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回答,绘里又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之前有一个周目,有个新人物出场,读者说比男主还帅的,不会是你吧?”
司彦抱胸看着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绘里摸着下巴开始推理:“所以那一周目剧情重置,不是因为你跟男主发生了矛盾,而是因为你露脸了,导致男主的那张脸在读者眼里魅力锐减,你想一部少女漫画,连最应该吸粉的男主都不吸引人了,那剧情自然就没看头了,所以只能重置……”
“你之前说,在我穿过来之前,你已经重置过两次剧情,我问你什么原因,你也不说,难道就是因为……”
太扯淡了,但在漫画世界里好像又显得十分合理,绘里语气复杂:“你不小心露脸了?”
司彦依旧沉默,不置可否。
“……不是,作者吃错药了吧,把你一个路人A画得这么帅,想干什么?”绘里忍不住吐槽,“这哪是女配亲妈,这简直是路人A亲妈吧……”
司彦无视她的吐槽,伸手:“眼镜还我。”
“哦。”
绘里把眼镜还给他,又亲眼看他戴上,再把被她弄乱的刘海放下,颜值瞬间打了一万个折扣,再次看呆。
“看够了没有。”眼镜只被她戴了一分钟不到,镜架上居然已经沾上了她的香味,司彦微微耸鼻,说,“所以你要是想让漫画继续下去,最好打消让我去美容院的念头。”
“那……”绘里陷入纠结,“你要是真跟我一起当反派,你绝对会被骂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过于美丽。
女配森川绘里都这么坏了,依旧还是有人爱,就是因为女配足够美。
如果她是读者或观众,她会很反感作者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过于有魅力,因为这样有教坏小朋友的风险,让小朋友觉得只要一个人长得好看,哪怕做了再多坏事都能被原谅。
但关键是,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反派啊!她只想少挨点骂。
“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网络环境真的不好,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有些读者戾气真的很大的,真骂到你头上,你不一定受得了。”绘里举起手,语气心虚地自首,“我承认我以前就是这种读者,学习压力大不顺心,有时候就想在网上骂一骂纸片人发泄一下。”
她发誓,等穿回去,她保证不随便骂纸片人了。
“没关系。”司彦语气淡定,“我不看评论就行了。”
“可是……”
“就这样,只要能让剧情继续下去,你能顺利回家,怎样都行。”
“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他一连说了两个回家,但绘里知道这两个家是不一样的意思。
绘里来不及再说什么,男生已经转身离开。
绘里追出小巷,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再劝劝他,可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情感上她不希望连累到司彦一块儿被骂,但理智上,她知道司彦说得对,一切以剧情为重,她不能因为不忍心他被骂,就任由他抢了属于男主的光环,这样以后的剧情还怎么走?他们还怎么回自己真正的家?
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她这么大费周章,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一起回家吗?
绘里撇撇嘴,挨骂就挨骂吧,长那么帅,挨点骂也死不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去。
*
“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来自大门口的动静,正在看电视的柏原和花立刻从客厅钻了出来。
“哥哥你今天在学校上一天课辛苦了吧?来,我帮你拿包,制服要洗吗?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德樱的制服是学院定制,用料很贵,裁缝的手工也贵,因此柏原太太从来都是把儿子的制服直接送到干洗店里去清理。
不等司彦说话,和花已经抢过了哥哥的包,突然发现哥哥的白手套上有血。
“咦?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擦到了,小伤口。”司彦婉拒了脱外套的请求,“制服我自己送去洗就行了,妈妈呢?”
