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原君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全校唯一看过三国志的人?
第34章 三十四周目 我们黄种人黄点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听见柏原君被缠得没办法,这样问绘里。
“上周我去新开的中华街吃了烧麦和包子。”绘里诚实地说,“虽然味道一般吧,但我觉得你肯定会很想念那个味道的,所以我想请你再去吃一次。”
绘里一脸“你看我对你好吧,什么事都想着你”的表情。
然而柏原君却淡淡说:“上周去的中华街,现在才来告诉我。”
“啊?这不是周末两天放假没上学吗?”
“你没手机吗?”柏原君说,“平时天天消息轰炸,这两天发一条消息很难?”
“你平时不都已读不回,还吐槽我一点小事就要找你,是不是吃喝拉撒都要向你汇报。”绘里摊手说,“所以我特意那两天没找你,还你一个清静嘛。”
默了两秒,柏原君沉声说:“那我谢谢你还我清静。”
“不用谢。”绘里说,“所以去中华街吗?那边很热闹的。”
“不去,我喜欢清静。”
“哎你这人真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一起去?我给你钱行吗?”
“这话你去对别人说吧。”柏原君油盐不进,“哪怕你不给钱,也一定多的是人愿意跟大小姐你一起去。”
“那怎么能一样,跟别人去中华街那只是旅游,跟你去那才是回家啊。”
……
彻底听不下去,原桃子转身跑开。
听不下去柏原君不识好歹的拒绝和绘里的倒贴语气,更听不下去绘里说跟别人去只是去旅游,跟柏原君才是回家。
别人说的不就是她吗?原来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还不如只认识了一个学期的男生。
她一路埋头小跑,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此刻脸上难看的表情。
直到跑进教学楼,在楼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看也没看,下意识说对不起。
“桃子?”
熟悉的声音,原桃子抬起头来,一张俊美到刺眼的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走路慌慌张张的?脸色也这么难看。”赤西景左右看了看,“你没跟绘里在一起吗?”
还不等原桃子说,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语气不明:“难怪柏原那家伙不在教室,两个人肯定又偷偷去幽会了,那家伙真是碍眼……绘里到底看上他哪点?”
原桃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不由得开口:“赤西君……”
赤西景:“嗯?”
“你喜欢绘里吗?”她问。
赤西景怔愣。又听原桃子说:“如果你喜欢绘里,所以才看不惯她和柏原君走得近,那在柏原君出现前,她跟你告白过那么多次,你为什么都不肯跟绘里交往,反而要和其他的女生交往。”
赤西景被问住,他一时回答不上来,转而反问她:“怎么,绘里最近没空理你,你又关心起我的事来了?”
原桃子说:“我不是关心,我只是觉得既然赤西君以前不珍惜绘里对你的感情,现在你就没有生气的立场。”
“不论我珍不珍惜绘里,至少我现在还是她的未婚夫,我当然有立场。”
赤西景冷冷反驳,接着话锋一转,弯下腰来盯着原桃子,嘴角的弧度带着深意,轻声说:“倒是桃子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你不过就是森川家的仆人后代,是我和绘里的小跟班。”
原桃子坚定道:“我不是!我现在是绘里的朋友了!”
“朋友?”赤西景笑得更加厉害,“朋友会偷偷跟朋友的未婚夫告白吗?”
被提起旧事,原桃子神色大惊:“我那只是因为——”
赤西景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绘里,是看在你爷爷原管家的面子上,否则他的孙女要是被自家小姐赶出森川家了,他在森川家干了那么多年,难道让他被你连累,跟你一起离开吗?”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指责我,明白吗?否则我也不保证你什么时候就被赶出森川家了。”
赤西景眼中玩味地看着她,在她苍白的脸色中直起腰,双手闲适地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下楼离开。
“你等等!”原桃子猛地转身,拽住他的制服衬衫。
赤西景不耐烦地回过头:“干什么?”
原桃子眼里带着恳切:“请你千万不要告诉绘里好吗?”
