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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大眼仔发了宁宁和阿玉的cp调查问卷,还有没有没看过的宝宝呀?
第87章 了然
谢清玉载着叶弥恒回到营地, 骏马刚刚步出浓密山林,两个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聚在帐子外面的草地上, 闹哄哄乱作一团, 许多人衣冠不整, 仪容有损。
营帐外巡逻排查的官兵行动迅速, 不时有叫吼声传来, 守在猎场边的兵卫比他们离开之前要多了好几倍,都严阵以待。
叶弥恒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谢清玉也凝神注视着那边:“不清楚, 但应该是发生了大事。我们得赶紧过去。”
二人在猎场边缘勒马, 翻身而下。入了营地后,周遭的嘈杂声浪袭来, 叶弥恒在穿梭的过程中被四皇子的其他幕僚拉住了, 而谢清玉并未停留, 继续向前。
他不自觉地紧锁着眉, 在人群中搜寻着某个人的身影。也许是因为遍寻不获,心里渐渐起了躁意。
熙攘的人群中,忽然有一道明亮的青绿色从他眼前闪过。
谢清玉停住了脚步, 眼睛不再四下环顾,而是定在了那一处。
越颐宁抱膝蹲在地上, 远远看去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团, 青苔色的衣衫委地, 像一片美人蕉的叶子。
只这一瞬的停滞, 谢清玉立马拨开人群向前。
“越大人!”
越颐宁愣了愣,转回头,看见来人竟然是谢清玉,更是意外了:“谢大人?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才进林子里没多久.......”
她的话没能说完。只因谢清玉快步来到她身边之后便立即蹲了下来,眼里都是焦急:“你受伤了?!伤到了哪里?快,快给我看看!”
越颐宁怔住了:“我........”
“符瑶呢?”谢清玉眉心拢紧成山,“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她去哪了?为什么她没在你身边,为什么她没保护好你——”
“谢清玉。”
越颐宁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这令原本心火焦灼的谢清玉骤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他张了张口,陡然想起这是越颐宁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又瞬间将原本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净,耳膜和喉口只剩下不断重复的心跳声。
手腕上传来轻软的触感,是越颐宁。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在安抚他。
“你别急。”她低声说着,声音离他很近,“我没事,只是跑出营帐时太匆忙了,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听她这么说,谢清玉的目光又紧缩了一下,“严重吗?”
越颐宁双手搭在膝盖上,就这么蹲着,和他目光对视。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严重,我自己摸过了,少走些路很快就好了。”
“瑶瑶不信我,非说要去拿药膏敷一下,所以我才会一个人在这呆着。”
冷静下来之后,谢清玉手腕上原本被她捏过的地方顿时变得火辣辣的,仿佛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上面灼了两个洞。
意识到这个角落里只有他们二人,谢清玉卸去了伪装,他轻声喊她:“小姐,扭到的地方,能给我看看吗?”
“我想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谢清玉。”
清脆沉静的声音,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谢清玉喉头一紧,发现越颐宁正用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规行矩步的世家公子,应当比我这样的山野小人要识礼数才对。这还是在外头,光天化日之下,叫我一个女子给你这个外男看脚踝?”她说得缓慢,语调磨人,“你不觉得你的请求有点逾矩了吗?”
“.......还是说,在我面前,你依旧把自己当作九连镇的‘阿玉’吗?”
如果是九连镇的阿玉,不仅可以看她的脚踝,还可以摸。
谢清玉的喉咙忽然变得干渴无比。他回想起从前,映在床尾的日光,床上昏睡不醒的女子。
那时的越颐宁真的很喜欢赖床,十次有八次要他喊好几遍才起来,好不容易坐起来之后,浑身跟没有骨头一样歪着,要他把水盆端到面前,要他帮忙擦脸,再把外衣给她披上。最后,他跪在缝着布面的脚踏上,帮她将鞋袜穿好。
回忆一旦开闸,便有如洪水。谢清玉无法克制地回想起那种细腻的触感。她身体不好,足心是微凉的,也有一些年幼时留下来的疤痕。
指腹每次滑过那些疤痕,都会感觉到越颐宁无意识的瑟缩。他想多暖暖她,所以最后的步骤总是很慢。而这时,越颐宁若是意识到了,就会将足心踩压在他的手上,以示不满。
于世家公子,这是堪称折辱的经历,而他却享受其中,难以自拔地沉迷。他沉迷在越颐宁依靠他、信赖他的每一个瞬间,所以他故意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喊她,故意纵容她的懒惰,只为豢养他心中日益泛滥的私欲。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应该再也不会有了。想到这里,失落和空虚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
越颐宁:“你在想什么?”
谢清玉陡然回神,意识到刚刚脑海中闪过了怎样的画面和回忆,他的脖颈骤然漫开一片艳丽的红色。
“......没什么。”谢清玉说话的声音干涩低哑,“小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越颐宁看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膝盖,刚想说什么,背后又传来一声叫喊:“越颐宁!”