“妈妈去佐藤九日堂买东西,路上碰到了高中要好的同学,所以晚餐不会回来做了,爸爸今天晚上也要陪公司客户吃饭。”
父母都不在家,晚上没饭吃,但和花的语气听上去很却兴奋。
“知道了。”司彦问她,“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外送吧。”
“我不要吃外送。”和花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吃你做的中华餐,比如上次你给我炒的蛋炒饭。”
司彦明白了。
难怪她这么殷勤。
而上次的蛋炒饭也不是给她炒的,那天是周末,柏原太太一大清早就拉着丈夫陪她去大采购,和花约好了和朋友去照大头贴,他当时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用前一天的剩饭给自己做了碗蛋炒饭。
结果和花睡过了头,那天压根就没出门,被楼下的香味叫醒,司彦一口都没吃到,全被她抢走,吃了个精光。
她之前在中华料理馆吃过蛋炒饭,也很好吃,可是直到吃了哥哥做的蛋炒饭,才发现原来蛋炒饭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从此天天想的都是蛋炒饭。
之后她也求哥哥給她做,但哥哥每次都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妈妈不在家,终于又有机会求哥哥给她做了。
“欧尼酱,拜托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和花低头,双手合掌,做出请求的手势。
好在哥哥这次没有拒绝她,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厨房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很好做,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飘着香味。
开饭前,和花握着筷子,再次合掌,颇有仪式感地说:“我开动了。”
吃了一口后,和花幸福地直捧脸。
“我也太幸福了吧,有一个这么会做蛋炒饭的哥哥。”
这里的人说话真的都很夸张,在国内夜市烂大街的蛋炒饭,随便一个夜宵摊的老板都能炒出来的味道,愣是被她表现出了人间至味的感觉。
司彦也说了声开动,吃了两口后,闲不住嘴的和花问他为什么会做蛋炒饭。
如果不是那次她没出门,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只会念书的哥哥居然还会做中华料理。
司彦随口说:“跟电视节目里学的。”
“哪个电视节目?”和花说,“我也要学。”
司彦张口就是胡扯:“今日料理。”
和花:“这个节目还会教人做中华料理吗?”
司彦:“嗯。”
明明她之前跟着妈妈看过几次,一直都在教本国的传统料理。
但哥哥说教,那可能是她没看见,和花默默记下,打算下次也看一看,学几道好吃的中华料理,在学校的时候给朋友大展身手。
和花是个嘴停不下来的中学生,问过这个,又对哥哥提起了今天回家的时候,路上看到了一辆超级豪华的车子,比爸爸公司的会长开的车子还高级。
“这么豪车的车子居然会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真是神奇。”和花惊叹,“哥哥,你在德樱学院上学,肯定经常看到这种豪车吧?”
司彦:“差不多。”
“那你坐过吗?”
“没有。”
“没有朋友请你坐车吗?”
“没有。”
“好吧,毕竟以哥哥你这么无聊的性格,也确实不会有朋友愿意请你坐车。”和花失望地叹气,“不过每天能看到这么多豪华的车子也值得了,真好,要是我明年也能去德樱上学就好了。哥哥,要不我把意向高中也改成德樱吧?”
“你不行。”司彦直说,“你成绩太差。”
和花:“……”
被打击到了,但她不放弃,语气自信地说:“还有一年,万一我能考上德樱呢?再说了,你可以给我补习啊。”
司彦:“我不想浪费时间去雕一块朽木。”
“哇,哥哥你什么时候还会做木工了?”
“……”
司彦发现自己对两种人没辙。
一种是大小姐那种脑子灵光嘴皮子也特别利索的,一种就是柏原和花这种压根听不懂讽刺的。
“我吃完了。”
他起身,准备把碗筷拿去厨房,柏原和花伸手拦住:“我洗碗吧,哥哥你去学习。”
今天吃到了好吃的蛋炒饭,洗个碗表示一下谢意,下次才好让哥哥继续给她做。
和花忽然注意到哥哥这时候手上又换了副新的学院手套,这才想起来哥哥说自己手擦伤了,那就更不能让哥哥洗碗了。
不过也是奇怪,为什么在家吃饭,哥哥还要戴着手套?真是怪癖。
司彦见她坚持要洗碗,道了声谢,准备上楼。
和花主动问:“哥哥你手擦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擦?”
“不用。”
“那哥哥你要洗澡吗?我帮你在浴缸里放水?”
“我自己来就行了。”
热情被浇灭,和花抿唇,觉得哥哥有些不识好歹。
要不是为了那碗蛋炒饭,她才懒得献殷勤。和花气呼呼地去厨房洗碗了。
一直到晚上爸爸妈妈都回了家,哥哥也没下楼,一直待在房间里。
和花的房间就在哥哥的隔壁,等她洗完澡后,正好看到妈妈敲响哥哥的房门,叫哥哥也去洗澡。
妈妈还问哥哥除了要送去干洗店的制服,还有没有其他要洗的衣服,哥哥说,我自己洗就行了。
柏原太太让儿子早点休息,她正要下楼,又看见女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满地看着自己。
柏原太太失笑:“怎么了?”
和花吐了吐舌头,冲妈妈抱怨:“哥哥最近变得好冷淡。”
柏原太太解释:“不是冷淡,是稳重,哥哥毕竟也是高中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