“不要告诉绘里什么?”赤西景摆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原桃子咬唇,难以启齿,然下一秒赤西景脸上的玩味神色就变成了孩子般的失措。
“丑女……不是,小栗……”
小栗椿来上学了,见到赤西景站在楼梯口,她顿时抓紧书包带,佯装什么都没看见,快步上楼。
赤西景原本是要下楼,但看到小栗椿上了楼,他来不及多想,也迅速跟了上去。
衬衫还被原桃子拽在手里,他低啧一声,警告她放开,不然马上就去告诉绘里她曾经向他告过白的事。
原桃子吓得赶紧放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明明对她还凶神恶煞的赤西君,叫着小栗的名字,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对小栗快步上楼的身影跟了上去。
……
原桃子苦笑一声。
所以她讨厌这两个特待生,凭什么她只能做那两个人的仆人,而两个特待生却可以被他们特殊对待。
尤其是小栗同学,没有任何缘由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自己却是个寂寂无名的配角。
*
自从小栗椿在上次班会上发了一次疯,A班的同学这下更加不肯理她了,就算她在教室里,也只把她当成空气。
果然不是反抗就能被大家接受,只会让大家都把她当成神经病。
不过小栗椿也想通了,虽然班上还是没人理她,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偷偷往她的课桌上写东西,她的室内鞋也安然无恙。
以后中午,她就可以安心去吃午饭了。
得找个机会跟柏原君说一声谢谢,其实道理她懂,只是一直不敢实施,如果不是被他点了出来,她积压的情绪也不会在那一刻全部爆发。
进到教室后,柏原君不在,她反而被赤西景这个讨厌的家伙给缠上了。
她不想听赤西景的道歉,而且他的道歉只会让她陷入麻烦。
小栗椿感受到班上有几个女生一直在盯着自己,始作俑者却毫无察觉,旁若无人地向她道歉。
好烦,男生真的都好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行为有多伟大或卑微,能够感动对方,但到头来感动的只有他自己罢了。
她宁愿赤西景能够像森川同学那样,哪怕是像柏原君那样,对她爱答不理,都好过现在他这样,反而会让其他女生更加仇视她。
她能够感受到,柏原君和森川同学看她的眼神中都有一种相同的复杂,不是讨厌,也不是同情,反而像是上帝看众生时那样,悲悯而又感慨,好像她是一无所有被命运折磨的众生,而他们是俯瞰众生的上帝。
她说不上来,但又不可否认,那两人的态度虽然冷漠,但只有他们会给予她最需要的温暖。
被烦得想走,可是又要等柏原君回来,小栗椿只能时不时看一眼柏原君的座位,祈祷他赶紧回来。
赤西景发现了她在偷瞄柏原的座位,一时恼怒。
“绘里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眼睛都长在他身上,柏原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栗椿毫不犹豫:“柏原君就是比你好。”
赤西景冷冷一笑,直奔柏原的座位而去。
小栗椿淡淡说:“如果你现在是打算把柏原君的课桌踢翻,那你就更比不过他,柏原君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赤西景倏地停下脚步,但只是停了两秒钟,他又冲上前,一个抬脚将柏原的课桌给踢翻。
小栗椿赶紧跑过来,蹲下来要扶起课桌。
赤西景命令道:“你不准帮他!”
小栗椿置若罔闻,一味地扶起课桌,又伸手去擦课桌上的灰,不解地反问他:“赤西景,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柏原君?就因为他喜欢森川同学?”
“そう(对)……”
赤西景顿住。
不对,不应该是因为柏原喜欢绘里,而是因为小栗对柏原太好,才让他感到吃醋不爽才对。
因为他喜欢小栗椿。
那绘里呢?自从上高中以后,自己反复因为绘里而变得暴躁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的内心有一个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就算他和再多的女孩子交往过,就算他和绘里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他不喜欢她们,和其他女孩子交往只是为了排解寂寞,绘里也只是妹妹一般的青梅竹马而已。
那个声音告诉他,等上高中以后,你才会遇到你此生真正喜欢的人。
入学式上的那一眼和小栗椿的对视,那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赤西景一开始很不屑,如果他会喜欢这样的女孩,那为什么他不喜欢绘里?
可他就真的按照这个声音所说的,慢慢对小栗椿在意了起来,有时候哪怕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很愚蠢,比如叫她丑女,比如明知她不自信,却总是逼着她走到大众眼前,接受所有人不友好的审视。
但他抗拒不了,那个声音还告诉他,他不喜欢绘里,之后甚至会厌恶绘里,他会用各种强烈的手段逼迫父母退婚,使绘里成了一个被退货的未婚新娘,遭到其他财团的嘲笑,最后不得不匆匆被森川伯父送去其他家联姻。
怎么可能呢?他和绘里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还玩过好多次过家家,他演丈夫,绘里演妻子,当初两家长辈为他们订婚的时候,他还想过和绘里结婚也不错,总比以后随便找个不认识的女人当妻子好。
那个声音告诉他应该喜欢小栗椿,厌恶绘里。
他为什么要厌恶绘里?
自从上了高中后,虽然绘里变了,但他觉得现在的这个绘里很好,不再只把他当成世界中心,只围着他转,比起她从小就耀眼的外貌,她的身上开始有了更多鲜活的气息。
偶尔在学校看到她和原桃子亲昵地说说笑笑,即使下一秒她就对他翻白眼,在森川家看到她陪原管家下棋,和原伯一起看书,还会对端着饮料过来的仆人说辛苦了。
听原管家说,绘里每次去逛街,还会帮家里的女仆们买化妆品,桃子当然也有,绘里给她买了很多的漂亮裙子,桃子都舍不得穿,收在衣柜里珍藏。
“赤西少爷,绘里小姐真的长大了,所以她以后不会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了。”
原管家眼神欣慰且慈爱,这么对他说。