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70枉死的女孩16
春雨润如油。
三月的西南几乎天天都有短暂的蒙蒙细雨。
纺织厂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细雨中挂着水珠。
傍晚五点半,下班的铃声一响,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厂门。
自行车铃铛声、说笑声、雨靴踩在湿漉漉地面上的“吧嗒”声,混成一片喧闹的市井交响。
雨天打滑,苏酥不敢骑二八大杆,都是推着走。
车篮里放着妇联的文件袋,上面盖着油布。
她头上戴了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半个月来,她在妇联的工作渐渐上了轨道。
每天早出晚归,跟着云桃下乡采访,整理材料,写报道,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喜欢这种忙碌——充实,踏实,每一分钟都在做有意义的事。
拐进了那条回家的近路,纺织厂的后巷。
这条巷子又窄又长,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
平时就少有人走,下雨天更是冷清。
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木板,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在青苔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苏酥加快脚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她的心猛地一紧。
很快又冷静下来,只是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可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小娘们,跑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酥头皮发麻,快速想着要怎么自保。
听脚步声有两个人。
苏酥打量着巷子,木头铁棍是不可能有的。
倒是前面不远处有一面破败的墙,完整的石头都被附近的人叫回家了。
只剩下零星破碎的瓦片。
瓦片锋利,可以自保。
苏酥丢掉自行车,拿起文件快速跑到破败的墙那里,快速拿起一片锋利的瓦片在手里。
两个男人看到苏酥跑了,连忙从后面追上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想干什么?”苏酥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握着瓦片的手在瑟瑟发抖。
疤脸男咧开嘴笑了:“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笑得淫荡,“当然是刚干你啊……”
苏酥猛地打开他的手:“让开!不然我喊人了!”
“喊啊,”疤脸男满不在乎,“这地方,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他说着,上前一步,要去抓苏酥的胳膊。
苏酥反应很快,瓦片朝着男人的眼睛划去。
好在男人不高,只有一米七多点。
疤脸男没防备,眼角被划了个正着,好在及时后退一步,没有墙到眼睛,可也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
他扑上来,苏酥往旁边一闪,她转身想跑,却被瘦高个从后面抱住。
“放开我!”苏酥拼命挣扎,却没有用尽全力。
手里的瓦片也被抢走。
看苏酥手上没利器,又被控制住后,刀疤男兴奋直叫,“现在看你还能怎么办?”
苏酥在尖叫喊着救命。
刀疤男靠近,快亲上苏酥嘴的时候,苏酥快速抬脚一踹。
正中二两肉。
“啊……”尖锐的男高音响起。
苏酥快速往后一倒,瘦高个吃痛,手松了些。
苏酥趁机挣脱,抓起瓦片朝着瘦高个的眼睛插入。
正好插入瘦高个的眼睛中,
两人受伤,苏酥抱着文件快速往巷子外跑。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视线模糊,只一味往前跑。
瘦高个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捂着眼睛,没受伤的眼睛,眼神阴鸷,刀刃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步步逼近。
苏酥的心沉到了谷底。
跑得更快了。
就在刀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道雪亮的车灯照进来,把整个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车,有人来了。
“救命……有人要打劫……救命……杀人了……”
苏酥快速解开两个扣子,抓乱头发。
流氓罪是要枪毙的。
她可以不嫁人,但,一定要送这两个人去吃花生米。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跳下来。
“干什么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转身想跑。
可那军人动作更快,像一头猎豹,几个大步跨,一手一个,扣住了他们的手腕。
动作干净利落,像训练过无数次。
“哎哟!放手!”疤脸男惨叫。
瘦高个还想挣扎,被军人一个反手剪臂,按在了墙上。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
“解放军同志,饶命啊……”瘦高个连声求饶。
军人没理他们,转头看向苏酥:“同志,你没事吧?”
车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苏酥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轮廓分明。
雨水顺着军帽的帽檐往下滴,落在他肩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我没事……他们想抢劫,还想耍流氓,可以麻烦你送他们去公安局吗?”
苏酥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霍鸣野点点头,把一个混混踩在脚下,空出一只手解开混混的裤带,反手把混混绑起来。
动作熟练得像在做日常训练。
“走。”他推了他们一把。
两个混混被押着往巷子口走,疤脸男回头狠狠瞪了苏酥一眼,眼神怨毒。
苏酥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怕。”军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们伤不了你。”
走到吉普车旁,军人拉开后车门,把两个混混塞进去,关上门。
然后他转身看向苏酥:“我送他们去公安局,顺便送你回家。上车。”
苏酥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您……”
“不麻烦。”霍鸣野摇头,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吧,雨大了。”
苏酥看了看越来越密的雨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