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
她在床铺里动来动去,但始终不敢翻身面对另一张床铺上的人。
“绘里。”
绘里背脊一僵,颤巍巍答:“……啊?”
“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
她捧着他的脸,弯下腰,往他嘴上吻。
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离得很近,绘里的呼吸打在他唇边:“在这个世界,其他人说白了对我来说就是纸片人,是NPC,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真实且存在于三维世界的,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喜欢上你,我还能喜欢上谁?”
咫尺距离下,司彦怔愣地看着她。
“司彦,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实的人,只有你知道我不是森川绘里,我是向绘里,是那个在原本的三维世界好好活了十八年,突然一朝穿越,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系统扔进了这个世界的人。”
“就算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对我一点也不真诚,可要不是因为有你在,有你陪着我,我说不定早就精神崩溃了,我说不定……”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一哽,抬起身体,捧起他的一只手,指尖覆上他的手心,划过那些纵横的伤疤。
“也会跟你一样,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一直戴手套,说不给我看,是怕我看到了这些伤疤会觉得害怕,觉得你这个人偏执,拜托,如果我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打转,我说不定会做出比你更偏执的事好吗?所以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非但不害怕,我简直心疼死你了。”
为了表示心疼,她吸鼻子,直接吻了吻他的手心。
她的嘴唇贴上他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伤疤,有时候司彦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手上有这些伤,如今她这样心疼的一吻,那些伤疤好像又开始泛疼了起来。
司彦眼底晦暗,微张着唇,喉间干涩,想说什么,可突然她又将他的手放开了。
刚刚被吻过的手心瞬间感到一丝失落,但很快,绘里躺倒在他身上,不再只是抚慰他的手心,而是用自己全身的温度,温暖着他的全身。
绘里现在不想去考虑结局的事,她不管司彦今后是否会改变主意,愿意在结局之后陪她一起回到三次元,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太喜欢他了,这种情感在心间沸腾,哪怕他最后仍旧继续选择留在这里,她也想要在这一刻和他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宁愿留在这里不走,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我了,我来了,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她将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小声说。
“好き。”
suki。
“大好き。”
daisuki。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绘里一直觉得敢于告白的人都是勇士,而她不是,好在非母语的环境中,可以冲淡她的一丝羞耻心。
说完这些,她的心情还在沸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司彦却不想给她这个缓冲的时间,他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绘里死死抱着他,像个树袋熊似的黏在他身上,不愿意把脸从他颈窝里拿出来,就算熄了灯也不行,她现在脸很烫,无法面对他。
但最后她还是输给了他的力气,被他强行从身上扯了下来,绘里羞愤吼道:“喂,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抱一下也不行——唔?”
司彦堵住了她的嘴,舌头长驱直入,侵占她的整个口腔。
如果说在熄灯之前,还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番外的剧情,才不得不和对方硬凑到一起,但现在番外已经结束,所有的主动试探都失去了庇护和借口,除了自己有私心,没有任何借口再可以解释这一瞬间的冲动。
满嘴里都是他灼热而清冷的气息,他吻得太重,不知道是她被他吻破了嘴唇,还是他太激动把自己的嘴给弄伤了,这个吻里很快掺杂了些许腥咸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血气。
混合在一起的诸多状况让绘里几乎晕厥,她迷迷糊糊地想,亲这么用力,他不会真的要把她的舌头咬下来拿去泡药酒喝吧?
“好きです(suki desu)。”喜欢你。
“大好きです。”非常喜欢你。
趁着接吻换气的空隙,司彦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
第66章 六十六周目 兄妹play
没招了,说句喜欢还要加个礼貌语后缀,果然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他已经被同化了。
司彦也确实说过,他其实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远比她要久上太多。
绘里想,即使他一开始骗她,可是他的那些陪伴和帮助都是真实的,她起码还有他,而在她到来前,他只有一个人,真的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是怎样熬过这些数不清的日子的。
她只不过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心而已,告诉他以后在这个世界里他再不是一个人,他有她陪着了,他却反应激烈到要把她的呼吸都给夺走,双手控住她的腰和后脑勺,指尖插入馨香发间,更用力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分开,司彦依旧紧紧抱着她,这次换成了他把头窝在她的颈窝中,热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绘里,你真的喜欢我吗?”
绘里边平复着呼吸,边肯定地说:“喜欢啊,当然喜欢。”
司彦继续埋在她的颈间,又抱紧了她一点。
“即使我骗了你那么久,隐瞒了你那么多的事,还有在你出现之前,我明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也让我痛苦,所以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算你知道我是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你也——”
“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