艳影便映过屏风, 散射了一殿,摇曳生辉。
像那个人看向她时的眼神。
“——小姐一定能够理解我的。”
越颐宁眼睫微微一颤。因为这句话, 她几乎又回想起了当时漫过她四肢百骸的无措和惶然, 被拆穿了伪装的无地自容, 被捅破了保护壳的狼狈不堪。
关于此行的代价, 她不曾对任何人说过,连跟随她周游四海的符瑶也不清楚,只有她的师父秋无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