越颐宁顿了顿,回头看去,叶弥恒正大步流星地跑来,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听说营地里混进了刺客,还有刺客刺杀了皇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果然,会这么没大没小地叫她的人,也只有叶弥恒了。
越颐宁笑了笑:“有没有事你看不出来吗?我好好的呀,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叶弥恒:“那你蹲着干啥?起来,我拉你——”
他伸手想去拽越颐宁的胳膊,手臂才伸过去就被人挡开了。
越颐宁怔了一下,抬眼,谢清玉正将叶弥恒的手臂慢慢推开,他声音淡淡:“她的脚踝扭伤了,不是没事。而且你这样拉她,容易把她的手拽疼。”
叶弥恒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喔......这、这样啊。”
气氛突然又变得诡异了起来。
越颐宁的眼神在二人间游弋了一番,主动开口:“你们俩怎么都那么快就回来了?这才刚过去一个时辰吧?”
叶弥恒悻悻道:“都是因为我太倒霉了,我的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把我从背上甩了下来,然后一溜烟跑了。害得我只能让谢大人载我先回来,要是靠我自己用腿走,不知道会不会走到晚上。”
“那确实好倒霉啊。”越颐宁调笑道,“你还没说,那你猎到了什么啊?射艺过人的叶大人,肯定是箭无虚发,百发百中吧?怎么不给我看一眼?”
叶弥恒心一梗,想起自己也就射中了两只野兔,猎物还装在马头吊着的囊袋里,现在都跟那匹疯马一样跑没影了。
越颐宁看出他的低落,“哎呀,不会是也丢了吧?”
叶弥恒没好气道:“是啊,你早就猜到了吧?你还故意取笑我!”
越颐宁和叶弥恒斗嘴,并未察觉身旁有个人已经不笑了。
叶弥恒突然惊叫了一声:“啊!!!!”
越颐宁被他整得吓一跳,还没开口,便看见面前的叶弥恒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此刻的叶弥恒就像一根焉哒哒的青菜,他蹲在地上,满脸的欲哭无泪:“我……我的香囊不见了……”
“香囊?”越颐宁也愣住了,“难道是我送你的那个吗?”
“不然还能是谁送的?若是别的人送我,我也不会戴出来的。”叶弥恒懊恼道,“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我居然现在才发现!肯定找不回来了.......”
越颐宁觉得他沮丧的样子很像一条被人抛弃的流浪狗。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不其然收获了叶弥恒愤怒怨怼的目光。
“你还笑!!看我伤心,你就这么高兴吗?”叶弥恒气得直咬牙。
他是真的很难过。早知道就不带出来了,要是知道会弄丢,他今天一定不会带那只香囊出来的。那可是越颐宁送他的东西,他宝贝还来不及。
越颐宁看他一副一瘪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下不忍,凑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又好声好气地安慰:“别难过了,丢了就丢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要是喜欢,我之后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
叶弥恒顿时抬起头看她:“真的?”
“骗你干什么。”
两个人自顾自地说着话,没有人发现谢清玉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因为算计成功而生出的那一点欣喜和快意,早就在听到越颐宁说的最后两句话时烟消云散。
他的脑海中全是越颐宁对叶弥恒说的那句,“之后再给你做”。
阴暗吞噬了他眼瞳里的清明,化为深邃的墨色。
谢清玉心想,果然叶弥恒还是死了比较好。
光是看着俩人站在一起说笑的场景,谢清玉心中盘踞的毒蛇便忍不住滋滋地吐露出毒液。
他垂着眼帘,任由恶毒阴森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蔓延叠加,一抬眸,却发现越颐宁居然正在望着他。
他心一惊,原本紧抿着的唇忽地松开。顾不得自然与否,谢清玉牵扯起嘴角,朝她露出了一个惯常的温和微笑,试图掩盖刚刚不小心泄露的阴郁,“怎么了?”
仿佛还是不变的温柔纯善。
看着他的笑容,越颐宁眨了眨眼:“.......没什么。你怎么一直没说话?身体不舒服吗?”
她在关心他,原来她一直有在留意他。谢清玉荒芜的心又瞬间焕发了生机,他的心脏又砰砰地跳了起来,胸中滚烫,炙热,一片明亮开阔,仿佛之前从没有过那些阴湿和冰凉的黏液。
谢清玉温柔道:“我没事。你呢,你的脚踝怎么样?还疼吗?”
越颐宁曲了曲腿:“其实刚刚就不怎么疼了。蹲久了也不舒服,我还是站起来吧。”
谢清玉马上说:“我扶着你。”
为了照顾她,他刻意弯下腰。越颐宁没有拒绝,借着他伸到面前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
叶弥恒瞧着这一幕,少见地没有出声。
越颐宁活动了一下脚腕,如她所料,问题并不算严重,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越颐宁点了点下巴,有些头疼:“瑶瑶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也许是医官混在人群里,她也不好找。”谢清玉说,“我让我的侍卫也帮忙寻一下人吧。”
越颐宁点点头:“麻烦你了。”
没想到符瑶人还没找到,靠近猎场边缘的人群又哄闹起来,有人在惊呼着,大叫着,越颐宁三人离得远,也没听清。
越颐宁见人影憧憧,也不急着挤过去,先拉住了一个人:“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连忙道:“是三皇子和四皇子殿下!他们也出来了,三皇子殿下还受伤了!”
越颐宁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也顾不得人多了,直接朝人群最拥挤的地方冲了过去。
拨开重重人墙,她终于来到猎场边缘。映入眼帘的是两名沉凝的太医和一大群忙乱的侍女,她看清了坐在地上的人,穿着鹅黄色的骑装,正是魏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